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新追求者

  司戩聽到她這個約定,有些驚訝:「曹小姐,你可想清楚了?八年不是八個月,你要浪費這麼多光陰在我身上嗎?」

  「不是浪費!」曹薇菱目光堅定,「我喜歡你,打算用八年的時光來把你留在我身邊,這怎麼能說是浪費呢?能陪在你身邊,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司戩知道曹薇菱也是受過西方思潮影響的女子,不過也沒想到她會這麼直白,臉上略覺尷尬:「曹小姐,我已經跟令尊說得很明白了,我這一生都不會再娶別人的,我只有一個妻子。你不如把心思花在其他值得的人身上。」

  曹薇菱俏皮地眨了眨眼:「你就是我認為最值得的人啊!遇到你之前我也認識不少年輕才俊,可他們沒有一個比得上你的。你是最好的,為了你,等八年不算什麼。再說八年之後,我不過才二十六歲,也還算年輕啊。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麼?」

  「真的沒必要。」司戩很無奈,他不喜歡曹薇菱,不想與她有牽扯,可是也不願意因為一個什麼約定而白白浪費一個姑娘家幾年青春。他不想讓自己對她有什麼愧疚。

  「那你就馬上娶我!」曹薇菱嘟著櫻唇,像在撒嬌,「反正我救了你的命,要你以身相許做我曹家的上門女婿也不為過!反正我爹的態度你也知道了。要麼我們來個八年之約,要麼你馬上娶我,你選哪個?」

  司戩重重地嘆息一聲,沉下了臉來:曹老爺明確讓自己娶曹薇菱,而曹薇菱也曾數次對自己表明過心意,現在更是大膽示愛。單憑曹家救過自己的命,自己也難以再輕易推脫這門婚事。

  不如就應了她的約定?八年,時間這麼長,難保其中不會有變數,指不定曹薇菱以後見異思遷了,沒了這份心思了呢?又或者宛君找到了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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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且應下,當作緩兵之計吧。反正自己是不可能馬上娶她的。

  司戩最終點點頭道:「行,我們就定個八年之約。但是在約定的時間內,雙方的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試圖與另一方親密接觸,或者聲稱另一方與自己有親密關係。」

  曹薇菱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這是在防著自己呢,心裡有些發堵,不過也應下了:「放心,我是小女子,不是小人!」

  「好,希望曹小姐說到做到。曹小姐,請將我們的約定寫好一式兩份,我們各自按個手印為證。」

  「還要寫在紙上?我們說定了不就行了嗎?」曹薇菱一見他嚴肅正經起來,秀眉皺了皺。

  「口說無憑,還是白紙黑字比較牢靠。」司機只是擔心她忽然哪天「毀約」了,又聯合她父親逼自己娶她。防人之心不可無,此刻他倒不介意做一回自私的小人。

  「行,寫就寫。」曹薇菱很快叫人從書房拿來了紙筆,將兩人約定的內容逐條寫了下來,給司戩過目。

  司戩看過之後沒有異議,兩人分別印下了自己的手印。

  藺宛君從《京安報社》視察出來,坐上司家的車往回走。途中經過一家書店,看見店門外大木牌上寫著有詩詞書籍打折出售的消息。

  她不由地想到了司戩,想起他曾陪她去參加詩社活動,還流利地指正了她說的詞句中的錯處。

  不知不覺,司戩失蹤已經快兩年了。

  這兩年內,京安市曾經遭受戰火重創之地都在漸漸修復重建,司億下屬的公司工廠也都慢慢回到了正軌,連兒子司君都會流利地說話了,可是,仲軒,你在哪裡呢?

  唇邊溢出絲絲苦澀的笑,她讓餘慶把車停在書店旁邊,自己下車打算進去逛一逛。

  到了書店門口,看到新上架的書籍區域裡擺放著幾本雜誌期刊,其中最醒目的是一本名為《新征途》的雜誌。

  她今日在報社裡視察時,聽主編說起過,這是一本新創立不久的雜誌,提倡新文化新思想,徵文都是以新穎新奇為主,有的專欄內容也頗有趣味性,故而雖然面市不久,卻收穫了很多讀者。

  她隨手拿起一本,靜靜地翻閱起來,看著看著便入了神,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不知何站了一個人。

  又翻了幾頁,大致把整本雜誌都翻看完了,她遞過錢去要買一本。

  「這位女士也喜歡看這類雜誌?」身旁一個溫潤而禮貌的聲音響起。

  藺宛君側頭一看,是個大概三十歲的儒雅男人,此刻正和顏悅色地看著自己。

  出於禮貌,她點了點頭,不打算多言。

  那男人卻微笑道:「我是這本雜誌的主編任遠,正巧碰見你購買我們的雜誌,不知您剛才看過之後對我們的雜誌作何評價?我們是很樂意接受讀者反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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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宛君心下驚訝,沒料到在這裡買本雜誌還遇到他們的主編了。如此說來,他還是自家報社的競爭對手的人了?

  她客套地笑了笑:「剛才只是粗略翻看了一下,個別專欄的內容挺有趣的,比較吸引我,便買下了。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任遠未及多言,她已轉身離開。看著她上了路旁的車裡,他久久沒有收回目光,眼前還映著她方才那淺淺一笑,雖然他知道那只是一個出於自身修養而客套禮貌的笑容罷了。

  這本來是一次萍水相逢,藺宛君並不曾放在心上,只不過她沒想到,半個月後,她在出席一次作家交流會時又見到了他。而他是去找其中的兩位作家約稿的。

  「原來您就是『階蓂七葉』啊!」任遠跟藺宛君打了招呼之後,看到桌子上她的筆名牌子,臉上很是驚喜,「我們雜誌社一直想跟您約稿,可是打您家裡的電話卻聯繫不到您。」

  藺宛君想起來以前留過的電話是司公館裡的電話,後來司公館那一片被戰火毀了,一家人都搬去了新的司宅,電話號碼也換了。加上她去了公司,整日繁忙,也沒再寫什麼稿子,最近輕鬆了些,她才來參加這個類似茶話會的交流會,就是想出來放鬆放鬆。

  「我家搬了家,換了號碼。」藺宛君解釋道。

  「哦。您上次買的我們的雜誌不知看完了嗎?其實有幾個欄目還是挺適合您的寫作風格的,不知我們有沒有這個榮幸跟您預約一篇文章呢?」任遠單刀直入。

  藺宛君稍稍遲疑道:「嗯,您可能不知道,我現在主要從事家裡的公司管理,平時沒什麼時間創作,最近也暫時不想寫文章了。不好意思。」

  「這樣啊,那也沒關係。」任遠遞給她一張自己的名片,「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您什麼時候想寫稿子了,歡迎隨時跟我聯繫。」

  藺宛君接過,點頭應下了。

  又是半年過去了,藺宛君依然沒有司戩的消息,可她身邊卻時不時會出現另一個男人:任遠。

  他不知從何處得知了藺宛君的婚姻狀況,知道她丈夫失蹤兩年多生死不明,現在可以說是獨身,有一回竟然跟她坦言他想追求她。

  藺宛君懵了,震驚了,但很快反應過來斷然拒絕了他。

  「我已經結婚了,還有個兒子。」她如是對他說,臉色嚴肅甚至帶著幾分不悅。

  「這個我知道,」任遠毫不在意似的,「但是我也知道你丈夫已經失蹤兩年多了,至今杳無音信,他可能……」

  「你別說了!」藺宛君不想聽到他後面的話,她明白他大概想說司戩可能再也回不來了,這或許是絕大多數人心裡的看法,但是她不這麼想。她的司戩會回來的。她和兒子都在家等著呢,他怎麼會不回來?

  任遠見她似是動了怒,只好退一步:「好,我們假設他有一天會回來,可是那一天是什麼時候呢?他回來時還是他自己一個人嗎?會不會有了新人陪在他身邊。」他語氣柔和許多,邊說邊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表情。

  藺宛君心裡一揪,不得不說他每一句話都如芒刺一樣刺在了她心尖上。

  他說的這些都是她隱隱害怕又擔心的事,也是她不敢深想的事。而這時候她寧願選擇自欺欺人,冷漠而堅定道:「他說過這輩子除了我不會再有別的女人,我相信他會說到做到。而且,不管要等多久,我都會等下去。請你以後不要再說類似的話了。」

  任遠聞言很失落,但很快,嘴角又扯出一抹微笑:「我明白了,那我們還可以像朋友一樣往來嗎?」

  藺宛君見他神情真誠,倒沒料到他這麼快便想通了,不過這樣才好:「當然可以了,我以後還想在你們雜誌發表文章呢。」

  「那就好。」任遠舒心地笑了。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他說像朋友一樣往來只是不想讓她牴觸自己,不想從此以後見不到她的面。他了解她的性子,若是逼得急了,她會做得更絕。

  風若絮早就盼著兒子能把喻慈嫣娶回家,可是這都離上個除夕夜又隔了一年多了,還是沒有一丁點進展。她很是納悶,問了風子淵,風子淵剛開始說喻慈嫣專心於職業上的追求,還不想嫁人,含糊應付了過去。後來,她耐不住再三追問,才明白原來喻慈嫣拒絕過自己兒子的求婚。

  見兒子很是受挫的模樣,她決定親自出馬,助兒子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