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懇的眼神,輕柔的言語,藺宛君仿佛受了迷惑,心裡原已散去大半的慍怒此刻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隨即微微點頭。😡💚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司戩轉身出去,藺宛君跟在他身後,不經意間看見他的後背的衣服上有點塵土:「等一下!」
「怎麼了?」司戩疑惑。
「你衣服上有點髒。」藺宛君道,「你彎下腰。」
司戩側對著她稍微彎下腰來。
藺宛君仔細一看,是一點干泥土,拍了拍就掉了,想必是方才藺子豫朝他扔的石子上帶的。也不知砸得他疼不疼,不過衣服上沒有血跡,應該不是尖銳的石子吧,幸好,她想。
隨後,三人一起出了門。藺子豫說的那家飯館離藺家很近,他們便直接走路過去。到那一看,客人很多,不過還好有兩三個空位。司戩本想要個雅間,但是雅間都滿座了,他們只好在大廳里找了個空桌坐下。
藺宛君看司戩微微蹙著眉渾身不太自在的樣子,估計他很少在這麼人又多又嘈雜的地方吃飯。不由地,她想,若是他一早知道這餐館環境是這樣的,還會同意過來嗎?
藺子豫一坐下便拿過菜譜開始翻,還把菜譜往司戩跟前推了推,抬頭問道:「大哥哥,你想吃什麼?」
旁邊的藺宛君驚訝地看著自己這善變的弟弟:這麼快又改口叫大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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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戩看了一眼菜譜,溫聲對藺子豫道:「我沒來過這,不如你幫我點?」
「我點啊,我點個燒鴨」藺子豫的目光迅速在菜譜上掃了一遍,「辣炒泥鰍好吃,誒,大哥哥你吃泥鰍嗎?」
「可以。」司戩記得小時候跟母親去外婆家吃過,已經很多年了,不知這家店裡做的是不是那個味道。
藺宛君聽罷暗暗瞄了他一眼,有點意外。但轉念一想,覺得他可能只是隨口這麼說說,也不一定會吃。
藺子豫看了一會,又道:「給我姐來個水煮肉片吧,再來一個紅燒鯽魚……」
「可以了,點太多也吃不完。」藺宛君見弟弟一見美食就收不住了,趕緊制止。
司戩卻道:「我們三個人才四個菜,不多。子豫正長身體,該多吃點。」
「那也不能吃那麼多,還都是些葷菜,要不就再加個湯或者青菜吧。」藺宛君提議道。
她和藺子豫常來這裡,知道這裡的菜分量足,而且藺子豫點的都是下飯菜,若是他們姐弟倆來有兩個菜都夠了,只是有司戩在,也得考慮一下他的飯量,不然她真覺得點這些有些浪費。
司戩聽了對藺子豫道:「再點一個湯和一個青菜。」
藺子豫噘著嘴:「你幹嘛那麼聽我姐的話?」
藺宛君聞言,臉上一紅,瞪了藺子豫一眼,示意他別胡說八道。
司戩瞥見藺宛君緋紅的雙頰,露出一抹淺笑,嘴上卻不承認:「你姐說再點一道菜,我讓你點兩道,哪兒聽她的話了?」
藺子豫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又點了一道湯和一盤青菜。
店裡的夥計上了一小盤花生米和酸黃瓜,藺子豫眼饞得直咽唾沫,但是大人沒開口,又不敢動筷子。
司戩輕笑道:「餓了就先吃。」
藺子豫得到許可便迫不及待地夾起黃瓜往嘴裡塞。
「慢點吃,別噎著了。」藺宛君對他的吃相真是不知該說什麼了,完全不把司戩當外人似的。
而司戩看著眼前這年齡相差十歲的姐弟倆,分明像母子一般,他不禁想道,藺宛君以後當了母親會不會也是這樣呢?突然有點期待見到她為人母時的模樣。
藺宛君餘光能感覺到旁邊的人在注視著自己,心裡不免有些尷尬,她本來就不大善於找話題,現在有弟弟在旁邊,更加不好說什麼了,乾脆一手襯腮,隨意地望向別處。
過了片刻,倒是司戩先問話了:「那天風子淵送了你什麼?」
藺宛君驚訝地看著他:還想著這事呢?可是,幹嘛現在問啊?
她覺得此刻不適合談論這些,但司戩卻是特意選在這個時候問的,他想著當著她弟弟的面,她最多就是閉口不答,肯定不會生氣。
沒錯,藺宛君只是輕輕清了清嗓子,語氣平淡地回道:「也沒什麼,就是正常的禮物,你怎麼還記著呢?」
「我知道!」剛吃完半盤花生米的藺子豫插話道,「那個姓風的哥哥給我們家送了一張很大的刺繡,我娘很喜歡,還說那個很珍貴的,一般人買不起。」
「快吃你的花生!話那麼多。」藺宛君甚是無奈,這還是不是自己親弟弟了,怎麼感覺是專門來拆自己的台的。
藺子豫嘟囔著:「本來就是,我又沒說錯。」接著低頭繼續吃他的花生。
藺宛君悄悄瞄了一眼司戩,見他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狀似無意地說道:「那幅刺繡是我娘生日那天他送的賀禮,我爹說以後會回禮給他們家。」
她覺得這麼一說就代表是禮節上的禮尚往來而已,司戩應該能明白她的用意了。
可司戩聽出的言外之意卻是這已經不僅僅是她和風子淵兩個人的事了,連他們兩家的父母都要開始來往了。他沒有再問什麼,擔心再問下去,這頓飯就沒心情吃了。
不一會兒,他們點的菜都陸續上了桌。藺子豫悶頭吃得很香,藺宛君從小接受著祖父的養生之道,一如往常般細嚼慢咽,司戩則自有一派尊貴優雅的氣度。
食不多言,司戩只是時不時看藺宛君一眼。很快,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她每夾一筷子水煮肉片放在自己面前的碗裡之後,又會從碗中把什麼東西挑出來,定睛一看,是花椒。原來,她不吃花椒。
飯後,藺子豫直接去找小夥伴玩去了,藺宛君和司戩一前一後步行回藺家。
走了一會兒,藺宛君忽然停下了步子。司戩正覺得奇怪,一看她正盯著路邊一位老婆婆面前擺的各種手工藝品看。
「想買哪個?」司戩問道,看她的樣子一定喜歡上其中某個小玩意了吧。
藺宛君搖了搖頭,抬步繼續往前走了兩步,又回身望著他:「我看到那裡面的雞毛毽子,想到了小時候的某個人。」
「哦?誰啊?」司戩來了興趣。
「那個人也專門給我和我朋友做了個雞毛毽子。」藺宛君又看他一眼,特意問道,「你小時候幫人做過雞毛毽子嗎?」
「我……」司戩略微想了一下,「好像給姵姵做過一個,我出國那年。」
「是嗎?那你還記得當時和姵姵在一起玩的有哪些人嗎?」藺宛君目光落在地面上,來來回回。
司戩剛想順口說「那麼久的事,誰還記得」,可轉念一想,她突然這麼問,肯定有什麼緣故,遂仔細回憶了一下:「姵姵小時候的玩伴就是我和餘慶還有幾個男孩子,那天好像還有一個小姑娘。」
「你還記得那個小姑娘長什麼樣嗎?」藺宛君心裡有些期待。
司戩眸光深深地看著她:「不會就是你吧?」
藺宛君笑道:「是我啊,巧吧。」
司戩輕笑著拉長了音調:「哦,原來那個黃毛丫頭就是你啊。」
「什麼黃毛丫頭啊?我頭髮明明很黑好不好?」藺宛君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烏黑的長髮,惹來司戩一陣低笑。
「早知道你會笑話我,還不如不告訴你了。」藺宛君羞赧地加快了腳步。
她覺得羞窘,看在司戩眼裡卻是面帶嬌嗔,煞是可愛。他笑著邁開步子緊跟了上去:「沒笑話你,躲什麼呢?」
前面沒幾米就是藺家大門口了,藺宛君放緩了步子:「我到家了,你應該還有事情要忙吧,那就此別過吧。」
「誒,不請我進去坐會?」司戩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她好像片刻都不願意與自己多待似的。
「我等下還要寫幾份手稿,下次吧。」藺宛君走到了大門口就想起了他之前在院子裡強吻她那一幕,兩腮火燒火燎的,現在家裡又沒人,她可不敢再讓他進屋了。
司戩也不勉強:「那好,我先走了。」
「嗯。再見。」藺宛君說罷,轉身開了鎖,進了院門。
司戩站在原地看著合上的院門,暗想著,原來自己以前在姵姵家就見過她了,現在仔細想來還見過好幾次呢,難怪那天在碼頭看到她時覺得似曾相識。
他不禁微微一笑,輕快地往自己的車子走去。
藺宛君進了庭院之後,又一次想到了那個突如其來的吻。當時只顧著生氣反抗,也沒感覺到什麼,現在回想起來,似乎有點潤,有點軟,還有點……奇妙。嗯,總之,是挺喜歡的感覺。
緊接著又暗罵了自己一句「不知羞」,明明是被人非禮了,怎麼還覺得挺開心的,簡直太沒臉面了。
想來想去,唯一的解釋,大概就是自己對占自己便宜的那個人早已動了心吧。
她在家寫了幾頁稿子,又把早上的合約看了看,填寫好,簽上字。之後便去了司公館,如約去給司泰做針灸。
也不知司戩是不是特意提前回來的,藺宛君的針灸做到一半他就到家了。隨後不久,司姵也過來了。
司姵跟屋裡的人打了一遍招呼,便把司戩暗暗叫到了一邊,低聲問道:「二哥,怎麼樣啊?」
「什麼怎麼樣?」
「你今天不是和他去騎馬了嗎?說說看,你覺得他這人怎麼樣啊?」司姵一臉期待的神情。
司戩很快明白了,她想問的是鄒玄禮,眸光一沉,他嚴肅出聲:「你想聽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