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心煩意亂

  司戩看著藺宛君一字一句地說:「下次,我對你提的要求,你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絕。°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藺宛君垂下眸光,琢磨著他這話里是否有什麼陷阱,不待她想清楚,便聽得風子淵問道:「司總,如果你提的要求過分呢,難道也不能拒絕?」

  司戩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又看向藺宛君,藺宛君也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放心,我的要求她肯定很容易做到。」司戩說道。

  藺宛君聽他如此一說也便沒了顧慮,爽快地應道:「好,我答應。」

  司戩輕輕一笑,算是滿意。

  風子淵瞥見他嘴角地笑意,覺得他的要求定然不那麼簡單,可是藺宛君已經答應了,自己也不好多言,只柔聲對藺宛君道:「我們該走了。」

  藺宛君點點頭,與司戩道了句別,上了風子淵的車,往風氏繡坊而去。

  司戩佇立在原地,凝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心裡暗潮翻湧。如果沒聽錯的話,風子淵剛才對藺宛君說的是「我們」,什麼時候,他們兩人的關係已經變得那麼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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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有一個舊情未了的尚廷謙,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意圖昭然若揭的風子淵。真是好樣的!他突然想笑,氣得想笑。難怪她不想嫁給他呢,原來是選擇太多了啊。可是他又不明白了,他司戩哪裡比不過那兩個男人了?憑他司家的家世背景,那兩個男人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越想越憤懣難耐,心煩意亂,他剛才差一點就想抓住藺宛君不讓她跟風子淵走,可是腦海里的一個聲音告誡他不能那麼做,他憑什麼攔住她呢?他們既不是情侶,也沒有婚姻關係,他沒那個資格。

  回到車上冷靜了一會,他掉頭去了公司。

  藺宛君來到風氏繡坊,風子淵讓掌柜的拿出了所有最新出的繡品,任她挑選。

  一件件大小不一的錦繡織物,質地精良,繡工精巧,花鳥魚蟲極富靈氣,藺宛君直覺目不暇接,樣樣都喜歡。

  不多時,她的目光定在了一副五尺見方的絲綢繡品上,上面繡的是粉荷搖曳,綠葉亭亭,還有魚戲蓮葉間,人站在旁邊恍若能感受到清風拂面,能嗅到夏荷的幽香。

  「掌柜的,這個什麼價?」藺宛君問道。

  掌柜滿面笑容地回答:「姑娘,這幅刺繡叫『出水芙蓉』,是所有新品中耗時最長,難度最大的一幅,價格是三百八十銀元。」

  藺宛君也料到價格肯定貴,不過沒想到這麼貴,都趕上普通工人一年的薪水了。她算了算,自己攢的零用錢加上回領的稿費也勉強能夠買得起,可是自己家雖算得上是家境殷實,但也並非什麼豪門大戶,買這個回去實在是有些奢侈了。

  儘管心裡十分喜歡,但也只好多流連欣賞幾眼罷了。她微微點點頭,沒說什麼,又看向旁邊幾幅。然而她那有點不舍又有點惋惜的眼神風子淵卻看得明白。他眸光微轉,心裡思量著什麼。

  藺宛君很快又鎖定了一幅小一些的 「瑞鶴延年」圖,祥雲瑞鶴,傲骨青松,繡得巧奪天工,寓意也好。詢問了價格,也正好合適,她便欣然買下了。

  走出繡坊,她微笑著向風子淵道謝:「風先生,今天真是多虧你了,替我解決了一大難題,不然我可能還在發愁呢。」

  風子淵亦是微笑:「一回生二回熟,我們現在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嗯。」他這麼說,藺宛君也找不到理由否認。

  「那就不必道謝了,再說我也沒幫上你什麼忙,你反倒給我的店裡帶來了生意。」風子淵道。

  藺宛君正想說道謝還是要說的,又聽得他道:「還有,既然是朋友了,以後就直接叫我子淵吧,我其他朋友都這麼叫我的。」

  藺宛君有點遲疑,打心底來說,她總共就跟他見過兩次面,也沒有到很熟悉的地步,直接叫他子淵,是不是太親密了?她有點叫不出口。

  風子淵見她猶豫,又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是不是唐突了,遂輕輕一笑:「如果叫不出口,就算了,不要覺得為難。」

  藺宛君鬆了一口氣,又想起自己已經耽誤他挺長時間了,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打擾你這麼久真是不好意思,我也該回去了,我們下次見。」

  「都到中午了,一起吃了飯再回去吧。」風子淵說完之後,一顆心懸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這麼貿然提出來,她多半不會答應的,但他還是想試一試。

  「不如,還是下次吧,會有機會的。」藺宛君說出拒絕的話,心裡也有點歉意,不過她從心裡覺得與他單獨進餐不大妥。且不說他兩人不是特別熟,單說他是風揚百貨的總經理,讓人看到她和他單獨用餐,難免會遭人議論,到時候不知道又會傳成什麼樣呢。有了上次與司戩上新聞的前車之鑑,她覺得在與這種上層社會的知名人物打交道時須得多留心才行。

  

  意料之中的事,風子淵雖然心裡有些失落,但也沒有勉強她:「那好,下次有機會再說。我送你回去。」

  藺宛君連忙搖頭道:「不用了,我暫時不回家,這裡離我家的藥鋪很近,我坐人力車過去就可以了。今天已經耽誤你很多時間了,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風子淵抿了抿唇,明白她這是與自己不熟悉,所以要保持距離,這種滋味不大好受,不過嘴上依舊淡笑著道:「那你路上小心。」

  「嗯。」藺宛君應了聲,走到一旁招呼了一輛人力車,衝風子淵揮了揮手,去了本草堂。

  風子淵看著人力車消失在了前面道路的拐角處之後,方才驅車離開。

  歐宅花園內,樹蔭下的休閒桌旁,坐著兩名衣著鮮艷時髦的女子。其中一個瓜子臉的女子對面前的人道:「欣諾,你幹嘛一直唉聲嘆氣的啊?我這咖啡才喝了兩口,就聽你嘆了不下十次氣了。你叫我來就是讓我聽你嘆氣的啊?」

  歐欣諾努著嘴又嘆了口氣:「唉呀,嬿嬿,我為什麼嘆氣你還不知道嗎?我回國是為了什麼?」

  「你不是為了追隨那個司家二少爺嗎?」曲嬿抿了一口咖啡,明白過來,「你在為他發愁?」

  「嗯!」歐欣諾重重點頭。

  「你還沒有搞定他?不是說你那個姨娘也會幫你,雙管齊下嗎?」曲嬿有點驚訝,上回聽她跟自己說起的時候,似乎是自信滿滿,很快就要成為司家少奶奶了。

  「沒那麼簡單,他也不知道是太忙了,還是怎麼的,我連見他一面的機會都沒有。」歐欣諾擰著眉頭道,心情糟透了,「我姨娘也委婉地試探過司太太,可司太太也沒給她什麼表示,連暗示都沒有。」

  「這樣啊……」曲嬿若有所思。

  「你說我該怎麼辦啊?你幫我想想,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見到他?」歐欣諾很是苦惱。

  曲嬿猶豫了一下:「欣諾,有件事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下。」

  「什麼事?要是和司戩無關就先別說了,先說怎麼讓我見司戩一面啊。」歐欣諾頗為焦急。

  「就是與他有關的。」曲嬿神情有點嚴肅。

  歐欣諾愣了一瞬,道:「你說。」

  曲嬿道:「有一次我媽去絲縷坊取旗袍,結果絲縷坊的人延誤了工時,交不出貨,我媽要求他們賠償,誰知他們死活不同意。你知道當時店裡管事的是誰嗎?」

  絲縷坊在京安旗袍定製一行里久負盛名,歐欣諾自是知道的:「他們掌柜的不是一個姓代的女人嗎?怎麼了?這與司戩有什麼關係?」

  「那天在他們店裡的人不是姓代的,而是她的女兒,藺宛君。」曲嬿道,「這個名字你不會不知道吧?」

  「藺宛君?」歐欣諾很是驚訝,轉而又生出一股不屑,「哼,她我怎麼會不知道?司戩不是和她都上過報紙頭條了嗎?」

  「不但如此,我聽我媽說,那天本來她能要到賠償的,可是關鍵時候,司戩突然出現了,愣是搬出司家來給藺宛君做靠山,護著她,說什麼他們絲縷坊不是無緣無故誤了交貨期,不需要作出賠償。我媽也不敢得罪司家人,只得就這麼算了。」曲嬿有些憤憤不平,根本不知道她母親曲太太跟她說的並非都是實情。

  「當真?」歐欣諾有些不敢相信地盯著曲嬿,胸中騰起一股難耐的怒氣。

  「我還騙你不成?」

  歐欣諾踢了踢旁邊的空椅子,用力地咬了咬唇:「看來他根本就不忙,只是不肯見我,千方百計避開我。不然,他怎麼還有空去找那個女人?還護著她?」

  曲嬿拍拍她的手臂,安慰道:「你先別生氣,生氣也沒用,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趕緊想辦法,不是讓你自己在這裡生氣的,啊,冷靜點。」

  「我哪有什麼辦法啊?我要是有辦法還找你來幹嘛?」歐欣諾此刻根本冷靜不下來。

  曲嬿是旁觀者,到時比她平靜得多,她思量一會,道:「既然在司戩和司太太這邊沒有辦法,那就從司家其他人身上著手。」

  歐欣諾有點疑惑:「其他人?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