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心裡沒你

  司姵點頭道:「當然要聽真話啦。」

  司戩看著她,臉色肅然:「他今天沒去。」

  司姵愣了愣,似乎是驚訝,又似是不相信:「怎麼會呢?他約了你,怎麼會沒去?」

  「因為有人替他去了。」司戩的眼裡划過一絲冷意。

  「誰啊?」

  「歐欣諾。」司戩提到這個名字明顯有些不悅,見司姵原本期待的眸光頓時黯淡了下去,他的話語卻更加直白,「鄒玄禮就是利用你把我約出去和歐欣諾見面,我想他這麼做,肯定也是歐欣諾的意思。他遲遲不去你家提親,也是為了這個歐欣諾吧,你就一點也沒察覺?」

  司姵心潮起伏,一時難以接受:虧還自己那麼歡喜呢,那天晚上因為他主動約自己共進晚餐,還欣喜地失眠到半夜。呵,原來他這麼做只是為了另一個女人!為了幫那個女人,為了讓那個女人高興,他能勉強他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去取悅一個不想取悅的人。

  他還真是深情啊!一陣窘迫難堪襲上心頭,司姵覺得自己著實可笑。

  司戩還沒停止往她心頭扎刀:「我的真話就是,他心裡沒你,別想著嫁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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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了……」司姵心裡苦澀,懨懨地往外走去。她專程過來想問問二哥對鄒玄禮的印象如何,順便讓他以後與鄒玄禮見面時含蓄地提一提她和鄒玄禮的婚事,沒想到……結果竟是這樣。

  司戩看著她走遠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他原本不大讚成司姵嫁去鄒家,現在是十分反對,只希望司姵早點看清鄒玄禮,別越陷越深。

  藺宛君跟司家父母告辭出來,見司戩一人站在門口,疑惑地四下看了看:「姵姵呢?」

  「走了。」

  「啊?走了?我還想跟她說說話呢。」藺宛君嘀咕著,覺得不大對,司姵一般不會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走的,「她是不是有什麼事專門來找你的?」她看見司姵把司戩拉到一邊去了。

  「她和鄒玄禮的事情你知道吧?」司戩問道。

  「嗯,知道。」

  「她問我對鄒玄禮有什麼看法,我實話實說,之後她大概接受不了,就回去了。」司戩看了看她,「走,我送你回去。」

  藺宛君跟著他往車子的方向走,兀自思忖片刻,疑惑的問他:「你不同意姵姵和鄒家的婚事?」

  「嗯。」司戩輕聲應道。

  藺宛君抬頭看著他,似在等他解釋原因。

  司戩淡淡瞟了她一眼:「鄒玄禮心裡根本沒有她,我只是不想看著她把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搭進去。」

  藺宛君沒接話,司姵心裡喜歡鄒玄禮她是知道的,其實她也覺得司姵一直等不到鄒玄禮來提親,就這麼耽誤著也不是辦法,或許司戩插手能改變一下現狀也好。

  約莫二十分鐘後,到了藺家門口,司戩問她:「後天司億百貨附近有個玉石工藝品展銷會,聽說你挺喜歡玉石的,想不想去看看?」

  「玉石展銷會啊,」藺宛君沉默片刻,心裡想去,可又想到自己手頭的零花錢可能連玉石小件都買不起了,萬一看到喜歡的不買又覺得遺憾。

  司戩覺出她的猶豫,本來就是想帶她去好順便給她買禮物的,豈能由她退縮:「去吧,整個展會逛上一遍也就一兩個鐘頭。後天上午我來接你。」

  這算是給她做決定了?哪有這樣的?藺宛君直接拒絕:「我後天沒時間,不去了。」

  情知她這是藉口,司戩笑道:「又忘了你答應我的條件了?」

  「我什麼時候又答應你條件了?」藺宛君莫名其妙。

  「上回你答應過我的,以後我提的要求你都不能拒絕。」司戩轉過頭來眼眸含笑地看著她。

  「那個條件我答應了你去騎馬,不是已經做到了嗎?你不能又拿出來說吧?」

  「我可沒說只提一個要求,也沒說到何時為止,所以,凡是打那以後我提的要求你都不能回絕。」

  藺宛君一聽急脾氣又上來了:「你這是耍無賴!強詞奪理!鑽空子!」

  「哪有?我只是看你猶豫不決,幫你下決心而已。」司戩嘴角噙著笑意,完全不理會她的咋呼。

  「反正我不會去的。」藺宛君輕哼了一聲,語氣卻不自覺有點嬌嗔,「還有,你聽誰說我喜歡玉石的?我其實一點都不喜歡玉石。」說罷推開車門下了車徑直往大門處走。

  司戩透過車窗笑看著她:「我相信姵姵不會騙我。」

  

  藺宛君頓了頓,哼,司姵這傢伙,到底跟他說了多少自己的事情啊?

  沒有再搭理他,藺宛君直接進了院子。

  司戩輕笑一聲,掉頭回去了。

  代氏見女兒一進家門就一副氣鼓鼓的模樣,好奇地問道:「咦,怎麼一副受欺負的模樣啊?剛才我聽到車子的聲音了,又是司戩送你回來的吧?他欺負你了?」

  藺宛君自是不好跟母親說方才的事情,平了平心緒:「沒有,他幹嘛要欺負我啊,他好心送我回來,我還得謝謝他呢。」

  「那倒是。」代氏聽她如此說,便沒在意了,反倒拉著女兒的手道,「宛君啊,娘看呢,這個司戩肯定是對你有心,你實話跟娘說,要是司家還想讓你嫁過去,你願意嗎?」

  藺宛君聽罷臉頰微熱,不自覺地抿了抿唇。她很清楚,自己現在肯定不會像之前那樣牴觸了,但是她之前那麼堅定地否決了,如今要她直接說願意,她也說不出口,畢竟她也是要點面子的。

  代氏見她不答話,又問:「還是不願意嗎?」

  「娘,司家那樣的人家一次提親被回絕了,哪還會再來提一次?您就別想這事了。」藺宛君目光有點閃躲,「再說,還得看司戩的想法呢。」

  「那你就是願意了?」代氏微笑道,「是不是經過與他相處,發現他人還不錯?」

  藺宛君不禁有些羞赧:「哎呀,娘你別問了,順其自然吧。」接著抽出自己的手,直奔臥房而去。

  代氏見狀,立時明白了閨女的心意,滿意地笑了,這下不用再憂心她的婚事了。

  且說歐欣諾上午從馬場回家之後,心裡雖然憤憤不平,但更多的是感到難過。沒想到自己想方設法才見到司戩一面,就只跟他心平氣和地說了一句話,還是自己客客氣氣地主動去找他搭話的。最後馬沒怎麼騎,還換來他一句冷言奚落。

  她實在不甘,想她從小到大都嬌生慣養的,那受過什麼閒氣啊?長這麼大所有的生氣難過全都來自司戩一個人了。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喜歡他而已,怎麼就那麼惹他厭煩了?她只不過是執著於自己心裡的愛慕罷了,為什麼他要那般對待她呢?

  傍晚的時候,她又專程去司公館找他,碰巧見他從外面開著車回來,她笑著地跟他打招呼,哪知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把車開進了院子裡,還吩咐下人關上院門,把她攔在門外,說是不見客。

  她還真沒見過這樣對待自己的男人,憑她的美貌與魅力,向來是沒幾個男人能抵擋得了的,可偏偏她喜歡的,卻對她如此不屑一顧。

  回想著今天的種種,她心裡既難過又羞憤,既憤怒又不甘。一杯一杯的白蘭地入口,她漸漸有些醉了,意識朦朧間,仿佛看到司戩在沖她笑,她也痴痴地笑了。接著,又看見司戩對她怒目而視,疾言厲色,她倍感委屈,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貼身丫環翠環見歐欣諾跌坐在地,趕緊走近前來喚她。

  歐欣諾沒有回答,閉著眼睛,淚水還在流。

  見她似是醉得不輕,臉上還掛著淚花,翠環立即把她攙扶起來讓她躺在床上,又去後廚打了盆溫水,準備給她擦擦臉。

  這時管家領著鄒玄禮來到了客廳,看見正在上樓的翠環,道:「翠環,去通報一下大小姐,鄒少爺來了。」

  翠環皺著眉頭道:「小姐都醉得糊塗了,正在休息呢,沒法出來見客了。」

  鄒玄禮聽聞,心裡一沉,聲音很是擔憂:「醉得糊塗了?她喝了多少?」

  翠環看得出來他是真心關心他們大小姐,便道:「小姐一回來就讓奴婢拿了一瓶白蘭地給她,奴婢以為她只喝一點點,可剛才奴婢進去一看,好像一整瓶都喝完了。她人也跌倒了地上,還哭得可傷心了。」

  「什麼?她哭了?」鄒玄禮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是啊,也不知小姐怎麼了,去了一趟司公館回來,就又是喝酒又是大哭的,看著都讓人心疼。」翠環道。

  鄒玄禮聽得更是心疼,他不由地邁出幾步,差點就想上樓去歐欣諾臥房看看她了,在管家和翠環驚訝的眼神里停了下來。他一個大男人,哪能隨隨便便進姑娘的閨房?

  下巴煩躁地動了動,他告辭回去了。一路上,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他沒有赴馬場之約,但是卻讓人暗中留意著歐欣諾和司戩的動靜,很快就知道了他們不歡而散,司戩還去追另一個女人去了,把歐欣諾一人留在了馬場。

  他很是氣憤,甚至嫉恨司戩,卻也更為歐欣諾感到不值。後來他忍不住想過來,看看能不能陪陪她,給她一點安慰,沒想到卻得知她為了那個男人而大醉大哭,那麼地傷害自己!

  無邊的憤怒充斥著內心,他覺得必須為她做點什麼,哪怕是解解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