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白天我們四處搜尋物資,尋找零散的小型喪屍群打磨槍法。子涵的進步尤為明顯,自從組織派發了一把手槍後,便常常跟在小馬身邊,虛心學習射擊技巧,遇到喪屍也不會害怕,從容瞄準射擊。夜晚,我們便圍坐成一圈開圓桌會議,放鬆休整。目前物資匱乏,照明條件極其簡陋,只有火盆、蠟燭和手電筒勉強驅散黑暗,眾人望著搖曳的微光,心底都忍不住懷念起往日有電的安穩日子。
翌日清晨,「砰砰砰」一陣急促敲門聲,接連在8301、8303、8304、8305幾間房門響起。子涵一邊快速敲門,一邊高聲呼喊,「快醒醒,有情況!」
我們四個成年人立刻起身,先後打開房門。子涵抬手指向窗外,語速急促:「大街,大街那邊有個人,跑著跑著摔倒了,你們快看看!」
大家睡意消散,瞬間清醒,我拿著望遠鏡,小馬拿著狙擊槍,同時到窗邊觀察。
「是個女人。」老崔率先看清人影,沉聲說道。
「她身後還跟著一大群屍,馬上就要追上來了!」童欣緊跟著提醒。
小馬轉頭看向我:「怎麼辦,要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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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窗外局勢,立刻問道:「射程夠嗎?」小馬點頭:「應該沒有問題。」
我當機立斷說道:「小馬原地架槍掩護,子涵留守觀察四周,我們三個開車去接應!」
說時遲那時快,拿槍,下樓,上車,一氣呵成,老崔迅速發動車輛,車子疾馳而出,朝著街道南側飛速駛去。遠處的女人早已體力透支,重重摔倒在地,沒了動靜,看樣子是暈了過去。
此時小馬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子涵緊盯四周,有情況叫我,我開槍了!」
「收到!」子涵立刻應答。
我們的車子還在趕路,馬路右側的建築里已然傳來清脆的槍響,小馬率先開火阻攔屍潮。「老崔,就在這裡停車,別靠太近!童欣留守看車,我和老崔過去救人!」
話音剛落,我和老崔扛槍下車,快步沖了過去,順勢清理掉追來的零散喪屍。不得不說,熱武器在末世里是絕對的利器,但若是身處黑夜、面對行動迅速的屍群,火力不足依舊會陷入被動。
老崔上前正要俯身扛起昏迷的女人,我立刻開口阻攔:「慢著,先檢查她的手腳、脖頸,確認有沒有咬傷、抓傷。」
老崔頓時面露窘迫,侷促道:「男女授受不親……」
我無奈催促:「都什麼時候了!只是簡單檢查一下,又不是讓你脫光她的衣物。」
「哦哦。」老崔連忙應聲,小心翼翼捲起女人的衣袖和褲腿,又仔細查看了她的脖頸,片刻後開口:「安全。」老崔隨即扛起女人往回跑,我持槍在後掩護,兩人快速返回到車上,全員立刻撤離,趕回酒店。
回到酒店後,由童欣仔細地給這個女人做了全身檢查,確認沒有喪屍造成的傷口後,便留在一旁悉心照料。另一邊,子涵纏著小馬,好奇地想把玩他的狙擊槍,被小馬直接拒絕:「這可是我的寶貝疙瘩,不許碰,去玩別的槍去。」
子涵只好悻悻作罷,轉身回了自己房間看書打發時間。斷電後的末世,沒有網絡、沒有電器,電腦、電視、手機盡數淪為擺設,好在還有桌遊、書籍、小玩具解悶,在枯燥的末世日子裡多了幾分慰藉,不至於太過難熬。
老崔坐在一旁安靜地拼著拼圖,我看向他隨口說道:「我家裡還有一輛閃電公路自行車,等哪天有空,陪我回去取一趟?」老崔頭也不抬地回道:「舊車有什麼好騎的?錢家匯那邊有家自行車店,崔克、梅花、皮娜這些大牌車應有盡有,再弄一套頂配的。」
我挑眉問道:「你會組裝?」
「不會可以學,咱們一起研究摸索就行。」老崔得瑟地抖著腳,我聞言哭笑不得,抓起一包華子煙直接砸向他。
就在這時,童欣快步走來,神色凝重:「這個女人身上有許多皮鞭抽打的傷痕。」她看向我們幾人,沉聲發問:「你們怎麼看?」
老崔放下手中拼圖,面色深沉了下來:「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次恐怕要面對活人對手了,熊你覺得呢?」我贊成老崔的看法,末日不可能就我們僥倖活了下來,眼下別無他法,只能等這個女人醒來,再問清她的遭遇。喪屍的兇殘,是肉眼可見的絕望,尚可抗衡躲避,可末世里扭曲的人性,才是最讓人恐懼的東西,你永遠不知道,暗處的活人對手是否是變態,變態的話又到何種地步,這才是我們最大的隱患。
「醒了。」童欣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女生房間不適合進太多人,我先進去看看情況。」
小馬和老崔點了點頭,留在門外繼續啃著零食。房間裡,我靠牆站定,童欣守在床邊,開口說道:「她剛醒就急著起身往外跑,被我按住了。」
我看向床上的女人,語氣平和:「我們不會傷害你,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跟我們說說,請問你怎麼稱呼?」
女人看了看我,再看了看童欣,童欣對她點了點頭,於是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疲憊與惶恐:「我叫尹青青,我自己都不知道逃了多久,你們聽過E財集團嗎?」
我眉頭微蹙,立刻讓站在門外偷聽的老崔進來,同時示意尹青青繼續說下去,老崔很快走進房間,站到我身側。尹青青深吸一口氣,接著講述起自己的遭遇:「E財集團里有個高層領導,在裡面占山為王,手下籠絡了一群打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被他們抓來的人,每天都要被迫做苦力、外出搜尋物資,稍有反抗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但凡樣貌稍好的女生,都會被他們肆意凌辱。」
「集團的門衛鄒叔看不慣他們作惡,悄悄計劃帶我們逃生,可我們在逃亡路上還是被發現了,所有人只能四散奔逃。我閨蜜為了掩護我脫身,被他們抓了回去。鄒叔帶著我和另外兩個同事拼死逃了出來,半路卻撞上了喪屍群,鄒叔讓我拼命往前跑,阻攔喪屍的任務交給他們。」
說到這裡,尹青青淚水再也忍不住,簌簌落了下來,她帶著哭腔哀求:「我求求你們,能不能去找找他?」話音落下,她徑直想要跪下,童欣連忙伸手將她扶起。我和老崔對視一眼,沉聲道:「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去救他。」
說完我倆轉身走出房間,老崔當即分析道:「應該是保安隊長鄒龍鄒叔,這個姑娘大概率是集團客服部的尹青青。」
我當即敲定方案:「小馬、老崔,我們立刻出發。子涵,你現在也是男子漢了,兩位姐姐就交給你守護。」子涵鄭重地點頭應下。老崔發動車輛,我和小馬隨即上車,車子朝著他們最後分開的點位駛去。
車子在布布路上漫無目的地緩緩行駛,老崔看著荒無人煙的街道,面露難色:「這片區域這麼大,我們該怎麼找?」
「你還記得我們以前的暗號嗎?」
「記得,饅頭~。」老崔說到饅頭還故意拉長了聲音
「煞筆,是按喇叭,一長兩短。」
「哦哦」
「嘟~~~嘟嘟」的喇叭聲響起,一長兩短的獨特聲響順著布布路蔓延開來,迴蕩在整條街道及周邊區域。
鄒龍曾是國家特種部隊退役士兵,退役後在E財集團擔任保安隊長,當日夜裡,他掩護尹青青等人突圍後,獨自沿著大山路向北撤離,一路奔逃至十字路口,才發現前後左右全是遊蕩的喪屍,無路可退。
危急關頭,旁邊小區的一戶陽台忽然探出一個腦袋,對著鄒龍吹了一聲口哨,示意他翻牆進小區避險。鄒龍雖年歲漸長,但部隊常年打磨的身手絲毫沒有荒廢,動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翻過小區圍牆,進入了對方家中。屋主名叫陳晟,是魔都大學大二的學生,也是一名物理天才,鄒龍進門後瞬間脫力,累得癱坐在地。陳晟十分貼心,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廣師傅冰紅茶遞給他。
「謝了。」鄒龍道了聲謝,仰頭大口喝著水,稍稍平復急促的呼吸,陳晟看著他矯健沉穩的模樣,小聲開口:「我看你身手很厲害,你能不能保護我離開這裡?」
鄒龍抬眼看向眼前這個白淨斯文的年輕小伙,淡淡應道:「可以,今晚你儘量精簡行李,只帶必需品,東西越少越好,明天我們試著突圍碰碰運氣。」
次日正午,鄒龍帶著陳晟小心翼翼向南摸索前行,兩人貼著街邊建築緩步推進,時刻警惕著暗處遊蕩的喪屍。在末世摸爬滾打這麼久,鄒龍心裡比誰都清楚,屍潮兇猛尚可周旋,人心險惡才是真正的致命危機。想到這,他轉頭叮囑身旁的陳晟,語氣格外認真:「末世喪屍不可怕,它們沒情感,沒腦子,反而人才是最可怕的,那邊E財集團聽說過吧,裡面就關了好多人,天天被打,我也有心無力,臭小子記住了。」
陳晟聽得頭皮發麻,苦著臉回道:「鄒叔,你可別嚇我了,末世本來就夠可怕的了。」
就在兩人閒聊之際,遠處街頭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一長兩短的喇叭聲。鄒龍仔細一聽:「有救了!」他一把拉住陳晟,快步朝著布布路的方向趕去。
另一邊,我叮囑老崔車開得慢些,時刻留意馬路兩邊的情況。
突然老崔抬手指向前方,語氣帶著幾分激動:「是不是他們?」
我探頭望去,遠處兩道身影正朝著我們揮手,鄒龍的身形對於我們而言再熟悉不過,一眼便能篤定是他,我當即揮手回應,讓老崔靠近停車。
車子穩穩停下,我推門下車,快步迎了上去:「鄒叔,沒事吧。」
老崔也大步上前,笑著一拳輕捶在鄒龍肩頭。鄒龍看著眼前兩張熟悉的面孔,感慨道:「那天你們離職,我沒能趕上和你們喝頓酒,沒想到才幾天,竟是在這裡重逢了,你們是特意來找我的?」
我簡潔明了地將尹青青的事告訴鄒龍。
得知尹青青安然無恙,鄒龍重重嘆了口氣,他說E財大樓里還關押著無數無辜同事,日日夜夜遭受軟禁毆打,可他孤身一人,根本無力救出他們。
我抬手拍了拍鄒龍的肩膀,隨即從車裡拿出一把裝滿子彈的95式步槍,直接拋了過去:「我們已經搞到了傢伙,大家回去制定下方案,一起去救人。」
我轉頭示意老崔和小馬,兩人立刻默契行動,老崔拿著霰彈噴子,小馬扛起狙擊槍。
鄒龍看著我們,眼眶微熱,緊緊攥住手中的步槍:「有你們陪伴,此生足矣。」
說完,他側身拉過身旁的陳晟,給我們介紹:「這是大二學生陳晟,精通計算機和物理。」我和老崔聞言瞬間眼前一亮,貪婪地看向陳晟,陳晟被我們炙熱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澀,微微低下了頭。
我連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誠懇問道:「歡迎加入我們團隊,你會製作電池,給電子儀器充電嗎?」
陳晟聞言,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氣:「就拿這點小問題考驗我?」
我接著追問:「那像電影裡那樣,架設網絡、連結衛星、操控無人機偵察,這些能做到嗎?」
「看來以後的日子要一天天好起來了。各位上車,我們趕緊迴避難所,天黑之後,危險就來臨了。」
眾人不再多言,依次上車,老崔發動車子,朝著酒店避難所疾馳而去。
抵達酒店,一行人快步上樓。我領著鄒龍來到尹青青的房間,等候許久的尹青青看見安然無恙的鄒龍,哭著撲上前抱住了他。
鄒龍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頂,自責道:「還好你沒事,要不然我要愧疚終生了」
尹青青一邊抽泣,一邊搖頭:「沒事,沒事,都過去了。」話音落下,她眼神又泛起擔憂之色,問道:「叢揚怎麼辦?」叢揚便是那個為了掩護尹青青逃生而被抓的人。童欣連忙上前安撫:「不哭,不哭,熊一定會帶領大家把他們救出來。」
結合眾人的講述,我心中大致鎖定了E財證券作惡的那名領導,真是冤家路窄啊,轉頭對著老崔說:「是時候報仇了。」老崔瞬間心領神會,戾氣驟起,沉聲附和:「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