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狹路相逢

  司姵摸了摸肚子,難為情地笑道:「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餓了。69ᏕᏂᏬጀ.ፈᎧᎷ」

  藺宛君無奈地笑了笑:「趕緊梳洗一下,我們一起吃午飯去吧。」

  「好勒,等我啊。」司姵跳下床,趿拉著拖鞋,噔噔噔去洗刷了。

  半個多鐘頭之後,兩人方才出了門,司姵讓家裡的司機送她們去一家有名的飯館。

  「我都半天沒吃東西了,一會兒我要吃個夠。」司姵對藺宛君道,「等下要不要喝點酒?」

  「你可是海量,我哪敢跟你喝啊?」藺宛君開玩笑道,她知道司姵一般不喝酒,除非心情很好或著心情很糟的時候。看來她心裡還是沒有放下,也對,暗暗愛慕了一個人兩三年,又豈是一朝一夕能放下的?何況一夜之間那人在她心中的形象還完全顛覆了,她此時只怕是百般滋味在心頭吧。

  「唉,我還真希望自己是一杯倒呢。」司姵說著,冷笑了一聲,「你知道嗎?昨晚鄒玄禮用兩瓶黃酒就想灌醉我,呵呵,真可笑。他還真是不了解我啊!他還以為我醉了,可以任他為所欲為了,只可惜讓他失望了,我清醒得很!當時要是斐齊沒出現,我就準備往他身上撞,再抓起椅子砸死他!」

  她說得狠心,可藺宛君卻分明看到她紅了眼眶,眸光中閃爍著晶瑩:「姵姵……你若想哭就哭,別憋著。」

  「誰哭啊,我才不哭呢。」司姵憤憤地伸手抹去臉上的淚痕,「我絕不會再為他掉一點眼淚。」

  「說得好。」藺宛君自是希望她趕緊釋懷的,掏出手絹給她,「好好擦擦吧,馬上到飯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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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姵揩了揩眼角的淚痕,沖藺宛君露齒而笑:「好了,沒事了。」

  兩人在飯館盡情吃了一頓,天氣炎熱,菜餚又辣,吃完後她們都是香汗滿面。

  「去吃碗涼粉吧。」藺宛君提議道。

  「好啊,熱死了。哪有賣的?」

  藺宛君指給她看:「那邊梧桐巷有一家很好吃,我去過。」

  「那走吧。」司姵迫不及待要奔過去了。

  她倆拐進梧桐巷,剛走了幾米遠,忽聽到一個略帶驚慌的女聲:「我不會跟你們走的,讓你們那個什麼天爺趁早死了心!」

  藺宛君看了看司姵,小聲道:「好像是歐欣諾的聲音。」在馬場時歐欣諾對她說的那些話,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呢。

  司姵一聽這名字,心裡便不是滋味,濃眉皺起:「真的是她?」

  「特別像。」沒看到人,藺宛君也不敢肯定,畢竟聲音相似的人也是有的。

  很快又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你別激動,也別害怕,我們天爺只是想請你過去一起聽聽戲,消遣消遣,沒別的意思。」

  「你說誰害怕呢?你知道她是誰嗎?」另外一個女聲響起。

  藺宛君蹙了蹙眉,這個聲音她沒聽到過,不知是誰。她和司姵左右張望,並沒見到什麼岔道,兩邊只有木壁房屋,還大多是關著門的,有兩家敞開的,裡面院子裡也空無一人。

  正在納悶,聽到之前的男人道:「她不是歐府的大小姐嗎?歐小姐,我們天爺請你去聽戲那也是你的榮幸,你就爽快點,跟我們走吧啊。反正天爺說了,今日無論如何也得把你請過去,你要是再拖拖拉拉,可就別怪我們用手段了。」

  藺宛君和司姵對視一眼:真的是歐欣諾!

  「榮幸?呵,你覺得她會稀罕嗎?告訴你,她可是要成為司二少奶奶的人!到時候她的背後就是司家,司大帥。想聽戲聽堂會,要什麼沒有?」第二個女聲道,「你們說,是司大帥面子大,還是你們天爺面子大?」

  對方仿佛被這女子的話驚住了,默了片刻,再出聲時已不如方才那般囂張:「哼,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胡編的?憑什麼信你?」

  歐欣諾許是見對方氣勢減弱,底氣足了些,冷笑道:「我用得著胡編嗎?幾個月前我祖父六十大壽,司二少和他父親親自去給我祖父祝過壽,這件事第二天還登了報呢,用得著騙你們?好心勸你們一句,在京安,沒人能惹司大帥的家人,你們天爺也一樣。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吧。」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男人開口道:「姑且信你一回。」

  這時藺宛君和司姵已經循聲走到了一處木壁前,感覺聲音好像是從裡面傳出來的。正打算靠近點,忽聽得「吱呀」「哐當」一聲,側後方的兩扇木門打開了,裡面先後走出來兩個精瘦的男人。

  藺宛君和司姵二人連忙轉過臉去,佯作路人。

  兩人從她們身旁走過,只聽走在後面的男人道:「我們就這樣回去?萬一天爺怪罪下來……」

  前頭的男子道:「司家人不能得罪,天爺也清楚。我們還是小心些,反正她要是騙我們,下回再來把她綁回去就是了,她還能跑了?」

  →

  藺宛君瞟了他們的背影一眼,轉過身去,正好撞見歐欣諾從剛才打開的大門裡面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名陌生女子。

  歐欣諾也看見了她,臉上頓時僵了僵,像是有點尷尬又有點難堪,不過很快又現出了一臉無所謂的笑容。

  藺宛君不願管別人的閒事,也不想與歐欣諾有什麼接觸,雖然適才聽她義正辭嚴地說會成為司二少奶奶時,心裡很是不舒服,但司戩還未成親,她成為司二少奶奶也不是絕無可能,誰又能說什麼呢?

  正欲拉著司姵離開,卻發現司姵猶如釘在地上的木樁一般,一動不動。她側眸一看,司姵正死死地盯著歐欣諾。

  「姵姵。」藺宛君小聲喚她。

  她仿佛沒有聽見,沖歐欣諾冷聲道:「歐欣諾是吧?」

  「你是誰啊?」歐欣諾沒見過司姵本人,直奇怪眼前這人怎麼好像很憎惡自己似的。

  鄒玄禮就是為了這個女人才對自己那麼狠心的嗎?司姵一想到此,心裡就一陣揪疼。她還以為是什麼美貌善良的天仙呢,原來也不過如此,美貌是有,心機也不淺。

  她哼笑道:「我們司家的名號確實很唬人,可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打我們司家的幌子的!」

  「你到底是誰?」歐欣諾一驚,司家的姑娘,除了司濛就是司姵,司濛早就嫁人生子,看著年紀不像,難道她是……

  「我叫司姵!你剛才跟那些人說的司大帥是我親哥。」

  歐欣諾一愣,與身旁的曲嬿忽視一眼,立即換上滿面倩笑:「原來是司小姐,真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你。」

  司姵微眯著眼睛,毫不遮掩心裡的不悅。

  歐欣諾見她不理會自己,大笑著掩飾尷尬:「我剛才貿然搬出司大帥來也是不得已的。想必你們也看到了,有兩個男人硬要帶我去見他們主子,他們主子我見過,是一方惡霸,我怎麼能跟他們去啊,所以只好借用司大帥的名號也嚇唬他們一下。你不會跟我計較吧?」

  「這次就當是用我們司家的名號做一回好事了,不過有件事我希望你搞清楚。」司姵不疾不徐,鏗鏘有力道,「我二哥他不喜歡你,更加不會娶你!」

  歐欣諾頓時色變,眼含委屈:「你怎麼能這麼說呢?他也沒……」

  「我為什麼這麼說?」司姵可不想看她裝腔作勢,直接打斷她道,「就憑你費盡心機讓鄒玄禮利用我把我二哥騙出去,就憑鄒玄禮為了你想要害我!我叔父一向把我當親生女兒看待,你覺得他若是知道我差點因為你受到傷害,他還會允許你進司家的門嗎?明白告訴你,不可能!以後別說得好像跟我二哥有婚約似的,我二哥還是獨身呢,別毀他清譽。」

  說罷挽著藺宛君的胳膊,頭也不回地走了。

  歐欣諾氣得張口結舌,狠狠地跺了跺腳,她真沒想到這個司姵會這麼毫不留情地奚落自己。

  一旁的曲嬿也有點替她難堪,但又想到當初是自己給她出主意讓鄒玄禮去找司姵的,不由地有點歉疚:「欣諾,沒想到我以前給你出的主意沒幫到你,反倒給你惹了麻煩。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關你的事,」歐欣諾氣憤道,「聽她剛才說的,肯定是鄒玄禮對她做了什麼。不行,我得去找他問問清楚!」

  說罷滿心憤懣地轉身走了。曲嬿急急忙忙地跟上她。

  「是不是很痛快?就像親手報了仇一樣?」藺宛君抿唇笑著問司姵。

  司姵神色輕鬆地揚了揚眉:「可不是嗎?現在我是通體舒暢,別提多舒坦了!」

  藺宛君想起方才她說的話,問道:「昨晚鄒玄禮意圖對你做的事,你們家裡人還不知道吧?」

  司姵搖了搖頭:「我沒跟他們細說,只說鄒玄禮不愛我,心裡有別人,我受不了,不想嫁了。我媽也知道我的性子,我不想嫁,她就由著我了。我哥原本就不是特別贊成我嫁去鄒家,也就隨便我怎樣了。我叔父一家我沒跟他們說過,不知我二哥從哪聽到的消息,或許是我哥告訴他的。我也不打算跟他們細說了,反正以後跟鄒玄禮也再無瓜葛了。」

  「那我們不說這些了,吃涼粉去。」

  「嗯。」

  隨後,藺宛君帶著司姵去了她說的那家涼粉店。

  而歐欣諾也在鄒家的菸草公司找到了鄒玄禮。

  鄒玄禮一見歐欣諾主動來找自己,喜形於色:「欣諾,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