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02章 姐姐,有個好消息

  回到花枝巷,已經是夜半時分。

  蘇臻草草洗漱一番後,關了門窗準備上床歇息,不想,黎舒突然支起身子,「姐姐,你回來了?」

  「怎麼還沒睡呢?」蘇臻一邊掀了被子往床上躺,一邊問道。

  「我睡著了的,只是你一直不回來,我睡不塌實,剛才聽到聲音就醒了。」黎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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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臻看了眼睡得香甜的蘇輅,對黎舒說道:「不早了,睡吧。」

  黎舒卻是扒著被子,看著蘇臻問道:「姐姐,成功了嗎?」

  「不知道呢。」蘇臻掩嘴打了個哈哈,對黎舒說道:「我回來的時候,那邊還沒結束,成沒成功得明天才知道。」

  「我覺得一定成功了的。」黎舒說道。

  「我也覺得能成功,不過還是等天蒔花館那邊送人消息來再說吧。」蘇臻說道。

  黎舒「嗯」了一聲縮回被窩裡。

  夜,靜悄悄的。

  黎舒看著窗外淺淺的月色,輕聲說道:「姐姐,溫大哥他有些日子沒寫信來了吧?」

  正迷迷糊糊想要入睡的蘇臻重新打開了眼睛。

  溫嶠離開前,說過半個月會寫封信來,她也要半個月寫一封信去,一直以來,她們之間的通信都是按著這個約定進行的。可,上回收到溫嶠的信是什麼時候呢?

  蘇臻回想了一番,發現年底收到溫嶠一封信後,一直到現在,已經足足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她的信還在寫著,可溫嶠的信卻斷了。

  「姐姐,溫大哥他不會出事吧?」黎舒輕聲問道。

  「不會的。」蘇臻說道:「真要有事,陸離和齊光也會寫信回來的。」

  黎舒「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蘇臻想著明天白天得再寫封信去問問情況,卻在這時,黎舒的聲音再次響起。

  「姐姐,你還打算去吳州嗎?」

  還打算去嗎?

  蘇臻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從來沒想過要去吳州。」

  便是之前曾經有這樣想法,那也只是走投無路之下的選擇,只要有一點機會,她都不會去吳州。

  「為什麼?」黎舒支起腦袋看著蘇臻,問道:「姐姐,你之前不是說過……」

  「黎舒,你還小,有些話我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說,但有一條,你得知道,溫嶠他和我非親非故,我已經連累過他一次,絕不能再連累他兩次。」蘇臻說道。頓了頓,又補充道:「我不能將他的善良當作理所當然,那樣我會看不起我自己的!」

  「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

  蘇臻打斷黎舒的話,「睡吧,我沒有怪你,以後這樣的話,你也別再說了。」

  「我記住了,姐姐。」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隨著黎舒均勻的呼吸聲響起,蘇臻卻是久久都無法入睡。腦子裡亂糟糟的,一下子想著溫嶠他們是不是被人設計了,一下子又想著,會不會是被那個什麼楊老闆推出去頂缸了。總之,等她迷迷糊糊閉上眼時,窗邊已經有了黛青色,天也快亮了。

  而便在蘇臻失眠的這個夜裡,遠在千里之外的溫嶠此刻也經歷著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

  大雨連著下了幾天,好不容易走過濕滑粘膩的山道,便要讓陸離帶著人將馬車上的貨扛到停在岸邊的船上時,原本漆黑寂靜的河岸卻突然燈火通明,岸邊一瞬亮起了如長龍一樣的火把,一群黑巾蒙面目露凶光的男人們拿著各式各樣的刀具站據了高處,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識相的,把東西放下,不然,今天這風渡口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齊光摸了把臉上的雨水,緊張的湊到溫嶠跟前,「嶠哥,怎麼辦?」


  這批貨的數量可不小,真要讓人劫了去,他就是賠自己的性命也無濟於事。

  溫嶠攥緊腰間的長刀,對齊光說道:「你去和你陸離哥哥說一聲,等下打起來的時候,讓他組織人將貨運走,我帶著人斷後。」

  「不行,他們那麼多人……」

  溫嶠打斷齊光的話,「我是哥哥,你就得聽我的,趕緊去。」

  齊光不肯,站在雨地里伸手摸向了腰間的匕首,從前在戒珠寺行乞時,他身手便不錯,只是輸在對方人多勢眾。跟著溫嶠的這些年,得了溫嶠的悉心指點後,功夫大有長進,等到了吳州走了幾趟貨,手上見過血後,整個人身上的氣勢更是與以往大有不同。

  這會兒,他摸著匕首,小小的人兒身上殺氣崩現。

  溫嶠看在眼裡,急得抬腳便踢了過去,「讓你走就走,你留在這裡只會給我拖後腿,把貨保住了,我們仨才有命,貨沒了,有命也沒用。」

  「讓陸離哥哥帶著人走,我留下來。」齊光說道。

  「你要不聽話,以後就別喊我哥哥。」溫嶠怒聲道。

  齊光眼眶一紅,摸了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的臉,轉身便大步往後走。

  溫嶠這時候才朝著對方走去,大聲道:「這位大哥,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東西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能不能麻煩留個名號下來,我回去也好有個交待!」

  對方輕哼一聲,陰測測的眼睛冷冷看著雨水下站得筆直的溫嶠,聲音似是從牙縫裡崩出來一般,「怎麼?還想秋後算帳?」不等溫嶠開口,猛的一抬手,喝道:「動手,一個活口都別留!」

  而便在他說著動手的同時,溫嶠的手也快如閃電般拔出了腰間的長刀,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朝著對方掄刀劈了下去。

  擒賊先擒王,只要將這個打頭的拿下,剩下的便是一盤散沙,根本不足為懼。

  「殺啊!」

  「殺啊!」

  一樣的話語卻出自不同的人群,兩方人馬纏鬥在了一起,每一招,每一下都是奔著奪命而去。瓢潑大雨傾灑而下,狂風卷積著雨水襲擊著你死我活的兩方人馬,河水發出嘩嘩地呼嘯聲。

  倒下的人再也沒有站起來,站著的人不住的往下倒,河水被染紅,在夜色下成了漆黑的顏色,狂風夾著刺鼻的血味襲卷而去。

  溫嶠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掄刀,也不知道砍下的是第幾個人,身上早已濕透,有雨水也有血水,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

  「小心!」

  淒歷的喊聲響起,溫嶠下意識的回頭,卻在這時,頭頂響起裂帛之聲,眼前一花的同時,一枝白羽箭破空而來「噗嗤」一聲,正中他的胸口。

  溫嶠怔怔的看著胸前猶在抖動的白羽,想要說什麼,張開嘴卻只吐出滿口的血,下一刻,眼前一黑,整個人朝著一側的河水砸了下去。

  世界在這一刻安靜了!

  ***

  蘇臻醒來時,天已經大亮,身邊蘇輅和黎舒都不見身影。

  這一覺睡得實在太累,惡夢連連!

  她翻身坐了起來,聽到天井裡蘇輅「咯咯」地笑聲,下意識的喊了一聲,「黎舒,給小輅吃過奶了嗎?」

  黎舒抱著蘇輅扒著窗戶探了半個腦袋進來,「姐姐,有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