蘇臻？！
蕭沉一時懵然，莫名其妙，卻在一瞬間，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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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姑娘！」他看著蘇臻，上下打量一番後，失笑道：「你怎麼這身打扮？你要是不說，我還真認不出來。」
蘇臻懸著的一顆心落回了原處。
說實話，她還真擔心蕭沉想不起來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事。
「那個……我來京城辦點事。」話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笑著解釋道：「這樣在外行事方便些。」
蕭沉「哦」了一聲，左右看了看，指著左前方不遠處的茶樓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蘇姑娘若是方便的話，我們移步茶樓說話吧。」
蘇臻敢說不方便嗎？
見蘇臻沒有異議，蕭沉抬頭吩咐杜洵：「你去附近的成衣鋪子給我買身衣裳來。」
蘇臻聽了少不得臉紅，按說這買衣裳的錢應該她出才是，但她這次出門只是帶了些散碎銀子，尋常的一件衣裳倒是沒有問題，可按蕭沉的標準卻是零頭都不夠。
蕭沉將蘇臻的窘困看在眼裡，眼底掠過抹淺笑，轉身，輕描淡寫地對蘇臻說道：「走吧。」
茶樓的名字取得很有點意思。
蘇臻站在那，抬頭看著長匾上鐫寫的「不羨仙」三字，笑了說道：「這名字看著挺有意思的。」
蕭沉先她一步，這會兒已經上了台階，聽到她的話，不由得回頭看了過來，笑著說道：「是嗎？叫什麼呢？我也是第一次來。」
說著話，便要轉身往下走，也去看看這有意思的名字。
蘇臻卻在這時，抬腳朝著他走了過來，說道：「不羨仙，這名字有趣吧？」
「不羨仙？」蕭沉重複了一遍，完了，點頭道：「確實有幾分意思，取這麼個名，是不是想說，喝了他家的茶，就連神仙都不羨慕了呢？」
「應該就是這麼個意思。」蘇臻說道。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往裡走。
蕭沉對迎上來的小二說道：「還有雅室沒有？給我們一間雅室。」
「有，二樓絳雪軒還空著，您二位隨小的來。」
小二在前面帶路，蕭沉和蘇臻跟在後面，一路去了二樓的雅室。
因著蕭沉的衣著，一路上沒少引來別人的注目，但蕭沉心理素質極佳，那些窺探打量的目光被他一一無視了不說，反倒是因著他的淡定從容讓那些打量的人心生褻瀆的感覺，最後紛紛將目光挪向了別處。
蘇臻看在眼裡，心裡對身份的猜測再次上升了一個高度。
待進了雅室，兩人分別坐下後，蕭沉拿起桌上的茶壺斟了盅茶水遞到蘇臻跟前，「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茶葉？」
蘇臻忙搖頭，「沒有，沒有，我喝什麼都可以的。」
蕭沉便對候在一邊的小廝，說道：「那就來壺鐵羅漢吧，另外再把你們店拿手的點心各上一碟。」
小二恭聲應是退了下去。
蕭沉給自己倒了盅清水，小啜一口後，這才看向蘇臻，「你一個姑娘家家的，怎么喝了這麼多酒？」
蘇臻頓時紅了臉，輕聲說道：「沒有喝多少……是我酒量太差，我也沒有想到，那個酒，它後勁會這麼大。」
「先喝口水潤潤喉吧。」蕭沉說道。
蘇臻進屋的那會兒，就恨不得抱著茶壺往自己嘴裡灌，只是那樣太失禮了，這會兒蕭沉才抬手，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拿起茶盅，「咕咚」幾口便將一茶盅的水入了喉。
等放下茶盅，蘇臻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好像失態了。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再狼狽的樣子，蕭沉他也見過了，眼下這點子事又算什麼呢？這麼一想，蘇臻乾脆拿起茶壺替自己空了的茶盅續滿，正待再次端起茶盅，蕭沉卻開口了。
「這清水只會讓你越喝越渴，你再忍忍，等會茶上來了，你多喝幾盅，既能解渴又能醒酒。」
蘇臻僵了僵，稍傾，她訕笑著放下了茶盅。
卻在這時，杜洵自外面走了進來。
「二爺，您試試這身衣裳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我再拿去換。」
蕭沉站了起來，接過杜洵遞來的衣裳，往身上一套，三兩下穿好，對候在一旁的杜洵說道：「挺好的，不用去換了。」
「那小的到門外伺候，二爺有事喊一聲便是。」杜洵說道。
蕭沉擺了擺手，示意杜洵退下。
杜洵轉身朝外走，恰巧小二端著茶水和點心自外面進來，他側身讓到了一邊。
鐵羅漢產於閩南之境的深山老洞之中，茶香中帶著淡淡的花香以及些許的藥香，傳說這種茶有防治瘟疫的效果。用來醒酒，自然更不在話下了。
蘇臻聞著撲鼻的清香，再看盅中茶湯清亮，入口回味甘醇，忍不住便贊了一聲，說道：「真的是好茶呢。」
「確實是好茶，只是年數還短了點，若是十年陳的鐵羅漢，你會聞到一股當歸的香味。」蕭沉端著茶盅說道。
蘇臻少不得心裡暗暗說道：十年鐵羅漢，那得是什麼價啊？
半盅茶入喉，果然如蕭沉說的那般，不但醒了酒，還解了渴。
蘇臻端著茶盅，斟酌著說道：「今天的事，實在抱歉，蕭公子的衣裳還有這頓茶錢都算我的，只是，我這會兒拿不出那麼多錢，蕭公子若是信得過……」
「不必了。」蕭沉抬手，打斷蘇臻的話，說道：「之前讓你賠銀子，也只是一時的戲言，並不當真。」
「不是的，這事情確實錯在我，不管怎麼說……」
蕭沉放下茶盅，突然問道：「蘇姑娘，你跟夏候都督很熟嗎？」
話題轉得太快，蘇臻愣怔的同時，下意識地搖頭否認，「不熟，我跟他一點都不熟。」
蕭沉端著茶盅，挑眉看著蘇臻，眉梢間染著似笑非笑，「可是，你之前明明說讓我賣個他的面子啊？」
蘇臻頓時漲紅了臉，吱吱唔唔地說道：「那個……我……我其實是唬你的。」
蕭沉滿臉的錯愕之色，「唬我的？」
蘇臻頭都不敢抬，丟人，真的是太丟人了！
兩輩子加在一起，也沒這麼丟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