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瞬間心悸

  藺宛君說了句「可以」便沉沉地睡著了,大概是白天玩得有點累了。6͓̽9͓̽s͓̽h͓̽u͓̽x͓̽.͓̽c͓̽o͓̽m͓̽

  而司姵卻暗暗在想一個問題:二哥到底怎麼回事?明明昨晚特意打電話來問了我地址,怎麼今天一天都沒見他人影?還來不來了?這麼好的陪宛君遊玩相處的機會就要錯失掉了?

  翌日上午,何氏領著裴茵一行來到了自家荷塘邊。她們把裝蓮蓬的簍子背在身上,坐著小船,撐著竹篙盪開浮萍,緩緩來到荷花叢中。一人撐篙一人摘采,漸漸行至藕花深處。碧綠的荷葉亭亭如蓋,遮下一片陰涼,蓮蓬更是比荷葉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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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是『亂入池中看不見,聞歌始覺有人來』啊。」藺宛君坐在船中感嘆著。

  「是啊。」裴茵應和道,這麼美的景色令人不自覺便想到了詩詞中的意境,「誒,你說當初李清照喝醉了酒,『誤入藕花深處』是什麼樣的感覺?是不是和我們一樣啊?」

  藺宛君笑道:「人家醉了還『驚起一灘鷗鷺』,我們這裡哪有鷗鷺啊?」

  「鷗鷺沒有,路人倒是有兩個!」站在另一條船上的司姵高聲接話。

  「路人?」藺宛君和裴茵皆站直身子疑惑地看向司姵。

  順著司姵的手所指的方向,藺宛君看見司戩和斐齊正立在不遠處的岸上注視著她們這邊。

  司戩仿佛也看到了她,把架在鼻樑上的太陽鏡移到了頭頂。一身白襯衫搭配黑色背帶西褲,迎風而立,短髮微揚,這般傲然出塵的姿容,看得藺宛君心裡一動。她趕緊撤回目光,平靜如常地繼續摘蓮蓬。

  「二哥!」司姵朝司戩招了招手,便跟何氏說把船開過去接司戩過來。

  裴茵新奇地打量著藺宛君:「誒,宛君,司戩好像在看你啊?」

  藺宛君臉色驟然一紅,知道她要故意打趣自己了,微笑著不讓她得逞:「那麼遠,你怎麼看得清楚他看的是誰?說不定他看的是你呢!」

  「我又不是他未婚妻。」裴茵努了努嘴,桃花眼裡閃爍著壞笑。

  「我也不是。」

  「不是?那他怎麼在大庭廣眾下說你是呢?現在還特意跑到這裡來找你?」裴茵才不相信她的說辭。

  「他來看姵姵的吧,你沒看姵姵一點都不驚訝嗎?好像早就知道他要來。」藺宛君說得有理有據,也並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司戩是專門為她而來。

  裴茵抿嘴一笑:「你就從實招來吧,是不是馬上就要成司家少奶奶了?嗯?」

  「什麼呀!我都當面拒絕過他了,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的。」藺宛君道。

  「你拒絕了,他還跑過來找你……噢,他是不是在追求你啊?」

  「哎呀越說越離譜,快點摘蓮蓬吧。」藺宛君轉過身去自顧自採蓮蓬。

  忽然感覺船身一晃,她也沒在意,又去夠面前的蓮蓬,奈何手不夠長,剛想讓裴茵把船往前劃,突然眼帘中出現一隻修長的手,「啪」地把那根蓮蓬折了下來。

  「你怎麼這麼容易就……夠著了?」藺宛君轉過頭去才發現身後的人是司戩,驚訝得後面的話音都變小了。

  再一看,裴茵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司姵那條船上,而司姵正笑眯眯地自己道:「宛君,我們先去另一邊看看啊。」

  藺宛君連忙叫道:「哎等一下,我也……」

  「小心!」司戩一手穩住藺宛君的身子,一手撐定竹篙,嘴邊隱隱露出笑意,「不怕掉水裡嗎?」

  藺宛君也沒想到自己這麼一傾身子船會猛地晃動起來,萬一落水了多狼狽啊,幸好被他扶住了,剛想開口道謝,卻聽他接著說道:「你掉下水沒關係,簍子裡的蓮蓬掉到水裡可就麻煩了。」

  藺宛君睜大烏眸瞪著他,感激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他見她一副氣鼓鼓又不會反駁的模樣,甚是有趣,不禁輕笑出聲。這一笑,微厚的淡紅雙唇扯成一道上揚的弧線,右邊的臉頰還現出淺淺笑靨。

  明知道他在笑自己,藺宛君竟還看得有點痴了,驚覺自己這樣有點丟人,趕忙找話題化解尷尬:「你有酒窩?」

  「嗯。」

  「哦,」這是藺宛君第一次看到他的酒窩,或許是因為以前沒見過他這麼笑吧,末了她又補充道,「姵姵也有。」

  「嗯。」司戩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藺宛君受不住他這樣的灼人目光,也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只好又去找蓮蓬。

  剛轉身卻聽得他說:「把背簍給我。」

  「沒事,我背著就好。」

  司戩看著那半簍子蓮蓬,似是開玩笑道:「我一個大男人在,要你一個小姑娘背這麼重的東西,你想讓別人笑話我?」

  藺宛君無言以對了,卸下背簍遞給他:「給!想背就一直背著吧!」

  

  司戩很輕鬆地接過去背在肩上,又將船往前劃了劃,配合她採蓮蓬。中午回祝家時,他們的簍子裡都裝得滿滿的了。

  司姵見了,笑著道:「真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啊,比我和小茵摘的可多多了。」

  藺宛君低著頭看著地面沒搭話,司戩卻淡淡接話道:「是你偷懶了吧?」

  「才沒有!」司姵辯駁著,隨即一臉壞笑,「二哥,我知道你想夸宛君勤快,但也不用貶損我嘛,偏心!」

  「姵姵!」藺宛君佯作生氣地瞪著司姵,臉上微紅。

  司姵看了看一身輕鬆的藺宛君,放下背簍,沖司戩撒起嬌來:「二哥,你也幫我提著唄,我背得肩膀都酸了。」

  「那兒不是有個閒著的嗎?讓他幫你。」司戩用眼神指了指正在一旁盯著司姵看的斐齊。

  「他?我又不認識他,幹嘛要他幫我?」司姵一雙柳眉微微皺著。

  「叫我嗎?什麼事?」斐齊已經飛速地閃到了兩人跟前。

  「姵姵說她的背簍太重,背不動了。」司戩道。

  「哦,我幫你。來!」斐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把司姵面前的簍子提起來背在自己身上便往前走,內心感嘆著,可算找著機會了。

  「誒,我不用你幫忙,我自己可以……」司姵追上去要把簍子搶回來。

  藺宛君見了忍俊不禁:好你個姵姵,讓你剛才笑話我,哼。

  她這暗暗得意的小模樣也讓司戩看了個清楚,他心裡油然升起一股甜意,仿佛看見她開心,自己心裡也很舒暢。

  「咳咳……」旁邊傳來裴茵清桑子的聲音,「我先走啦宛君。」

  「誒,我幫你。」藺宛君趕上去幫著裴茵抬著蓮蓬一起往祝寬家走。

  用過午飯,藺宛君想去釣魚,司姵沒有那個耐性,說要去摘果子。

  「小茵,你是去摘果子還是釣魚?」藺宛君問道。

  「釣魚吧。」裴茵說道。

  可臨行前,裴茵看著司戩拎著魚竿提著魚食跟在藺宛君身後,便改變了主意:「那個,我先午睡一會,等晚點去找你們啊。」

  藺宛君便與司戩先去了,斐齊則跟著司姵與何氏去了果園。

  下午,沒有一絲風,池面上平靜無波,偶有小野魚遊動激起的一圈圈細紋。看著魚漂久久沒有動靜,藺宛君有些坐不住了,總想把魚竿提起來,重新換個位置。

  「沒耐心可釣不到魚。」司戩輕聲對著池塘說道。

  藺宛君知道這裡沒別人,肯定是在說她呢,她也知道這個理,又看了看水中的浮漂。他兩人的魚鉤落下的地方離得不遠,萬一她提竿把他的魚嚇跑了不太好。猶豫片刻,復又坐了下來。

  兩人安靜地守著魚竿,周圍只能聽見蟲兒在草叢中淺吟低唱。藺宛君等著好生無聊,直後悔沒有帶本閒書過來看。過了不知多久,還沒有魚兒咬鉤,她有點沮喪了,這樣下去,不會到天黑都釣不到一條魚吧?

  不禁朝司戩望了一眼,見他正凝視著水面的魚漂,沉穩鎮定,靜默如鍾。

  唉,他怎麼就這麼沉得住氣呢?藺宛君不覺地細細打量著他的側臉,竟沒有看出任何不耐煩的神色。

  「盯著我看,魚就能上鉤?」司戩側過臉來,輕聲笑問道。

  藺宛君趕忙偏開視線,臉上抑制不住一陣火辣:真是的,沒事盯著他看做什麼?藺宛君,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

  她強自靜下心來去看魚漂,哪知剛看過去,魚漂恰好劇烈地動了一下,沒入水中瞬間又冒了出來。她激動地抓住魚竿便要去提。

  「等一下!」司戩一來到她身邊,噓聲制止。

  下一刻,魚漂沉入水中往一邊移去,司戩道:「提竿吧。」

  藺宛君雙手一前一後握住魚竿往上提,可不料水中的魚勁兒很大,拽著魚線來回穿梭。她不敢使太大力,生怕這竹子做的魚竿被她弄折了。

  司戩見她像是很緊張,走到她身後,寬厚的大手分別握住她的兩隻纖纖小手,低沉淳厚的嗓音從她頭頂響起:「這魚挺大,等它游得沒力氣了再提上來。」

  霎時,藺宛君的身子仿佛被定住了,手背緊緊貼著他那溫熱的掌心,那股溫熱也瞬間襲上她心頭,惹得她一顆心怦怦直跳。她不敢出聲,害怕他聽出自己內心的悸動。

  一會兒後,魚線那頭動靜小了,司戩用力一抬,魚兒被穩穩地拉到岸上。

  「哇!這魚好大啊!是鲶魚吧?」藺宛君驚嘆,欣喜地拉過魚線伸手要去把魚鉤取下。

  突然,手腕被人捉住了。她疑惑地抬頭望著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