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親疏有別

  藺宛君的確是故意的,她叫風子淵為「子淵」,是因為他曾說過,當他是朋友,就別再叫他風先生;叫司戩「仲軒」,卻是要表達立場,她明白自己的心意,自然是向著司戩一邊的,再者,既然拒絕了風子淵,就得讓他明白,自己真的只把他當普普通通的朋友。(-_-) (-_-)他與司戩在她心裡定然有輕有重,不可能一視同仁,她也不會搞得曖昧不明。

  風子淵佇立在原地看著他二人並肩走開,黯然地去往自己公司的展位。

  又看了幾處,藺宛君還是沒有中意的,司戩不禁納悶:「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這麼多就沒一個看上眼的?剛才有個鐲子我看挺適合你的。」

  藺宛君嚴肅認真道:「你覺得適合,可我覺得不好啊,我不喜歡。」

  「那你說你喜歡什麼樣的?」

  藺宛君眼神不禁有點飄悠:「我也說不上來。」其實有好幾樣她都挺感興趣的,就是有他在身旁她不好表現出來罷了。

  「說不上來?那乾脆我替你選了。」司戩拉著她的手就要往剛才經過的櫃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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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你幹什麼?」藺宛君死死地站在原地不肯走。

  「去買剛才那個手鐲。」

  藺宛君用力掙開他的手,蹙眉道:「我說了不喜歡,你幹嘛非要買?是不是你覺得陪我逛太煩了?那你可以不用陪著啊,我自己逛。」

  司戩見她一張小臉滿是不悅,忽而有點後悔方才的舉動:「誰說我煩了?那……你願意逛接著逛。」

  藺宛君剛想開口勸他別陪著自己,只見晉揚突然找來了,有事要讓司戩過去一下展位那邊。司戩跟藺宛君說一會兒再過來找她,之後便與晉揚一道走了。

  藺宛君正希望如此,開心地自己放鬆地去逛去了。很快,她的目光便定在了一個白玉手鐲上。

  「姑娘喜歡這個手鐲?」店家笑容可掬地將那手鐲連帶著盒子拿出來放在藺宛君面前,「這是上好的和田籽料,細膩溫潤,凝如羊脂,還不帶一點瑕疵,絕對罕見。」

  「我能拿著細看一下嗎?」藺宛君確實喜歡,看了這麼多,只有這一個是純白的玉鐲。

  店家把早已備好的手套遞給她:「您隨便看。」

  藺宛君戴上手套,雙手執起玉鐲來回看了幾遍,問道:「這個什麼價?」

  「不貴,兩百六十個銀元。」店家笑答,他瞧著藺宛君的穿衣打扮,應該是能付得起這個價的。

  藺宛君確實也能買得起,她的包里除了兩百三十五個大洋的稿費,還有平日裡剩的零花錢二十八個大洋,加起來就是二百六十三個大洋,只是,如果買了這個鐲子,她目前就只剩下三個大洋了。又不好意思朝父母要錢,平時再有稍大一點的花銷就只能等雜誌社的稿費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再把剩下的幾家看完再說,當然,風揚和司氏兩家的她是不準備去看了。

  而司戩此時在司氏櫃檯邊剛接待完一個重要客商,目光在人群里搜尋藺宛君的身影,不禁眉頭一皺:剛才還在那兒的,怎麼又不見了?

  「總經理,您看什麼呢?」晉揚不解地問,他注意到總經理已經不止一次往人群里看了。

  「我去辦點事,這裡交給你了。」司戩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剛才藺宛君所在的櫃檯走去。

  店家見司戩朝自己這邊走來,一時有點驚訝,他雖未與司戩打過交道,但早已在報紙上見過他的模樣,瞬間,臉上便掛起了練得爐火純青的客套的笑意:「喲,司總也來展會了,啊呀,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哪。」

  司戩回以淡淡一笑:「剛剛在這裡的那個穿淺綠色旗袍的姑娘看的是哪個物件?我想看看。」

  店家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去拿方才藺宛君看的那款白玉手鐲。

  大概半個鐘頭後,藺宛君已經將所有櫃檯的展品都看遍了,最終還是覺得那個白玉鐲子比較稱心,欣然決定去買下來。

  到了櫃檯一問,店家說那鐲子已經賣出去了。

  「賣了?」藺宛君驚訝道,「這麼快嗎?這才不到半個鐘頭吧?」

  店家呵呵笑道:「就在十幾分鐘之前賣的。姑娘,下回看好什麼東西可得早點下手啊。」

  藺宛君心裡大為失落,忽然想到之前還看過一個玉佩,趕緊又朝那個櫃檯走去。誰知到那兒一看,那塊玉佩也被人買走了。

  暗自重重地嘆了口氣,她的心情低落到了極點:早知道不該猶豫的,考慮那麼多幹嘛啊,現在好了,一樣都沒買著。唉。

  「怎麼了?愁眉苦臉的?」司戩低沉醇厚的嗓音從耳旁傳來。

  藺宛君從自責中回過神來:「沒什麼,就是沒有買到喜歡的東西,有點遺憾。」

  「哦?所有櫃檯都逛完了?要不要再看看?」司戩目光略含深意地看著她,知道她沒有去司家和風家的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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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藺宛君讓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岔開話題道,「誒,姵姵怎麼沒來啊?像這樣大的展會,她應該會來採訪報導才對啊。」

  「聽我大哥說她有點不舒服,今天告假了,在家休息。」司戩道。

  「不舒服?」藺宛君覺得意外,前日下午還挺好的,難道傷風感冒了?

  司戩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身體沒事,是心病。」

  那就是與鄒玄禮有關了,藺宛君想著,反正自己也沒什麼事,不如去看看她吧。於是對司戩道:「我想去看看她。你去忙吧,我先走了。」

  「我送你去。」

  「不用了,她家我去過,很熟悉的。」藺宛君說罷抬步往會場門口走。

  司戩一把拉住她手腕,語氣有絲絲不悅:「你為何總是跟我這麼客氣?」

  藺宛君愣了愣:「我……你又不是我的司機,你是司氏的總經理,老讓你送我,我不是怕耽誤你的事嘛。」

  司戩眉頭一展,那一絲不悅倏地不見了:「我情願給你當司機,你給我這個機會嗎?」

  他那厚實溫熱的手掌緊握在自己手腕上,藺宛君心裡一陣輕顫,微微咬了咬唇道:「你願意就依你吧。」

  司戩莞爾笑了,輕輕把她的纖纖小手捏在掌心,牽著她往車子旁走去。

  如此順暢自然的動作,仿佛他經常牽她的手似的,藺宛君兩頰不由地微紅起來。雖然兩人此刻走到了展館外面,很可能被人看見,但她卻不太想掙脫他的手。

  把藺宛君送到大帥府之後,司戩便原路返回了。

  大帥府的管家認識藺宛君,知道她是司姵的好朋友,直接領著她進屋了。

  「老夫人和少夫人在家嗎?」藺宛君想著應該先去問候一聲連氏和冷月蘅。

  「老夫人外出會朋友去了。」管家道,「少夫人和大帥也不在家,就大小姐一人在臥房休息呢,藺小姐直接上樓去找她就行。」

  「好。」藺宛君應聲上樓去了。

  走到司姵房門前,敲了敲門,裡面傳來悶悶的聲音:「說了午飯不吃了,別來叫了。」

  「姵姵,是我。」藺宛君推了推門,發現門從裡面反鎖了,「你開一下門。」

  「宛君?」司姵打開房門,紅腫的雙眼裡有一絲驚喜,「你怎麼來了?」

  「聽你二哥說你有心病,就來看看。」藺宛君見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絲綢睡袍,一貫清爽利落的頭髮也凌亂不已,「你看你怎麼一夜之間變得這麼憔悴了?你照過鏡子了嗎?」

  「還照什麼鏡子啊,反正都不想出去見人了。」司姵倒身撲在床上,側臉埋在枕頭裡。

  藺宛君滿臉驚訝:「你不會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都沒起過床吧?」

  「嗯。」

  如此說來,她是沒吃早餐了?這都中午了,平時從來不會餓著自己的肚子的人,竟然也能委屈自己了?藺宛君不免擔憂道:「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鄒玄禮做了什麼讓你傷心的事?」

  「別提那個混蛋!」司姵氣恨地叫道。

  藺宛君嚇了一跳,反應這麼大,看來事情很嚴重了。

  「嚇到你了?」司姵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控,聲音小了下來,「我現在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了,我已經讓我媽去跟鄒家說別再提結親的事。從此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現在樣子,可不像是與他毫不相干的模樣,分明還在受他影響呢。」藺宛君委婉地激她。

  司姵登時從床上坐了起來:「誰受他影響了?我是氣我自己有眼無珠。沒想到我居然喜歡上了那麼一個無恥的人。就算他不喜歡我,也不能用那種手段來對付我啊!你知道他說了什麼嗎?」說到此處,她已是氣得滿臉漲紅。

  藺宛君道:「你要是願意說,我聽著。」

  司姵深呼吸幾口,將昨晚的事情從頭至尾告訴了藺宛君。藺宛君聽了很是震驚,沒想到鄒玄禮居然能那麼心狠,竟想把司姵灌醉了扔給別的男人當獎賞?他把姵姵當什麼了?

  但又聽到斐齊碰巧出現幫了司姵時,她眼波不經意流轉了一下。

  說完之後,司姵嘟嘴看著藺宛君:「你說我以前怎麼就喜歡上了這麼個人呢?我的眼光怎麼能這麼差啊!」

  「你以前也不知道他有這麼無情的一面啊,別自責了。還好你及時發現了他的真面目,為時還不晚,若是真結了婚他再這樣對你,那不是更糟?」藺宛君勸道,見她把話說出來後明顯氣消了很多,便轉移話題,「別再為他這樣的人懲罰自己了,啊。都中午了,你不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