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警局淪陷

  通往警察局的這一路,安靜得令人心慌,遍地狼藉,越走心裡越冷,腦子裡也只剩三個問題:我到底睡過去了多久?這個世界在我睡著時究竟發生了什麼?自己又錯過了什麼?

  不知不覺走到了警察局門口,眼前的景象再次震撼到了我,大門已被鐵皮、桌椅、防爆盾牌和小車堵死,整個防禦工事堆砌得密不透風,就像一座森嚴的軍事碉堡,透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這還是那個熟悉的警察局嘛?

  突然一道槍口死死對準我,「把手舉起來!」我立馬丟了菜刀,顫抖的手臂緩緩抬起,雙手舉高「別開槍,我是來自首的。」那名警員盯了我兩秒,朝裡面喊了一聲,防禦工事側面拉開了一道窄口。

  「進來!」我垂頭喪氣地進去,心裡已經想著把未來幾十年的牢飯都吃了一遍。然而當我進來後,沒有一個警員來銬我,他們一邊關好門,一邊回頭看了我一眼,「你膽子真夠大的,這時候還敢在外頭溜達。」我用茫然的眼神看著面前的警察同志,他估計我還不了解情況,「說說你這一路看到了什麼。」

  我將這段路上所見、「半臉姑娘」、再到被迫動手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都說了出來,幾名警員聽完,神色平靜地說:「你沒殺人,你所看見的「半臉姑娘」,已經死亡變異了,按照電影裡的名詞應該叫喪屍。」

  「WHAT?真是喪屍?我讀了好幾年的書,你不要騙我。」

  年長的警官見我不相信,於是淡淡開口:「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昨晚猶如世界末日一樣,它們見人就撲上去撕咬,我們爭分奪秒建立陣地,並且救了一批人,到了清晨,屍潮才終於散去,你在路上就看見一隻對嗎?」我點點頭,尼瑪這遊戲、電影裡的情節,還真就這麼砸進現實了?警察同志擺擺手,示意我去大廳休息。我推開門走進大廳,乖乖,這密密麻麻擠了好多人,大家臉上還透露著劫後餘生的恐懼之情。

  這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小熊,這邊」,我循聲望去,差點以為眼花,是老崔。他衝上來就給我一個熊抱,「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昨天你走後,我還在那喝,突然一幫什麼東西衝出來見人就咬,把我嚇得立馬清醒,撒丫子就往警察局跑。警隊出動了一會就撤回來開始封堵大門,我估計是外頭徹底失控了,都想好下輩子再還你恩情了,結果屍潮退去了,然後大家就開始整理和加固大門,警察同志們分批出去查看情況,晚上那些玩意又來了,哎呦我的媽哎,那場面我一度認為要頂不住了,遺書都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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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崔說著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就要念給我聽,我特麼一把將老崔拿著紙的雙手撥開「然後呢?」老崔撇撇嘴「警察同志們頂到清晨,屍潮才退卻「。

  我腦子飛快轉動,「也就是喪屍白天不行動了?」老崔點點頭,但是我又想起那個「半臉姑娘」,我和它就是在白天互毆的。「不對,不對,他們不是不行動,而是不喜歡在陽光下行動,天亮了它們就要找沒陽光的地方「休息」,而那個「半臉」當時就在樓道里休息,是我主動上去打擾它的。

  現在距離天黑還有4到5個小時,我拉著老崔準備先熟悉下警察局地形,老崔問我要幹嘛?「萬一今晚守不住,事態惡化,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我回答老崔的提問,老崔贊同地點點頭「聽你的,現在我們就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我瞪了老崔一眼,你才蹦不了幾日了。

  我帶著老崔順著警局內部通道緩步前行,依次路過一樓的證物室、拘留室、二樓的武器庫,警員辦公室,以及後門,直到完整摸清了整片區域的布局後,才返回到休息區。老崔緊張地問我,「熊,你看今晚能守得住嗎?」

  我搖搖頭表示不清楚,老崔帶著些許哭腔說,「我老家還有父母,還有娃,這可咋整。」

  「如果能安全度過今晚,你就跟著我,我陪你去找他們,你看腫麼樣?」

  老崔用袖子抹了把鼻涕,「熊~,有你真好」,順勢就用沾著鼻涕的手準備往我衣服上擦,「滾蛋」我笑罵著躲開,接著開始閉目盤算,分析今晚應對突發情況的辦法。

  太陽一步步下山,天色漸漸灰暗,周圍陷入死一般的寧靜,隨著屍體腐爛的味道越來越濃,所有人都知道屍潮即將來臨。

  警察局外建立的防禦陣地上,幾個年輕警察正緊張地盯著遠處,手裡只有標配9MM手槍,我掃了一眼,這火力明顯不夠啊。

  我快步上前提醒警察同志們,一個滿臉菸灰的警員苦笑道,「看守武器庫的老王上午外出巡邏,再沒回來......現在只能這樣了。」

  我頓時大感不妙,這火力壓根頂不住的,趕緊退回到大廳,「一會突發意外,跟緊我,咱們先去武器庫。」語氣決然堅定,絲毫不允許老崔拒絕,老崔堅定地點點頭,眼神堅定得像在宣誓。

  突然外頭誰大喊了一聲,「他們來了」,「開火」,槍聲驟然炸響,密集得如同炒花生米般噼啪作響,混著強作鎮定的安慰聲,孩子的哭叫聲,壓抑的抽泣聲、還有斷斷續續的禱告聲,整個大廳瀰漫開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每一種聲音都在訴說著不同的絕望。我拽著老崔貼著牆根,示意他跟緊我,準備趁亂上二樓武器庫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找到武器。

  剛摸到拘留室鐵門邊,一個女聲從拘留室里傳來,「帥哥行行好,麻煩開門放我出去唄」,我沒理。

  「帥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還是沒理。

  「帥哥你玩過生化危機沒?」,那聲音頓了頓,忽然染上一點笑意,「你和男主角里昂一樣帥的」。

  我腳步一頓,這句話倒是說進我的心坎里了。我隔著鐵門往裡看去,昏暗中,一個少女斜倚在牆邊,烏黑的秀髮鬆散地垂在肩頭,眼尾微微上挑,鼻樑秀挺,「犯什麼事進來的」,我迅速提問(心想哪怕你長得再好看,要是騙婚騙錢,那就別怪我不懂得憐香惜玉了)

  「唉,說來話長。」她輕輕嘆了口氣,「悄悄去富豪家裡順了點小錢,腳滑被抓了,不過我可是有原則的,這些錢財大多數都會捐給山區小朋友。」

  呦,還盜亦有道呢,怎麼又是山區兒童,我皺起眉頭,不過會開鎖,這可是在末日世界裡的必備技能,我在遊戲裡開鎖還要開修改器,於是當即決定救她,「你叫什麼名字,你會開鎖怎麼自己不開門?」

  「童欣,欣賞的欣。」她甩了甩秀髮,「大哥怎麼稱呼?你這氣質,該不會真叫里昂吧?」

  「我叫熊喵。你也可以叫里昂」,我示意童欣接著說

  「我吃飯的傢伙在證物室,你幫我拿來就行。」

  「放你出來可以,以後跟我混,這不是跟你商量,這是條件,做不到我就走了。」說完我做出轉身要走的動作。

  「能能能!」童欣跟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然而心裡卻在想,「腿長在本小姐身上,本小姐想什麼時候跑就什麼時候跑。」我把老崔拉到證物室門外,蹲在牆根陰影里低聲開口,「只要外頭一亂,你我就衝進去拿工具。」老崔咽了口唾沫,我們緊張地看著大門方向,靜待事變。

  「要守不住了~」

  不知道是誰喊叫了一聲,人群頓時炸開鍋,慌亂起來,我示意老崔開始行動,老崔一腳踹開證物室的門,借著應急燈昏暗的燈光飛快翻找,對面也傳來童欣催促的喊聲,「快,快,我可不想變成喪屍的點心!」

  沒一會兒,老崔就拿著一串長短參差不齊的工具跑了過來,我抓過來立馬問童欣,「是這個嗎?」

  「對對對,快給我,還有你們可別先溜了,說好帶我一起跑的。」童欣小手都伸到鐵窗外頭,向我索要工具。我丟給童欣,「少廢話,快開鎖,說帶你一起跑就帶你一起跑。」老崔不知道又從哪裡找到兩根棒球桿遞給我一根,「熊,先湊合用。」我揮了揮球桿,手感著實不錯。

  「這些東西靠近一定要記得錘爆它們腦袋。」

  「OK~」老崔冷靜回應。

  外面防線徹底崩潰,警員們紛紛撤退進來,頂住大門。沒有重武器,大門被攻破也就是時間問題,一名警員想去關旁邊的窗戶,手剛伸出去就被喪屍咬住拖了出去,慘叫聲瞬間被淹沒,其他喪屍順著窗戶一個接一個爬了進來。

  整個警察局變成煉獄。慘叫聲,撕咬聲,骨頭碎裂聲混作一團。

  「童欣好了沒,要守不住了,」我朝拘留室大聲叫嚷。

  「咔噠」,鐵門打開了。

  童欣打開了門,眼神卻往反方向看,腳底抹油就想溜。我一把拽住她的後領,「說好跟著我混的呢?就現在這種情況亂跑豈不是要香消玉殞了?」童欣白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我和老崔一起架著童欣上了二樓,童欣掙扎著開口:「一樓有後門,幹嘛上二樓啊。」

  「手上沒真傢伙,怎麼對付喪屍啊,」說完往童欣腦袋上輕輕一敲。轉眼就到了武器庫門口,我對童欣嚴肅開口:「聽著,無論如何你都要打開這道門,我們掩護你,這件事做完,你我兩不相欠。」

  童欣再次小雞啄米地點點頭,開始撬鎖,我和老崔守在二樓樓梯口,只要有喪屍上來,就一球桿打下去。我剛準備提醒老崔後面的事情,卻沒發現老崔此時渾身顫抖,棒球棍都快握不住了,顯然已經被眼前的場景嚇破膽了,我一巴掌呼在老崔臉上,「想想你的好大兒,還在等你,別抖了,拿出點勇氣來。」

  老崔渾身顫抖地點點頭,越壓抑,抖得越厲害。我環顧四周,發現二樓角落有一些大木架,於是我和老崔一起去扛了過來,正好可以擋住二樓過道。

  「用盡吃奶的力氣頂住,我去幫童欣。」老崔用力點點頭:「你快去快回。」

  我來到武器庫門口發現童欣還在撬鎖,「姑奶奶,能不能快一點,喪屍要是攻上二樓,我們全部都得交待在這裡。」童欣明顯也著急了,「大哥這裡是警察局,這個大門裡放著的是武器,你當是開你家抽屜呢。」

  話音剛落,武器庫大門開了,童欣對我再次翻了個白眼,我沒理會,看向武器庫,裡面有好幾個警用背包,各式各樣的武器,彈藥。我抓起兩個背包扔給童欣一個:「裝滿!能拿多少拿多少!」我快速掃視一圈:9毫米手槍、霰彈槍、95式突擊步槍……遠處角落的槍架上,居然還躺著一把帶瞄準鏡的狙擊步槍。

  「看來運氣變好了,」我開始瘋狂裝填子彈,手槍插腰,95式背好,霰彈槍上膛。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老崔急促的吶喊聲,「熊,你好了沒有,我要頂不住了,」

  「給我撐住,馬上就好。「我把最後一個彈匣塞進背包,拉鏈一拉。

  我對童欣說,「你再隨便拿些武器配件,我去支援老崔,」童欣嗯了一聲表示聽到,我拿著一把霰彈槍,就往老崔那邊跑去。

  「你這狗東西怎麼才來!」當老崔罵人狗東西,一般是真著急了。

  我先從木架縫看了下對面情況,接著打開保險,對天花板開了一槍,確認保險是開是關,做完這一切,示意老崔退後,老崔立馬跑到我後面,木架「duang~」的一聲被喪屍們推倒,我一邊抬槍瞄準,一邊對老崔說,「裡面有一包我給你裝好了,武器就先拿地上的95,還有把裡面的狙擊槍一起拿出來,一定要拿狙擊槍,三個袋子都拿著。」

  老崔高聲大喊「知道了」,然而聲音還沒傳來就被我的噴子淹沒。

  但凡玩過喪屍遊戲,看過喪屍電影的朋友,大多都知道要打腦袋,但是近距離遇到噴子,哪怕沒瞄準腦袋,對著身體射擊,殺傷力也是非常大的。所以我一把噴子,咚咚咚咚咚,就把對面撲過來的喪屍都轟爛了,碎肉鮮血濺滿了牆。

  我邊後退邊上膛,小跑回武器庫,三人重新匯合,童欣臉色發白,老崔抱著95的手在發抖。「熊,現在我們怎麼辦。」

  「大廳已徹底淪陷,硬剛的話只有死路一條。」

  童欣急得狗眼巴巴的盯著我,「難道只有等死了嗎?」

  「有了,」我一拍腦袋,立馬想到應急辦法,「二樓外應該有管道,抱著滑到一樓就行。」

  「要是沒有呢?」童欣惴惴不安。

  「沒有?沒有的話就從一樓殺出去,或者直接跳樓,警察局二樓不高,摔不死人。現在開始,我掩護你們,你們一人從左邊辦公室尋找,一人從右邊辦公室尋找,門開不開的直接暴力踹,或者開槍。」

  三人分工明確,我舉著槍對準樓梯口,他們一人左邊一人右邊,一間間的尋找逃生之路,就在我幹掉一批又一批喪屍後,老崔在走廊盡頭的辦公室門口高聲吶喊,「熊,找到了,這邊」。我轉身立刻向那間辦公室跑去,身後又一波喪屍向我追來。進屋關門,接著和老崔把桌子抬過來堵住大門,並命令童欣快速下去,童欣表示害怕,死活不肯第一個下。

  「老崔你先,下去後記得警戒四周」,老崔往後退了半步吞吞吐吐「熊~要不還是你先下吧,我覺得我有點虛......」

  「我尼瑪,都什麼時候了,還謙讓!」

  我瞪他們一眼,翻身上窗台,手抱緊,雙腿夾住,整個人順著管道滑了下去,安全落地,我舉槍警戒四周,還好這一側大門喪屍沒攻過來,向上揮手。

  「就這樣,快下來。」

  老崔第二個。他抱得死緊,滑到一半卡住了,在半空中蹬腿。「別抱那麼緊啊,松一些。!」我急得大喊。老崔一慌,直接脫手,「噗通」一屁股摔在地上。

  我拉起他,「你沒事吧?」老崔起身拍拍屁股表示沒事,就是老了身手不敏捷了。

  隨後我倆望向二樓,童欣還趴在窗台上,半個身子探出來,就是不敢動。

  「童欣快跳啊」,童欣抱著管道依舊不敢跳。

  「我,我,我恐高」,童欣低聲開口,「抱緊,眼睛一閉,往下滑,我們接住你。」

  就在童欣還在猶猶豫豫的時候,辦公室門口被喪屍們撞開了,童欣啊的一聲直接跳了下來,我和老崔立馬接住,還好這小姑娘不胖,背包也不是太重,我們扶起童欣,立刻往遠處跑。

  樓上的喪屍如同下餃子一樣,一個接一個往下跳,摔在地面上也不知道疼不疼,接著又爬起來,向我們這邊跑來。

  「沒有車不行啊,跑不過啊,」童欣喘著粗氣,話都開始說不利索了。

  「先跑,」我們從一側繞到警察局門口,眼前的景象讓人頭皮發麻,那個給我開門的年輕警員倒在血泊里,腸子流了一地,但還吊著一口氣,他看到我們,染血的手顫抖著伸進上衣口袋,摸出一把車鑰匙,用盡最後的力氣扔了過來。

  鑰匙落在血泊里,發出細微的叮噹聲。

  「同,同志……」他嘴唇翕動,聲音細若遊絲,「努,努力活下去,最後再拜託你們一件事,給我一個痛快,我,我不想變成喪屍再傷害同胞。」

  我拿起這把「沉甸甸」的鑰匙,對他敬了一禮,開槍結束了他的生命。旁邊的童欣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一個女賊還哭呢」,老崔不合時宜地調侃了童欣一下,童欣招牌式的翻白眼回擊。隨後我們三人向警察局後面的停車場跑去,我也藉助這一段路程簡易指點了童欣和老崔:要注意武器的保險開關,以及槍口別對著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