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成親沒有婚約,可你心裡不是還有尚廷謙嗎?」司戩衝口而出,完全沒有顧及藺宛君驚詫的表情,「你心裡明明有人了還能去接受別人的追求?」
藺宛君一時錯愕了,她暗暗喜歡尚廷謙的事只有她自己和裴茵知道啊,怎麼他也知道了?裴茵跟他不熟不可能告訴他,那他是怎麼知道的?
馬路斜對面,餘慶側身坐在駕駛室,目不轉睛地盯著司戩和藺宛君兩人。69ᔕᕼᑌ᙭.ᑕOᗰ看著他家少爺緊抓著藺小姐不放,兩人似乎在吵架,吵得還挺激烈。他猶豫著要不要下車去勸勸呢?畢竟這是在大街上,雖然這一條街行人不多,但若是被哪家小報記者撞見了,上了報就不大好了。
思量再三,冒著被少爺責罰的風險,他還是打開了車門。剛邁出去一條腿,便看見風揚的總經理從藥鋪大門裡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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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司戩仍是怒氣未減,卻使勁壓制著,低沉冷硬地問面前試圖掙脫他的女子:「怎麼不說話了?」
「說什麼?我說了你信嗎?你又不是我,憑什麼說我心裡還有尚廷謙?簡直莫名其妙!」藺宛君掙脫不開他的手,氣得滿臉漲紅,「快放開我!」
司戩猶自不想放,突然耳邊傳來一道嘲諷的聲音:「堂堂司氏總經理,當街抓著一漂亮姑娘死活不放手,不知道能不能上花邊新聞呢?」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一看,是風子淵,他正坐在駕駛座側著臉淡漠地望著司戩。
司戩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舉止不太妥當,頓時鬆了手,瞟了一眼來往的行人,沒有理會風子淵,只看著滿面緋紅的藺宛君道:「我們找個地方說。」
藺宛君輕哼一聲:「沒什麼好說的。」言罷徑直往前走,準備叫輛人力車回家。
風子淵的車未熄火,直接跟上她:「宛君,我送你回去。」
藺宛君剛想說不用了,司戩也追了上來,語氣不容拒絕似的:「坐我的車,我送你。」
藺宛君正生他氣呢,怎會坐他的車,索性走到風子淵車邊,拉開后座車門,彎腰上了車,對風子淵道了句「謝謝。」
風子淵一腳油門,往藺家駛去。
「少爺,要不要追上去?」餘慶將車開到了司戩旁邊,為他打開了車門。
司戩凝望著前方遠去的轎車,臉色緊繃,默了片刻,道:「回家。」
餘慶不禁心裡一顫,這般冷冽的語氣,少爺怕是氣得不輕啊。
風子淵的車開出去一段路之後,車內二人誰也沒發一言。藺宛君腦中不斷回想著司戩說的那些話,越想越覺得委屈,她心裡已經沒有尚廷謙了,真不知他從哪裡看出來她還放不下了?還有,他今天發什麼脾氣啊?莫名其妙。
「不開心的事就別去想了,越想越煩惱。」風子淵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頓了頓,應了聲:「嗯。」
過了一會,風子淵又道:「宛君,我有個問題,你能如實回答我嗎?」
「什麼問題?」
「剛才在醫館後院,我說要追求你,是出自真心的。你也告訴我你內心真實的回答好嗎?現在沒有旁人在。」他是反覆思量了好久才決定再問一遍的,他總覺得她當時那樣回復他是礙於有外人在。
藺宛君愣了愣,沒想到他會有此一問。只是這個問題無論問她幾遍,答案都是一樣的。沉默一瞬,她答道:「子淵,我們只是志趣相投的朋友,將來或許能成為知音,但是永遠成不了戀人,更加成不了夫妻,不可能走到一起。這就是我內心的真實想法。」
風子淵心裡一揪,聲音里夾著幾許苦澀:「為什麼?」
為什麼?藺宛君默了片刻,對於這樣一個謙和如玉的男子,她無法直接說出「我不喜歡你」,想了想,道:「大概是,面對你,我沒有那種特別的感覺吧。」
「哪種感覺?」風子淵不甘心地追問。
「就是那種,見不到面就想念,見到了就歡喜,靠得近了就臉紅心跳得厲害,還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他的一言一行都讓你無比在意的感覺。」藺宛君說著說著,眼前不由地閃過了某個人的面孔。
風子淵聽罷心裡失落又酸澀,也有些不甘:「這種感覺現在沒有,但可能以後就有了呢?」
「不,有的感覺一時沒有,便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了。」藺宛君平靜而肯定地答道。
她一向比較清楚自己的內心,對於感情,她不會自欺欺人。
風子淵勉強一笑:「那你有過嗎?」
「嗯。」藺宛君輕聲應道。
風子淵心裡仿佛有什麼猛地一沉,一陣鈍痛。他想問她是不是對司戩有過那種感覺,但最終沒有問出口。他知道她的回答很可能是肯定的,但他終究不甘心就這麼輸給別人。這是他頭一次為之動心的姑娘,怎麼能輕言放棄?
然而,他也清楚,她已經明確拒絕了自己,現在不宜再堅持己見去和她爭辯了,免得她覺得自己在胡攪蠻纏。或許,可以先做她的知音,以退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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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他原本陰霾密布的心頓時覺得豁然開朗了。
歐宅,歐欣諾拿上自己的手包下了樓準備出去。剛下樓便碰到了從外面回來的歐啟爍,他似乎心情不錯,還特意問她:「要出去?」
「嗯。晚飯我不回來吃了。」歐欣諾邊說邊往門廳走。
歐啟爍道:「對了,鄒玄禮上次找我,說你老是躲著他,有這回事嗎?」
歐欣諾聽他這種質問的口吻很不舒坦:「怎麼啦?你這個大忙人還有閒工夫管我的事啊?」
「你是不是還想著司戩呢?」
歐欣諾沒說話。
「我告訴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司家是我們的死對頭。」歐啟爍很是不滿。
「哪有什麼死對頭?不過都是做生意的,難道就只能競爭,不能合作嗎?我嫁給司戩,我們歐家和司家強強聯手不可以嗎?」歐欣諾很不理解他哥怎麼就一根筋似的。
歐啟爍冷笑:「哪個不想做行業里的龍頭老大?哪個有本事的想受別人牽制?你問問司戩他想不想?今天我就跟你說明白,自從司戩接手司氏之後可沒少針對我們,我們歐氏的利潤下降的可不是一點半點。我這才剛給了他點教訓,你可別扯我的後腿!」
歐欣諾一時無法反駁。她不知道歐啟爍這話里幾分真幾分假,自古商場如戰場,他哥又是典型的無利不起早的商人,若是司家真的與自己家作對下去,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歐啟爍見她像是聽進去了,平下心來:「你聽我的,聯繫一下鄒玄禮,多和他接觸接觸,將來嫁給他,對你才是最好的。」
歐欣諾有點煩躁:「哎呀知道了,我現在不正要去見他嗎?」說罷踩著高跟鞋,大步出門了。
天色已黑,繁華的市區主街兩旁燈紅酒綠,人影綽約。歐欣諾來到了與鄒玄禮約好的格林西餐廳,報上名字後,侍者將她引到了二樓包間。
推門入內,首先看見的是餐桌上的燭光和玫瑰花瓣。鄒玄禮已經等了她好一會了,見她來了,欣喜地上前,順手拿過一束鮮艷欲滴的玫瑰遞到她面前:「欣諾,送給你的。」
歐欣諾瞥了一眼花束,很不想去接,但考慮到今天來是找他幫忙的,又不好駁了他的面子,便接過來,走到餐桌邊隨手一放:「點餐吧,你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請客。」
鄒玄禮笑道:「好不容易和你吃個飯,哪能讓你請啊?來,你點!」他翻開菜譜放到她面前。
歐欣諾本就不想和他多待,也沒再來回客套浪費時間,叫來侍者,隨意點了幾道。
鄒玄禮坐在對面,靜靜地注視著她:「欣諾,你真漂亮。」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仔細地正面看過她了。想起今天下午她主動打電話說要約他出來用餐,他都恍惚以為自己聽錯了,掛了電話還激動得一顆心怦怦直跳。
歐欣諾淡淡地瞟了他一眼,開門見山道:「我找你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說什麼『請』啊?你想讓我做什麼直說就行了。」鄒玄禮兩眼溫柔地望著她。
「我說了你就會去做嗎?」歐欣諾語調清甜柔軟,還帶著絲絲若有若無的撒嬌的味道。
鄒玄禮不覺心裡一酥:「只要我能做到的,我絕無二話。」
歐欣諾嫵媚一笑:「那先謝謝你了。」
鄒玄禮佯作不悅:「你看,又跟我見外了。說吧,什麼事?」
「我想讓你幫忙把司戩約出來,我要見他。」
「司戩?」鄒玄禮臉色微沉,聲音有些落寞,「你見他做什麼?」
歐欣諾看他神色變了,怕他反悔,立馬微微撅了嘴,一臉委屈道:「我想再見他一面,有些話要跟他說清楚。不管怎麼說我和他認識了兩年多,我對他的心意他也知道,可他最近一直躲著我,不肯見我。我就想請你幫我把他約出來,等我和他見了面把話說清楚了,我心裡也好放下了。」說罷偷瞄了鄒玄禮一眼。
鄒玄禮本來心裡牴觸,但聽到她說與司戩說清楚了便可放下了,不禁一喜,臉色也恢復如常:「我願意幫你,只是,我和司戩也沒什麼交情……」
「不用你去直接找他。」歐欣諾打斷他,「你忘了司家有個鐘情於你的二小姐了?」
鄒玄禮想了想:「你是說司姵?」
歐欣諾點點頭:「你只要說動司姵,讓她出面去說就可以了。」
提及司姵,鄒玄禮皺了皺眉。他因為喜歡歐欣諾,之前一直拒不與司家定親,還處處避開司姵,如今突然要主動去找她……
歐欣諾見他猶豫,心裡不悅,但面上卻小心地問道:「很為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