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彼時少年

  藺宛君紅了臉,把手推她,沒好氣道:「叫誰二嫂呢?報紙上都是亂寫的。💋♩ ➅➈𝔰Ĥ𝓊𝔵.𝒸𝐨𝓂 💣👍」

  「可是看照片上我二哥跟你親密的樣子不像假的哦。」司姵才不信她,「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當初我二哥不讓嬸嬸插手他的婚事,原來他是想自己出馬啊。真好,你和我就要成為一家人啦。」

  「哎呀你就饒了我吧,我已經夠煩心的了。」藺宛君真是無奈了,有這麼一個完全不向著自己的好姐妹。

  「你煩什麼啊?」

  藺宛君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你說這本來也不是什麼值得刊登的大事,原本以為也就宴會上那些人傳一傳罷了,怎麼《晚霞報》還花了那麼大版面報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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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那些娛樂小報來說,這已經很有刊登價值了。而且以我作為記者的敏感度,昨晚歐家壽宴上肯定有小報記者或者給他們傳消息的人。」司姵道。

  藺宛君回憶了一下:「昨晚他們家客人是去了很多,不過沒看到有記者啊,不過倒是有個攝影師,好像專門給歐家老爺和賓客拍合影的。難道他不是照相館的人,是報社的?」

  「說不定。報社一般都有自己的路子第一時間得到消息,我看他多半與《晚霞報》有關係。」司姵分析著,「我們這兒最大的報社《京安日報》由司家管控,沒有我叔父點頭,沒人敢發你們的消息。其次《荊南晨報》也挺正規,等我二哥結婚辦酒的時候可能會給他個小版面,所以就剩下鄒家的《晚霞報》了。他們的發行量目前排第三,是所有其他娛樂刊物的領頭人,一向以時新、獵奇聞名。」

  「嘖嘖,怎麼一提到鄒家,你就這麼自豪啊?」藺宛君打趣地笑她,「你怎麼不說他們那是捕風捉影呢?」

  「哪有捕風捉影?」司姵有點窘迫,刻意避開了自豪那一說。

  「就有。」藺宛君笑著辯駁,「反正我對你二哥沒有好印象,我不喜歡他那樣的,也不想嫁給他。」

  司姵訝然:「為什麼沒好印象?你以前還說過我二哥人挺好的呢你忘了!」

  「我什麼時候說的?」藺宛君直覺司姵在胡編。

  「就我二哥出國那年,你去我家玩,還記得嗎?」

  藺宛君回想著,司姵家是在司璡當上督軍之後才搬去市中心的,小時候她倆的家離得挺近,她經常去司姵家玩。不過那時候,司泰司煊兩兄弟已經分家了,所以她去了也很少見到司戩,只約莫記得見過他兩三次,還都只是遠遠地看一眼,從沒和他說過話。

  司姵述說著那天的事情:「唉,那次我二哥去了我家後沒過幾天就出國了,害我傷心難過了好久,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

  「當時我們兩個,還有隔壁的伍魁你記得嗎?我們三個踢毽子,踢著踢著,伍魁力氣大,一下把毽子踢到了廂房屋頂,我們幾個想夠下來又找不到東西,屋頂又爬不上去,急得我直想哭。後來我二哥看見了,從竹叢里掰了一根細長竹子,往屋瓦上一搭,長腿一踮就把毽子掃下來了。」

  她這麼一說,藺宛君似乎有點印象了。當年她好像十一歲左右吧,司戩應該十六歲,卻長得比同齡小伙子高一大截。

  司姵繼續道:「當時他還說我們的毽子雞毛太短,不好踢。隔天還自己做了一個羽毛又長又好踢的給我們,你那時就跟我說沒想到我二哥他看著不愛搭理人,心地卻挺好的。怎麼樣,記起來了嗎?我可沒騙你啊。」

  藺宛君沉默了一會兒,淡淡道:「或許他確實心地挺好,但他也很風流多情。一個不知道與多少女人曖昧不清的男人,你說你會嫁嗎?」

  「風流?」司姵又一次訝異了,「你是有什麼誤解吧?」

  藺宛君不願多說了,微微嘆氣:「他是你哥,你肯定幫他說話啦。」

  「真的,你肯定誤會了。」司姵想了想,「你不會是說他跟歐欣諾的事吧?」

  藺宛君心想何止歐欣諾一個啊。

  司姵見她不答話,覺得自己說中了:「嗨,你想多了。歐欣諾是一廂情願,聽我嬸嬸說,上次她還上門去找我二哥,我二哥不僅沒給她好臉色,連她帶去的禮物都沒收呢。」

  藺宛君聽她如此說,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司戩了,那日他說讓自己幫忙陪他去見兩個人,便是去見歐老爺和歐小姐?看他的態度,確實對歐小姐不算很友好。難道是自己太武斷了。可轉念一想,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單方面聲稱自己是他未婚妻啊,明知道那種場合會傳得沸沸揚揚,都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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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誤會我二哥了?」司姵得意地微笑道。

  見她一副「看你還有什麼話說」的樣子,藺宛君也不禁輕聲一笑:「你幹嘛那麼熱衷我和你二哥的婚事?我和他又沒有感情。我和你一樣,都想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就好像你,為了你的鄒家哥哥,情願放棄考大學,等著他娶你,甘願以後在家相夫教子。」

  司姵不覺滿臉羞紅:「哎呀,怎麼又說到我了?明明在說你的事呢!」

  藺宛君笑道:「你今天是專門來說服我的嗎?那你可要想好了,你說一晚上也不一定能說動我。天已經黑了,不如你在我家住下?」

  司姵瞟了她一眼,站起身來:「我是看到你們的新聞才來的,明天一早還要去外縣採訪呢,得回去準備一下了。」

  「是司機送你來的吧?」藺宛君欲送她出去。

  「嗯,放心吧,別送了。拜拜。」

  「拜拜。」

  望著司姵上了院門口的汽車,藺宛君又坐回床上靜思。昨晚她知道司戩來找她了,但她沒有出去見他。一來是當時生氣,二來是覺得沒有必要聽他解釋,畢竟她跟他也沒有什麼關係。

  細思一番,她覺得現在新聞剛出來,消息傳得熱,暫時還是不要和他見面為好,等過一段時間,誰也不想這事了,就順其自然吧。

  於是第二天便跟祖父說自己以後不跟著去司家做針灸了,反正她也很熟悉了,想在藥鋪里幫忙。藺伯欽同意了。

  風宅。風若絮靠坐在沙發上,細細將報紙頭條中的配圖看了一遍又一遍,蛾眉緊攏。須臾放下報紙,盯著茶几像是在思索什麼。

  「媽。」風子淵走過來喚了一聲。

  「噢你回來啦。」風若絮回神,「在外面吃過了?」

  「嗯。我先回房了。」

  風若絮見他抬步要上樓,趕緊問道:「對了,今天的《晚霞報》你看了嗎?」

  「沒看。」風子淵隨口答道。娛樂小報他幾乎從來不看。

  風若絮把茶几上的報紙遞到他眼前:「你看看這個姑娘是不是那天在飯館聽說書的那個……宛君?」

  風子淵側頭瞟了一眼,又迅速地鎖定圖片中的女子,扯過報紙,只覺得眼睛被標題里那「未婚妻」三個字灼了一下。內心有個不好的猜想,他一目十行,將報導內容瀏覽完,定定地看著照片裡的男女。

  兒子的神色反應風若絮都看在眼裡,見他久久不發一言,她幽幽嘆了口氣:「媽說過的吧,看上了就要早點出手,現在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風子淵手裡一緊,報紙上多出了一道指甲狀的裂縫。

  風若絮知道兒子這是認真了,柔和寬慰道:「你若真喜歡她,現在主動些去爭取還不晚。」

  風子淵抬眸看著她,眼裡有疑惑,又有希望。

  風若絮繼續道:「媽聽李捷說宛君是上過新式學堂的,現在那些年輕學生很多不都提倡自由戀愛,自主婚姻嗎?我看這上面說他們的親事是兩家父母定下的,有可能宛君自己不願意呢?再說司家的二少爺我聽說常年在國外,才剛回國一個多月吧,不可能這麼快就跟她有什麼感情的。只要他們沒結婚,這事就還有挽回的餘地。所以說,現在你抓緊機會爭取,還不晚。」

  風子淵心頭的陰霾頓時消散了不少,輕聲應了句:「知道了。」隨後捏著報紙上樓。

  「媽知道你凡事喜歡按部就班,有條不紊的,但追姑娘這種事要懂得權變,要另當別論啊。」風若絮不免替他著急。

  風子淵坐在床尾凳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凝眉思索。他不得不承認母親說的對,他確實想著按部就班循序漸進地來,不懂什麼特別的方法,也不知道該怎麼製造機會與藺宛君巧遇,之前從李捷查到的資料里得知了她的住址,他開車到她家門口,想等見到她,與她搭個話。但看見藺宛君和她祖父一同回來時,又猶豫了。

  此刻,他有種去找藺宛君問清楚的衝動。可是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他憑什麼去問呢?在她看來,他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怕是會把他當成瘋子吧?這樣貿貿然的不行,他應該給她留個好印象。

  他就這般安靜地坐到了後半夜,直到有了困意,才去床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