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01章 我一定要做個有錢人

  武定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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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蒔花館的頭牌勺藥帶著一干舞娘跳著跳著,跳到了幕後沒了動靜,底下的看客先還說說笑笑等著,等足足過了一刻鐘的樣子,還沒等到人出來,頓時便不樂意了。

  「人呢?都死了吧?怎麼這麼久還不出來?」

  「對啊!早兩天不是說今天有新舞新曲嗎?眼下這舞瞧著也沒什麼稀奇的啊?不過是變了幾個動作罷了,換湯不換藥沒勁!」

  「老子今天原本是要去隔壁金鳳院的,她們家今天新來的硃砂姑娘掛牌接客,老子放著新郎官不當……還以為蒔花館會有啥新花樣,搞了半天還是老德行……」

  吵吵嚷嚷聲中,台上的樂曲突然一變。

  原本菲菲靡靡的絲竹之聲嘎然而止,便在眾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之時,幕布之後突然響起女子的輕唱聲。

  說是輕唱其實也不對,因為沒有曲調,更沒有配樂,只有姑娘們輕輕重重的喘氣聲,間或夾雜著幾聲「啊、啊」之類的靡音爛調。

  台下的看客們從最初的怔怔中醒過神來,緊接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眼睛瞪得大如銅鈴,鼻翼一張一收間,噴出的氣息如火子般燎人。

  隨著幕布後的聲音越來越大,台下的看客心砰砰亂跳幾欲奪腔而出,而便在這時,空氣中一縷淡淡的百合香悄悄瀰漫而開,與此同時原本空無一物的舞台上,突然就漸漸生起一股白煙,那煙極輕極淡不多時便將舞台籠罩宛若仙境 。

  當整個舞台都被白煙籠罩後,幕布後女子的輕唱聲停了下來,與此同時,舞台的正中央,煙霧的最中間,一隻手自煙霧中慢慢伸起……鮮紅的蔻丹點綴著白皙如瓷釉的手指,手指上下翻飛如鳥雀展翅……

  駱晚蹲在一邊,目光緊緊的注視著舞台中央,全身繪滿色彩只以輕紗覆身的謝十娘。

  謝十娘體態妖嬈,臉上戴著一張用羽毛製成的面具,遮了下半邊臉,露出一雙瀲灩生波勾魂攝魄的眼睛。

  她也真是豁出去了,這種春寒料峭的日子,渾身上下除了重要部分拿布裹著外,其它地方全都露著,當然露出的地方也都繪滿了色彩,燈光下,宛如修煉而成的妖魅,一眼便神魂顛倒!

  台下的看客都是流連花叢的老手,僅憑那一具曼妙玲瓏的身姿以及那瀲灩生春的雙眼,便知這女子必是人間極品。更別提繪在玲瓏身段上搖曳生姿的曼珠沙華,那傳說中的彼岸花,煙霧繚繞間若隱若現,充滿神秘讓人心生嚮往之。

  「人間絕色不過如此!」

  「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看啊!」

  「魅骨天成,人間尤物……」

  看台下,哈喇子流了一地。

  而隨著謝十娘一曲舞畢,台上煙霧散去,她伸手慢慢揭去臉上的羽毛面具,一張臉完整的暴露在人前時,整個蒔花館一瞬間靜得如同死去一般。

  駱晚下意識的攥緊了雙手,抬頭看了神色從容的蘇臻,「蘇臻,他們這是怎麼了?」

  蘇臻勾了勾嘴角,「沒見過世面,被嚇到了而已。」

  話聲落,突然響起一聲吼叫。

  「這舞娘的渡夜權,我要了!」

  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不顧一切的衝到台前,掏出一把銀票「嘩啦」用力朝謝十娘砸去。銀票還未到跟前便散開,天女散花似的飄了一地。

  「不行!」一道尖細的喊聲響起,與此同時,一道精瘦的身影搶上前,「老規矩,誰出的錢多,這舞娘就歸誰!」

  「對,照規矩來!」

  台下喊聲震耳。

  一邊的老鴇笑得見牙不見眼,掃著水桶腰「咚、咚、咚」自舞台一側走了出來,「別急,別急,這位公子說得對,咱們蒔花館啊有蒔花館的規矩,一切照規矩來。」

  老鴇的話聲落下,台下的看客當即競起價來。

  「一百兩!」

  老鴇笑容一瞬僵住。

  整個蒔花館也跟著靜了靜,台上正準備轉身離開的謝十娘,臉上一瞬間沒了血色,猛地抬頭朝蘇臻站著的方向看了過來。

  蘇臻給了她一個「稍安勿燥,一切按計劃來的」目光。

  謝十娘深吸口氣,扭著腰肢朝幕布後走去。

  與此同時,一聲怒吼響起,「哪裡來的窮酸,滾出去,別敗了你家爺爺我的興致。」

  話聲落,便見一群人撲了上前,抬胳膊的抬膊,抬腳的抬腳,將那最先報價的男子真的扔了出去。

  老鴇這會兒也已經醒過神來,「各位爺,也都是我這的老顧客了,也知道我這蒔花館,就是最差的姑娘也要三十兩銀子一個晚上……適才這姑娘可是我花了大價錢從吳州買回來的,各位爺多的我也不說,五百兩銀子起拍,價高者得之。」

  幾乎是老鴇話聲剛落,便有人喊道:「六百兩!」

  「七百兩。」

  「七百五十兩……」

  台下競價聲一聲高過一聲,價格也是一浪高過一浪。

  蘇臻招呼了聲聽得張口結舌,目瞪口呆的駱晚,「駱晚,我們走吧。」

  駱晚「哦」了一聲,起身跟著蘇臻悄然的朝蒔花館的後門走去。

  前門,她們肯定是不能走的,這會兒正湧進一大批得了消息趕來竟拍的客人。

  比起前院的熱鬧,後院便顯得冷清了許多。

  駱晚走在蘇臻身側,「哎,你說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蘇臻不解的看著駱晚問道。

  駱晚抬頭迎上蘇臻的目光,說道:「幾百上千兩銀子,就為了和個女人睡一晚上,有意思嗎?」

  「有意思,沒意思,哪裡是我們能定義的呢?」蘇臻挑了唇角,眉梢間綻起抹似嘲似諷的笑,「駱晚,你看這世界就是這樣不公平。富人可以用幾百上千兩銀子博紅顏一笑,窮人卻想著一個銅板瓣成兩半花!可是能怎麼辦呢?」

  是啊,能怎麼辦呢?

  駱晚默然片刻後,輕而堅決的說道:「蘇臻,我決定了,我一定要做個有錢人!」

  蘇臻重重點頭,「好,我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