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勸她改嫁

  「媽,什麼事?」藺宛君在秦可柔對面的沙發上坐下。𝟨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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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可柔淡淡地笑道:「也沒什麼事。哦,你最近工作累不累啊?自打你進了公司,平時媽也難得有空和你聊聊。」

  「還好,現在可是說一切都很順手了,也沒有遇到什麼難題。」藺宛君如實答道。

  「哦,那就好。既然公司已經進入正軌,你也別讓自己太累了,也顧及一下自己的生活。」秦可柔邊說心裡還邊琢磨著什麼,仿佛欲言又止。

  藺宛君很敏銳地感覺了出來,直直地看著秦可柔:「媽,您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呃……」秦可柔下意識地往樓梯處望了望。

  藺宛君也順勢望去,心裡納悶,婆婆這是在等濛濛姐下來嗎?

  秦可柔有點不自在地看了藺宛君一眼,想了想,索性開門見山:「宛君啊,是這樣的,媽聽說那個姓任的先生好像跟你走得很近,對你也挺好的,是嗎?」

  藺宛君聽了心中大驚,婆婆難道是聽到什麼閒言閒語了?

  「媽,他只是我的一個熟人,我沒有跟他走得很近,我跟他沒什麼的。」藺宛君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以前她被污衊與塗天不清不楚,秦可柔就為此阻止她與司戩成親,現在她真的害怕秦可柔又聽信了外面的傳言。

  秦可柔大概明白她心中所想,連忙溫聲補充道:「你別誤會,媽沒有責備你的意思。」

  沒有責備的意思?藺宛君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定定地看著婆婆,等著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秦可柔目光有些許悽然:「宛君啊,你看,自從小戩失了音訊,到今天也有四五年了,這些年你怎麼熬過來的,媽身為女人,心裡很清楚。媽知道你心裡不好過。你還年輕,若是又遇到了合適的人,媽和你爸也不會阻攔你們在一起。只不過,君君是司家的血脈,要留在司家。」

  「什麼?!」藺宛君如同腦袋重重撞在了牆上,嗡嗡的,生疼,眩暈,恍惚,半晌才清晰起來,「媽,您是不是從哪裡聽了什麼風言風語?我沒有遇到什麼人,沒有人比司戩更適合我了。我在等他回來呢。」

  秦可柔微微嘆息,垂下了眼眸:「我們也在等他,可是……這麼多年了,杳無音信,真不知道他幾時能回來啊。」說著說著,嗓音哽咽了起來。

  「那我也要等,只要我活著,我就等他。」藺宛君眼眶忽地濕潤了,喉嚨哽得難受,眼前一片模糊。

  「傻孩子,我們是不想耽誤了你大好的青春年華。」秦可柔掏出手絹,遞給了藺宛君。

  這時司濛也從樓上下來了,走到藺宛君身邊坐下,接過秦可柔的手絹替藺宛君擦了擦滑落的眼淚。

  「宛君,你對小戩的情意我們都懂,我們就是覺得你很好,才不捨得你這麼一年年地乾等下去,畢竟沒人知道何時是個頭啊。」司濛輕柔地勸道,「你今年才二十六,還年輕呢,那個雜誌社的主編你若不喜歡,今後也可以再選擇別人。」

  藺宛君的眼淚簌簌地往下落。她想到了大約半年前,她母親也曾委婉地告訴過她有人想幫她介紹對象,因為她丈夫已經失蹤四年,在外人眼裡,她就是沒了丈夫的女人。

  她咬了咬唇,忽然心裡很不甘,哽咽道:「媽,姐,你們這是要趕我走嗎?是不是因為我不姓司,我就始終是個外人,你們就不能留我了?」

  秦可柔和司濛見她突然有了幾分怨怒,心裡一驚,面面相覷。

  司濛連忙道:「我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不想看著你一個人太苦罷了,我們也不是那等泥古不化守舊的人,真的只是不想耽誤了你,你別誤會啊。」

  「可我不覺得苦啊!」藺宛君用衣袖揩去了眼淚,「我每天有孩子陪,有工作做,還有盼頭盼著丈夫回來,我哪裡苦呢?我不苦,真的。」

  司濛和秦可柔對視一眼,都覺得藺宛君這是故作堅強罷了,心裡也憐惜她。

  藺宛君見她們沉默不語,以為她們不信,硬要讓自己改嫁,忽而心裡又生委屈,不禁懇求道:「媽,姐,我只是想在家裡等著司戩回來,我只是想等自己的丈夫回來,這樣應該沒有錯吧?媽,你們別趕我走好嗎?你們要是介意別人來找我,那我不出去工作了,我就在家裡安安心心地哪兒也不去,好嗎?求你們了,別趕我走……」

  她抓著秦可柔和司濛的衣袖,無聲地抽泣著。心裡茫然又無助,為什麼大家都要讓她改嫁?為什麼沒人相信司戩會回來?難道所有人都覺得她等待司戩是純粹在浪費光陰蹉跎青春嗎?

  可是她知道,沒有司戩在身邊,她的青春便是黯淡無光的,無論怎樣都是虛度。

  見她這般執著,秦可柔與司濛也不忍再說什麼。

  

  秦可柔握住藺宛君的手,最終欣慰一笑:「宛君,司戩能娶到你這樣的妻子真是他的福氣。以後,我們一家人就好好地等司戩回來,今天的事就不再提了。」

  司濛也微笑道:「對,等小戩回來我們要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遲遲不回來!害得宛君等他那麼久。」

  秦可柔也附和道:「就是,等他回來了,宛君你親自動手教育他。」

  藺宛君聞言,破涕為笑。

  而此時遙遠的憑州,司戩也在想辦法找自己的家人。這些年來,他慢慢覺得曹家的人似乎故意讓自己避開南邊的消息,生意上的事凡是牽扯到南邊的也不讓自己參與。他忽然冒出一個念頭:當年曹家真的幫自己去京安找家人了嗎?

  後來,他旁敲側擊地問過那次去京安的人,根據他們的回答,明顯是去過的。可是為什麼一個司家的人都沒找到?他們當真遷移到別處去了嗎?

  他決定自己找答案。

  這次出差去的平京,是個北方大城市,交通便利,通訊發達,他趁機撥打了京安原來司公館的電話號碼。打了好幾遍都接不通,詢問工作人員之後,對方說應該是號碼作廢了。

  他想,可能是司公館一帶被毀了之後,電話線路也毀壞了吧。他又想著他們可能住在新宅子裡,可是他離開時新宅子裡還沒安裝電話,即便現在有了電話,他也不知道號碼。

  隨後,他想著拍封電報回去。但是當他找機會去拍電報時,卻沒注意到身後有人尾隨著。

  出差結束,他回到了憑州住所,期待著家人接到電報,能早點來找他。他真的無比想念他們,數年以來,這份想念絲毫不曾減少,反而愈來愈濃烈。

  可與此同時,曹老爺正聽著手下的人匯報:「老爺,屬下看過了,他是想發電報讓家裡人來尋他回去。屬下已經及時攔下來了。」

  「很好。以後繼續盯著他,但凡他想跟京安取得聯繫,都得及時阻止,及時來稟告我。」曹貴彰捻了捻鬍鬚,眼裡含著冷光。

  「是,老爺。」下屬點頭領命。

  時間一天天過去,司戩沒有還是沒有等來任何一個家人。他不知是電報沒收到,還是什麼其他原因。他對曹家的懷疑沒有證據,念及他們對自己的救命之恩,他又不便去質問,去挑明。若這些只是自己小人之心妄加揣測的,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忘恩負義之人?得恩不忘報,這是他的原則。

  司姵得知秦可柔勸藺宛君改嫁的事,有些擔心藺宛君,這日便抱著孩子來了司宅。她沒有提起勸藺宛君改嫁的事,只是和她聊天,聊了一會,見她心情還算平和,便稍稍放心了些。

  見茶几上放著沒收好的象棋,司姵問道:「你跟我叔叔下棋了?」

  「剛剛閒來無事,自己練著玩呢。」藺宛君說著想把棋子收好。

  「誒,別收,我們來『殺』兩盤。」

  「好啊。」藺宛君將棋子挨個擺好。


  藺宛君無聲地笑了笑。

  司姵挑眉望著她:「說,是不是偷偷拜師學藝了?」

  「是啊,偷學了好久了。」藺宛君說得像確有其事。

  「哪個名師教你了?」

  「棋譜。」

  「嗯?」司姵以為自己聽錯了。

  「象棋棋譜。你哥買給我的。」藺宛君淡然答道。

  隨後兩人都沉默了。

  藺宛君看著棋盤上僅剩下的幾個棋子,心裡暗嘆:仲軒,你當初讓我照著棋譜學下棋,我如今學得很不錯了,連姵姵都贏不過我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呢?我等你回來一較高下啊。

  又是一年,金風送爽,司宅庭院裡的月桂樹飄來陣陣清香。

  藺宛君剛吃完午飯,正在庭院裡漫步。忽瞥見管家帶著一個人朝自己走來。她停下腳步朝他們看了一眼,這一眼,卻讓她一時忘了動作,怔愣在原地:自己沒有看花眼吧?那是……慈嫣?

  「少奶奶,喻小姐來了。」管家的聲音把藺宛君喚回了神。

  「宛君!」喻慈嫣朝著闊別三年的好友露出欣悅的笑容。

  「慈嫣,你回來了?」藺宛君這才邁開步子,小跑至喻慈嫣面前,上下來回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