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龍和陳晟簡單收拾了下房間後,眾人再次開啟圓桌會議,(第幾次開啟圓桌會議了?)我們將城市地圖平鋪在桌子中間,零食與飲料擺在周圍,要在輕鬆的氛圍里商議正事。就在眾人準備討論之際,一旁的陳晟忽然抬手,略顯害羞地開口:「有煙嗎?」
此話一出,童欣和尹青青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滿眼震驚。「你這小屁孩子才多大,就學人抽菸?」鄒龍在一旁掐著大腿忍著笑意,默默旁觀,因為這個問題,是他悄悄慫恿陳晟問的,老崔則趁機湊近陳晟耳邊,壓低聲音:「待會散會跟我走。」
一段小插曲結束。我握著筆,指著地圖開始戰術分析,「這裡是E財大樓,也是我們接下來的最終目標。我的計劃是,先在周邊區域建立一處臨時前線陣地,再穩步推進、布設觀察哨,避免貿然行動打草驚蛇。同時沿路排查遊蕩喪屍,遇到小股屍群直接武力清剿,掃清周邊隱患。大家都來看下,選擇哪個地方當落腳點?」
老崔看著我在地圖上圈出來的E財大樓位置,皺起眉頭,思索片刻開口提議:「要不就定在鏡湖壹號小區吧,距離E財大樓不近不遠,位置隱蔽,地勢占優,易守難攻。」
眾人竊竊私語,但是沒人提出異議,於是我當即敲定方案,「那就以鏡湖壹號小區作為前線陣地。明天一早,小馬、子涵、鄒叔、童欣和我,我們五人出發前去踩點,順便清理掉小區及周邊喪屍,老崔、陳晟、尹青青你們三人留守,利用周邊散落物資,嘗試組裝、修復充電設備,補齊我們的供電短板。」大家紛紛點頭贊同,會議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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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後,老崔立刻帶著陳晟、鄒龍兩人,樂呵呵跑去一旁吞雲吐霧,童欣則留在房間,安撫心緒未平的尹青青,讓她不要多想閨蜜的事情。
另一邊的子涵非常興奮,仔細檢查著分配到手的手槍以及組織發放給他的望遠鏡,滿眼都是對任務的期待。小馬看著他這副朝氣蓬勃、幹勁十足的模樣,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我走上前,拍了下小馬的肩膀,笑著開口:「有沒有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兩人相視一眼,再轉頭看了看活力滿滿的子涵,不約而同哈哈大笑。
我看著各自忙碌的眾人,心卻悄然沉了下來,這是我們團隊遭遇的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大型團戰,可最不幸的是,我們的對手不是無腦嗜血的喪屍,而是人心險惡的同類,一個手段變態、黨羽眾多、真實戰力未知,還有大量無辜人質的兇殘敵人。而我的隊員大多沒怎麼配合過,可以說還是一群天真爛漫的普通人,要是多給一些發育的時間,提升戰力,就能把所有意外風險降到最低。可現實從來不會等人,老天也定然不會給你萬事俱備的應對策略,至於誰能勝出、誰能存活、誰會隕落,它也從不關心。
但是我不一樣,作為整支小隊的領隊,每一次決策都關乎全員生死,必須慎之又慎,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可眼下我們的短板太過明顯,人手不足、物資匱乏、裝備緊缺,哪怕敲定了完整戰術,我們連最基礎的即時聯絡方式都沒有,容錯率太低了,遇到任何決定勝負和生死的時刻,幾乎全靠隊員的臨場發揮。想到這裡,我輕輕嘆了口氣,沒留意到鄒龍悄悄地走到我身側,聲音沉穩溫和:「才多大歲數,就學著嘆氣了?」
「煙抽完了?」我轉頭問道。
鄒龍淡淡一笑:「抽完了。以前捨不得動的華子,如今倒是徹底實現華子自由了。」
我抬眼看向他,認真問道:「鄒叔,以前你在部隊,經歷過最絕望、最艱難的任務是什麼樣的?」
鄒龍微微眯起雙眼,眼神驟然堅定,語氣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人民子弟兵,永遠沒有絕望!」
短短一句話,瞬間震撼了我,一股力量驟然湧上心頭,衝散了我所有的焦慮與負面情緒。
鄒龍伸手緊緊握住我的手掌,目光堅定:「讓我們並肩戰鬥。」
天剛微亮,所有成員就在大廳集合起來,大家互相點頭致意,簡單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後,便分成了兩個小隊分別行動,去完成自己的任務。我們這支負責踩點以及清點的五人小隊,開車繞開了布布路的主幹道,從南邊的小路悄悄駛進了鏡湖壹號小區。子涵的目光在左右幾棟大樓之間來回掃視,不知道該選哪一棟。
我探出車窗觀察了下,指向了左邊這棟樓。「就這棟好了,大家往上清點,順便看看第幾層能觀察到E財大樓裡面具體情況,小馬你負責看守一樓,子涵守著樓道,童欣,鄒叔我們仨一間一間地清。」
按照制定好的計劃,眾人下車,拿著槍,背著背包,開始一層層往上清點,一個上午我們清理到了10層,10層處理好兩個房間後,童欣直接選擇了罷工,搖了搖手說:「熊~,實在太累了,不行了,我必須要休息下。」忙了一上午,後面負責守著每層樓道的子涵也累得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了。我見大家都很疲憊,於是提議:「那就先休息休息,房間裡面有床,可以躺一會,吃飽喝足,補充好體力,再繼續。」
「好哎~」童欣蹦蹦跳跳過去往床上一撲,躺在正中間,擺了一個大字,鄒叔笑著搖搖頭,抽起華子,幾人放鬆下來,席地而坐,聊起了天。
「鄒叔,等救出E財裡面的人,你得陪我和老崔去搜刮下公路車店,還有服裝店。」
「沒問題,我這衣服也是要換了。」鄒龍看了看自己的這身舊衣服,都起線了。
說時遲那時快,旁邊的房門突然打開,迅速出來兩位女性,其中一位手持複合弓對著我們,另一位手握寶劍,我們這邊鄒叔不愧曾經在特種部隊服役,反應相當迅速,立刻舉起手槍,雙方對峙起來。
我立馬向對方舉起雙手:「冷靜,我們不是壞人。」第一次被人用武器指著,心裡還是非常慌亂的,我的腿都開始有些顫抖了,而鄒叔無比沉穩,真是自愧不如。
「知道你們不是壞人,剛才你們在樓道里的對話,我們都聽到了。」拿著複合弓的那位女性說完,便鬆開了拉滿的弓弦,將弓身垂下,鄒叔見狀同樣放下手槍。
「兩位怎麼稱呼,」末世還能見到美女,也算是一件開心的事情,我假裝平靜地問,「葉婉儀」「張婷婷」。
「你們是準備去救E財大廈裡面的人?」拿著複合弓的美女提問,我們這邊同時點點頭,「就你們五人?」我看了鄒叔一眼,得到他的肯定,於是為了拉攏對方,便主動展現自己的誠意,我將我們隊伍的人員情況、裝備、避難所位置等相關信息都告訴了對方。
末世最缺的就是別無二心的隊友,我要是有特異功能,能看清對方忠誠度的話,那該有多爽,可惜這些只有小說里能看到,說完我們的配置後,我也詢問對方的情況,對方簡單介紹了下:葉婉儀,精通劍法;張婷婷,是全國射箭冠軍。同時她們的房間裡,還有之前鄰居的女兒王蓉,小名蓉蓉,而她們選擇這裡當安全屋的原因也是想救出那些被小領導抓回去的平民。
既然大家目標一致,我便非常爽快地邀請對方加入隊伍。見兩位美女還在猶豫,我從包里拿出零食,來到蓉蓉身邊說,「哥哥這裡有好多零食,你勸勸兩位姐姐。」結果蓉蓉冷酷地回答:「不稀罕」,我瞬間傻了眼。這一下,可把鄒叔、葉婉儀、張婷婷、童欣、子涵全都逗樂了,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氣氛一下子緩和下來,兩位美女也終於鬆了口,決定加入我們。
葉婉儀從房間裡推出一個箱子說,這是見面禮,我迫不及待地打開:「臥槽!這是!無線電聯絡耳機。」葉婉儀接著說:「只要你們能搞定充電就行。」我看了看我的老隊員們,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是時候該我們的陳晟出手了。
零食飲料都拿了出來,堆在一起,大家邊吃邊喝邊交流情報,得知小領導每天都會派手下帶著幾個抓來的平民在外頭搜查。我帶著些許嘲笑的口吻指了指她們的武器說:「你們不會就靠這些傢伙進去救人吧?」
「確實,你們沒來之前,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你們來了,成功率變大了許多。」葉婉儀回答。
小馬湊上前問道「大樓內部信息看的到嗎?」葉婉儀,張婷婷同時搖搖頭。小馬把自己的狙擊槍丟了過去,張婷婷愣了零點幾秒後,雙手接住。「用這個看看。」小馬帥氣地甩了甩頭,我趕緊把小馬拽開:「小屁孩,去一樓守著去。」
「哎,我的槍,我的寶貝~」
子涵站起來用手指著自己鼻子問:「是叫我嗎?」
「你帶著蓉蓉玩,她現在是你妹妹,你好好保護她。」
子涵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
蓉蓉立刻嗆了回去:「誰要這個小屁孩保護!」
」你才小屁孩。」子涵不甘示弱。
兩個幼稚鬼你一言我一句,誰也不服誰。
張婷婷架起狙擊槍朝大樓望去,有遮光器擋著,對方發現不了,「現在可以準確觀察了」,說完起身離開觀察位置,讓我們也看下,就在我要上前的時候,童欣一把拉住我霸氣地說「讓本姑娘先看。」
「給你看,給你看。」我轉過身,邊指著鄒龍邊詢問兩個妹紙:「你們誰和鄒叔把這一箱無線電聯絡耳機帶回去,交給我們隊伍里的一位專家研究,順便再多帶些武器彈藥過來裝備一下?」葉婉儀看了看鄒龍,主動說:「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交代了鄒龍幾句轉告老崔的話,首要問題就是解決充電,今天解決不了,就明天白天回來,千萬別走夜路。鄒龍點了點頭,隨後獨自扛起了箱子,和葉婉儀下樓開車迴避難所。等他們走遠,我對眾人說,「今晚你們該觀察觀察,該休息就休息,我來守著一樓,如果聽到槍聲就警戒。」
張婷婷起身對我說:「我和你一起守一樓。這位小馬同學負責觀察。至於這位童欣同學嘛~」她沖童欣眨了眨眼,「就麻煩你帶下孩子了。」童欣一臉莫名其妙。
我問起樓上的情況,張婷婷說除了關著門的房間,其餘都清理乾淨了,一個人影都沒。我拿著背包裝了一些吃的喝的,丟給張婷婷一把槍,她接過槍,熟練地檢查彈匣,動作乾脆利落:「我在國外留學時經常打靶。」張婷婷看著我流露出詫異的眼神解釋道,說完又把槍丟了回來。
「暫時不需要,我有弓。」
「666,高手~」我笑道,和張婷婷肩並肩往一樓走去。
我和張婷婷順著樓梯到了一樓,用簡易的道具做了一些警報裝置,放置在大樓門口,只要大門被推開就會發出刺耳的聲音,安裝好後,我們在旁邊過道找了個位置鋪著毛毯,順便把手電筒,蠟燭,都歸類好。
「你是不想帶小孩,才主動下來的吧?我可是從你的眼神看出來了。」
張婷婷驚喜地看著我說:「可以嘛,這都被你看穿了,確實是這樣,這件事發生了幾天,蓉蓉半夜裡都會突然驚醒,當時蓉蓉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母被喪屍咬住,並且痛苦地喊叫,整個人都嚇傻了,一動不動。還好我和婉儀及時趕到,我將她抱著,緊緊跟在婉儀身後,婉儀則拿著劍在前面開路,一路的砍殺一路的血腥,多多少少在蓉蓉的心裡留下了陰影。」
「誰?」門口一個黑影快速閃過,我快速拿槍瞄準大門,防止敵襲。
「這麼晚,應該不會有人在外頭,估計你太緊張,看花眼了吧,放鬆些。」張婷婷安慰著,我放下槍,連日來的壓力確實讓我神經緊繃,我遞給張婷婷一瓶礦泉水,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大樓外陰暗的牆角里躲著一個身影,悄悄看了我們一眼,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