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天涼心冷

  風子淵身著白色拼色領西裝,一眼望去,神采奕奕,仿佛為今日這多雲的天氣平添了幾分明媚。🍭♟ ➅9ˢ𝐇ยЖ.𝓬𝐎ⓜ 💙ൠ他步伐輕快地朝她們走來,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靠近藺宛君的一邊,和她們一起往前走。

  裴茵悄悄打量了他和藺宛君一眼,有意試探地問道:「風少爺,你好像每次詩社的活動都能抽空來參加啊,一定很喜歡吧?」

  「是啊,很喜歡。我應該早點加入的。」風子淵微微笑道,迷人的丹鳳眼裡流光溢彩。

  裴茵暗地裡朝藺宛君挑了挑眉,不禁暗嘆:這哪是喜歡詩社活動啊?分明是喜歡身邊這位詩社裡的人嘛!只可惜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啊。他真應該早點加入的,那樣或許還有機會。

  三人靜靜地走了一會兒,風子淵側過頭問身旁的藺宛君:「昨天藺伯父送了一方紫袍玉硯台給我家,你知道嗎?」

  裴茵見他們似乎有話要談,自己在一旁可能不太方便,於是指了指不遠處已聚集了不少人的涼亭道:「那你們聊,我先過去了。」

  兩人朝她點了點頭。

  藺宛君這才微笑著回答風子淵的話:「嗯,我知道。上次你給我母親的禮物她很喜歡,也希望你們能喜歡我父親送的禮物。」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任你讀

  風子淵臉色不由地黯淡下來,聲音有點落寞:「這算是禮尚往來嗎?」

  「對啊,朋友之間,有來有往嘛。」藺宛君豈能聽不出他的失落,但她也只能讓他失望了。

  「伯父伯母也是這麼想的?」風子淵直直地看著她,眼眸中閃爍著點點希冀。

  「嗯,他們和我想的一樣。」藺宛君語氣如常,但在風子淵聽來卻有莫名的冷意,一如這突然刮過來的一陣西北風。

  他淺淺一笑,像是無奈,又仿佛在自嘲:是啊,她的想法她父母怎麼會不清楚呢?他居然還心存僥倖,自以為是地認為她父母會中意自己。是他從小到大優越感太強了嗎?竟會覺得即便她不喜歡他,她的父母也肯定對他對風家很滿意,就覺得他和她還有可能在一起。可如今,她又給了他重重一擊,連他那點僅存的僥倖也要給擊碎了。

  藺宛君裝作沒察覺他的失意,平靜地叫上他一起向涼亭走去。

  丹桂公園裡除去大片的丹桂林,還種了不少四季桂,西風掠過,清香沁脾。詩社的人圍坐成兩圈,還像往常一般玩遊戲、猜詩詞,時不時笑語陣陣,除了風子淵。今日的他沒了往日的歡悅,玩遊戲時也總是心不在焉,眼神只有意無意地落在藺宛君身上。

  藺宛君自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不過她並沒有往他那邊回望。

  「宛君。」裴茵扯了扯藺宛君的衣袖,「我爸派人來叫我馬上回去一趟,好像有什麼急事。我剛跟社長打過招呼了,我先走了啊。」

  「嗯,好的。」藺宛君看著她疾步遠去的背影,不知發生了何事這般緊急。

  漸漸地,天色也越來越暗了,最後還落下了大顆大顆的雨滴。眾人紛紛聚到涼亭下避雨,眼看滿天烏雲重重,雨點越來越密,一時半會停不了,詩社的活動只得提前結束,大家三三兩兩沖入雨簾各自回家。

  風子淵走到藺宛君身前,聲音依舊清潤溫和:「下雨了,坐我的車回去吧,方便些。」

  藺宛君覺得拒絕的話太過刻意了,他或許只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發出邀請,遂微笑點頭:「好的,不過要麻煩你繞個遠路,送我回本草堂吧,可以嗎?」

  風子淵亦笑得舒心:「當然可以。」

  許是由於下著雨,車子開得很慢,到了本草堂時,淅淅瀝瀝的雨已經變成濛濛細雨。一陣秋雨一陣涼,下了車,藺宛君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風子淵立即解下自己的外套,要給她披上:「別受涼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擋:「不了,我馬上進屋了,你自己穿著吧,別著涼了。」

  「我不怕著涼!」風子淵不知自己是生氣還是受挫,總之看著她如此見外,他內心接受不了,情急之下語氣有點生硬。

  藺宛君一愣,正不知該如何是好,忽聽得旁邊傳來一道低沉有力的男聲:「風總不怕著涼,可是宛兒怕!」

  二人聞聲看去,但見司戩正大步朝他們走來,一邊走還一邊去解他灰色西裝的紐扣。走至藺宛君面前,他將西裝外套給她披上,又替她攏了攏衣襟,隨後看了一眼風子淵手中的外套,口吻不冷不熱道:「風總還是把外套穿上吧,免得傷風感冒了,宛兒會過意不去的。」

  宛兒?風子淵聽得心裡五味雜陳,何時開始他們之前稱呼這麼親昵了?

  藺宛君也沒想到司戩突然這麼稱呼自己,還從沒有人這麼叫過她的名字,連父母朋友都是叫她宛君的。可能覺得太過親密了,她不由地有點臉紅。

  司戩攬著她的肩欲帶她進屋,忽然想到什麼,轉頭對風子淵露出一個少有的笑容:「多謝風總送宛兒回來,您慢走,不送。」

  

  他說的是感謝的話,風子淵卻不曾聽出多少謝意來,反倒覺得火藥味更濃一點。

  藺宛君略覺尷尬,不過她還是該道謝的:「子淵,謝謝你專門送我一趟。」

  「說什麼謝謝,我們不是朋友嗎?」風子淵定定地看著她。

  「當然是了。不過謝還是要謝的。」藺宛君淡然一笑。

  「咳……」司戩不大樂意了,頗為幽怨地看了藺宛君一眼,「我身上的傷還沒好呢,還要在這冷風細雨里待多久?」

  藺宛君神情一窘,差點忘了他後背還有傷呢,濛濛細雨也是雨啊!可不能淋濕了。忙朝風子淵道了一句:「子淵,你也快回家吧,我先去幫他上藥了。再見!」

  司戩滿意地抿嘴一笑,不等風子淵回答,便拉著藺宛君走進了本草堂的大門。

  風子淵站在原地望著藺宛君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他還一動不動地凝望著,細密的雨珠已然打濕了他長長的睫毛。許是這冷風又颳得勁了,他心裡也是一片寒涼。緊緊攥著手中的西裝外套,他記得清楚,方才他遞過去的外套,她擋了回來,而司戩幫他披上的,她卻牢牢地攏緊。多麼大的差別啊!他想給的稍微親密一點的關懷她都不需要,一點都不需要。

  挪著步子慢慢地走向車門,他高大的身影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雨霧裡,顯得愈加落寞。

  本草堂內廳里,司戩這次沒有積極地脫衣服準備,而是直直地盯著藺宛君剪紗布,倒藥粉。

  「你只管看著我做什麼?快把衣服脫下來啊。」藺宛君一手捏著細軟的棉布催促他。

  「你幫我脫。」司戩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什麼?藺宛君整張臉忽的一紅,火辣辣的:「你的手又不是不能動,快點啦!」

  「替病人脫衣服也是照顧病人的一個步驟吧?你身為大夫還難為情啊?」司戩一臉戲謔地笑著。

  藺宛君見他滿不正經的樣,更是羞惱不已:「你脫不脫?不脫我走了啊,你自己抹藥吧。」說罷轉身要出去。

  「脫!脫!」司戩急了,沒想到她這麼不聽話,「我脫,你別走!」

  藺宛君咬了咬唇,覺得他這話怎麼聽得這麼彆扭?不會讓人誤會了去吧?正想著,她二師兄從門口經過,驚疑地往房間裡瞧了瞧:「怎麼了,宛君?需要幫忙嗎?」

  「沒事,沒事!」藺宛君連忙笑著搖頭

  「不用,謝謝!」司戩幾乎與她異口同聲。

  二師兄摸了摸後腦勺走開了,邊走還邊納悶,方才他分明聽著兩人像是起了爭執,怎麼這會兒又沒事了?

  藺宛君沒好氣地瞪了司戩一眼,低聲說道:「你脫就脫,幹嘛那麼大聲啊?就沒想過會引起誤會嗎?」

  「誰讓你要走的?」司戩眉眼含笑地看著她,絲毫不覺得大聲點有何不妥。

  藺宛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她哪是真的要走啊?

  心知說他不過,不再多言,靜靜地開始幫他換藥。

  是夜,風宅的管家頭一回看見自家少爺喝得醉醺醺地回來,幾乎站立不穩,整個人都趴靠在李捷身上。

  管家忍不住疑惑:「李秘書,少爺這是……」

  「少爺心情不好。」李捷簡單總結了一句,攙著風子淵進了風家客廳。

  風若絮正在沙發上看雜誌,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立馬站起身走向前去:「子淵!哎呀這怎麼了這是?怎么喝成這樣了?」她既像是在質問李捷,又像是在責備風子淵。

  李捷微微低下頭:「回太太,少爺今天心中煩悶,說想喝酒,一時多喝了點,屬下無能,勸不住。」

  「心煩?他煩什麼?平日裡公司的事也夠他煩的,也沒見過他喝成這副模樣啊!」風若絮心疼地看了看兒子,吩咐李捷,「快把他扶到床上去躺著。」

  「是。」李捷扶著迷迷糊糊喃喃低語的風子淵上樓了。

  傭人栗媽在一旁見狀,向風若絮道:「太太,我去煮點醒酒湯來。」

  「嗯,去吧。」風若絮一雙黛眉蹙得緊緊的。

  她不放心,上樓來到風子淵床邊,看著似乎已經睡著的兒子,輕聲自言自語:「你到底因為何事醉成這樣?知不知道喝多了很傷身體的?唉,本來媽今日遇到了一個很會做香粉的姑娘,想跟你說說讓她進咱公司當制香師的,你現在這個樣子……唉!」

  風子淵修長的雙眉動了動,也不知有沒有聽見她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