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花圃重逢

  眼前的喻慈嫣一身淺灰色呢子風衣,顯得身材愈發玲瓏窈窕,頭上燙了新潮的歐氏宮廷捲髮,發頂中分,露出光潔的前額。6⃞   9⃞   s⃞   h⃞   u⃞   x⃞   .⃞   c⃞   o⃞   m⃞額下那雙丹鳳眼依舊明媚動人,只不過,臉上好像瘦了。

  藺宛君看著她不由地眼眶有些濕熱,片刻,兩人給了彼此一個緊緊的擁抱。

  「慈嫣,這些年在國外過得好嗎?」藺宛君下巴靠在喻慈嫣的肩頭悶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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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你看我不是安然無恙的嗎?」喻慈嫣微微笑道。

  「可是你都瘦了!」藺宛君鬆開懷抱,看著她的臉龐,「你看,下巴都變尖了。」

  「瘦點苗條啊。」喻慈嫣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藺宛君努了努嘴,似是責怪道:「你當時一聲不響地就出了國,只留了封信給我,你知道我多震驚多難過嗎?好端端的突然出國了,還不告訴我到底去了哪裡,這些年也從來沒個消息,哪有你這樣的好朋友啊?」

  喻慈嫣抿唇笑著挽上她的胳膊:「那時候是我不好,我現在不是一回來就來看你了嗎?給你個驚喜,就當彌補之前的不告而別了,好嗎?」

  藺宛君微微笑著瞥了她一眼,沒應聲。

  其實,三年前,收到喻慈嫣的信知道她出國後,藺宛君自己琢磨了很久。她起初不太明白喻慈嫣與風子淵相處得好好的,怎麼後來關係好像變疏遠了。之後風子淵來她家詢問喻慈嫣的去向,她才隱約得知喻慈嫣誤解了風子淵,因為風子淵曾去教訓過藺宛君的追求者任遠。

  她又想到了司戩剛失蹤時風子淵來司宅想幫忙尋找司戩那次,好像風子淵剛走,喻慈嫣隨後就來了。她想,這麼看來當時慈嫣肯定也看到風子淵了,那時慈嫣會不會已經誤會風子淵了?

  由此,她心裡一直挺愧疚,覺得喻慈嫣突然出國也與她有關。

  之後的三年裡,喻慈嫣從未跟她聯繫過,她不知是因為相隔太遠,通訊不便,還是因為對方不願意跟自己聯繫。她曾後怕會就此失去這個好朋友,也常期盼著她能早點回國,至少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如今喻慈嫣回來了,她一時竟有千言萬語,不知該從何說起。

  喻慈嫣從行李箱裡拿出些從德國帶回來的禮物,一一擺放在茶几上。

  藺宛君笑道:「看在你帶了這麼多禮物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啦。」

  「我就知道宛君一向大人有大量。」喻慈嫣挑了挑眉坐到沙發上。

  玩笑過後,藺宛君坐到她身旁,認真地看著她:「慈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喻慈嫣隱約明白她想問什麼,避重就輕道:「先回老家看看我哥他們,然後休息幾天,再繼續去聖本森醫院當護士。」

  藺宛君努著嘴瞥了她一眼:「你知道我問的不只是這個。」

  「那還有什麼啊?」喻慈嫣移開了目光,看著茶几上的禮品。

  藺宛君直言道:「風子淵還在等你呢。」

  喻慈嫣聽到那個名字,心裡怦然一跳,紅唇輕抿:「你怎麼知道他還在等我?都過去三年了,恐怕早就物是人非了。」

  「慈嫣,你還記得五六年前,司戩剛失去消息那時候嗎?」藺宛君一提到司戩失蹤,心裡不自覺地變得沉重。

  「還記得啊,怎麼了?」

  「有一回你來找我家找我,那天你到我家之前風子淵剛從我家大門口離開。不知道你看到了他沒有。」藺宛君看了她一眼,見她神情微頓,明白她當時肯定看到了風子淵,「其實那天風子淵是來給我出主意幫忙尋找司戩的,他說她母親在北方有認識的人,讓我把尋人啟事也登到北方的報紙上去。多虧了他的建議,後來我們收到了西北邊傳來的消息,雖然後來發現那個人不是司戩,但總歸是發出去的尋人消息有了點迴響。」

  喻慈嫣聽了沒說話,這件事她確實是挺介懷的,當時就是因為這個才覺得風子淵心裡一直沒放下藺宛君。

  「慈嫣,我想跟你說的是,風子淵真的只是單純地幫忙找人,或許是看在我和你是好朋友的份上,或許是看在他曾與我相識的情誼上,但肯定不是男女之情。


  喻慈嫣靜靜地聽著,心裡湧起一陣陣浪潮,喉頭忽然哽咽難耐。

  「他說的話肯定做到了,至少到目前為止沒聽說他談了戀愛,更沒聽說過他結婚的事。他這難道不是還在等你嗎?」藺宛君深深地看著喻慈嫣的雙眼,想看看她心裡有沒有什麼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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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慈嫣沒有立即應聲,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喻慈嫣神情有些複雜地望著藺宛君:「我回來的事,你先別告訴他。答應我。」

  「為什麼?」藺宛君不明白,難道慈嫣心裡就一直解不開那個結嗎?都過去三年了,風子淵已經等了她三年了。

  「我……總之現在還不想見到他。」喻慈嫣微微垂下眼眸。其實她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風子淵。

  他當真還在等著自己嗎?算起來,今年他也快三十歲了,難道真的還沒結婚?那麼,自己豈不是耽誤了他?

  藺宛君見喻慈嫣欲言又止,也說不出原因來,想必是心裡也對風子淵有些歉疚。她沒有說破,但也沒有答應喻慈嫣的要求,她覺得這個要求不應該答應。

  隨後,兩人又閒聊了一下喻慈嫣在國外的生活。

  「宛君,我下午還要買車票回老家,晚了怕買不到今天的車票了,我得先走了。」喻慈嫣站起身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誒,慈嫣。」藺宛君叫住她,「你以前種的那片花圃現在還在呢,花的品種也和以前的差不多,你要不要去看看?」

  喻慈嫣聽後愣了愣:這麼久了,難道風揚的人還在照著以前的香草種類種著?

  「去看看吧,很漂亮,不會讓你失望的。」藺宛君笑著勸說道。

  喻慈嫣看了看手錶:「再看吧,如果時間富餘就去。」

  「嗯。」藺宛君隨後把喻慈嫣送到大門口,讓司機送她去車站買票,節省時間。

  喻慈嫣走後,藺宛君便撥通了風子淵公司的電話。

  風子淵此時剛從外面吃完午飯回到公司,一進辦公室秘書告訴他司家二少奶奶打過電話來找他。他到了辦公室給藺宛君回了個電話過去。

  「宛君,你剛剛找我?」風子淵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接過秘書遞過來的要簽字的文件。

  「嗯。」藺宛君應了聲,隨後說了句,「你們那個花圃的花今天開得很不一樣,建議你趕緊去看看,千萬別錯過這個機會。」

  風子淵簽完字後,聽到這句話,凝了凝眉:「什麼意思?宛君,你什麼時候也開始打啞謎了?」

  「對啊,我從來不打啞謎,所以你不去可能會後悔的。」

  風子淵捏著手中的鋼筆,忽然想起什麼:「好,我馬上去。」

  把筆輕拍在桌子上,他起身出了辦公室。跟秘書交待了幾句,便匆匆下了樓。

  他開著車一路朝花圃方向高速行駛,到了車子進不去的地方,他下了車快步飛奔。他想起藺宛君曾經說過一有喻慈嫣的消息必定馬上通知他,現在她突然打電話來說花圃的事,肯定是與喻慈嫣有關的。是嫣嫣回來了嗎?

  他不懂藺宛君為何不直接明說,但他也無暇去深究,反正只要來這裡能見到他的嫣嫣就好。

  其實藺宛君這麼說也是有顧慮的,一是她不確定喻慈嫣會不會去花圃,二是她畢竟知道了喻慈嫣暫時不想見風子淵,雖然她沒有答應過喻慈嫣不告訴風子淵,但是她也不能直接告訴風子淵,所以便想著委婉地透露給他,至於聽不聽得懂其中的意思,就看他自己了。

  風子淵一口氣跑到了花圃旁邊,四下尋望了兩遍,不見任何人影。他又沿著花圃走了一圈,還是沒有見到喻慈嫣的蹤影。

  一時間,一股失落洶湧而來。他倚著一顆大樹緩緩坐在了草地上。深深地呼吸了幾下,他打算就在這等候。

  不知過了多久,總之在他看來相當漫長,一道靚麗的身影躍入他的眼帘。他定定地盯著那道身影,眼睛一眨也不敢眨。慢慢地站起身,輕輕地朝那個身影走去,他盡力不發出太大聲響,害怕驚動了對面的人。

  終於,他離那個人近了,近到離自己不到兩米遠。他可以無比確定那是他朝思暮想的幾乎夜夜入他夢裡的姑娘!

  他此刻的心情難以言喻,千般思念萬般牽掛,最終莫名地化為一句冷漠的問話:「捨得回來了?」

  他清晰地看到眼前的女子身子一顫,他又繼續追問:「怎麼,才三年不見,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喻慈嫣聽著身後一句句帶刺的話語,心裡狠狠揪緊,一雙鳳眼漸漸紅了。她轉過身,微微仰頭看著他,緊抿著嘴一語不發。

  兩人默默地對視著,好像在較著勁,就想看誰先開口似的。

  終於,喻慈嫣像是忍受不住了,快步朝前走,要離開。

  然而她還沒走兩步,風子淵就擋在了她身前,雙臂緊緊將她箍在懷裡,口中恨恨道:「跑?你還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