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暫時安全了

  「你知道是哪輛車嗎?」

  「不知道」

  「那怎麼辦,我們一輛一輛試嗎」

  「傻呀,按下鑰匙解鎖功能,就知道是哪輛車了」

  「萬一有聲音怎麼辦」,童欣和老崔鬥著嘴,感覺就像一個捧哏,一個逗哏,你倆不去說相聲可惜了。

  在這種緊要關頭,最需要的是有人挺身而出,果斷拍板,七嘴八舌地討論,反而會讓事情變得複雜難以處理,於是我立刻打斷他們無聊的對話,主動開口,「老崔你老司機,拿鑰匙負責開車,如果車響了引來了喪屍,童欣守正面,我守後面,咱們一起到停車場中間,我數123,老崔你就按解鎖鍵。」

  說完,我把鑰匙拋過去,鑰匙在老崔兩手之間像滾燙的山芋跳了幾下,終於握緊在手心。

  「1~」

  「2~」,我壓低聲音,「大家仔細觀察,這不是彩排,爭取一遍就過,」

  童欣和老崔默契地同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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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老崔按下解鎖鍵,停車場深處,一輛黑色大眾亮了,但不巧的是發出「嗶」得一聲。

  「跑~」我率先沖了過去,遠處的屍潮仿佛受到了挑釁一般開始瘋狂地向我們這邊湧來。

  三人迅速上了車,老崔手腳麻利插好鑰匙啟動發動機,放手剎,踩油門,一氣呵成。轎車「刺溜」一下,猛地躥了出去,在廢棄車輛和路障間靈活穿梭。對於一個十幾年駕齡的老司機來說,這種時候絕對不會掉鏈子。

  我搖下車窗,對試圖撲來的喪屍射擊,槍聲在空曠街道上格外清脆。「童欣,你也嘗試下射擊喪屍,提高對武器的熟練度,」我邊重新裝填彈夾邊大聲叫嚷著。

  童欣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搖下她那側車窗,舉槍瞄準。

  「砰!砰!砰!」

  三槍全打在了路燈杆上,火星四濺。

  「不錯,」我把身子探出窗外,一槍轟飛趴在車尾的喪屍,「至少沒閉眼射擊,繼續練。」

  童欣撇撇嘴,又開了幾槍,這次有一發命中了喪屍的腦袋。

  「怎麼樣,怎麼樣?」童欣驕傲地把槍收回車裡,槍口無意識地對準駕駛座。

  老崔通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緊張地大叫:「不要把槍口對準同志。」

  童欣趕忙把槍口向下,吐吐舌頭:「sorry~啦。」

  「還有,不用槍的時候把保險關上,」我補充道,童欣乖乖照做,然後整個人癱倒靠著座椅,長舒一口氣。

  我也靠著座椅,自言自語:「第一關算是過了,第二關的難度又是怎樣呢?

  童欣坐直伸了個懶腰:「管它呢,船到橋頭自然直,今晚先找個地方歇腳,讓我繃緊的神經好好放鬆下,最好再有熱水能洗個澡,以後的日子肯定更加艱苦,能趕緊享受就享受下。「老崔點頭也表示支持。

  「行,那我們找個地方,當今天的安全屋。」童欣拿出手機,撥弄了一會吐槽道,「一點網絡信號都沒有,找不到地圖定位。」

  「這塊我熟,看我的。」老崔打了把方向,「咱們就去武中路那邊,那裡有個愛橘子酒店,進出只有一個消防通道和一部電梯,消防通道的位置在後面,應該安全。」

  「行啊,崔師傅,沒想到你還經常去那裡,帶哪個妹子一塊去的啊?」童欣調侃著,老崔趕緊解釋:「沒有的事,我跟熊~,經常去樓下那家老嫂子店吃炒菜、地鍋雞,還去旁邊一家叫老底家的火鍋店吃羊蠍子。

  「不用解釋,越解釋就是越心虛,老老實實開你的車。」我也乘機調侃一把老崔。

  車裡氣氛鬆弛下來。老崔和童欣互相簡單介紹了下自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三巨頭小隊算是初步成型了,離經典的求生四人組還差一位。大眾在無人的街道上疾馳,而我們現在這種還算比較樂觀的狀態又能維持多久,明天又會是怎樣,還有多少惡戰等著我們,會有人犧牲嗎?

  「就在那裡。」老崔突然的話語打斷了我的沉思。老崔指了指前面那個建築,車速緩緩慢下來,我和童欣警惕地觀察四周,只有幾輛廢棄的汽車歪斜在路邊。確保周圍安全後。老崔熄火拔下鑰匙,三人輕手輕腳下了車。

  「正門是電梯,沒電上不去,我們得從後面的消防通道進去。「老崔在我後面提醒。

  於是我領頭,童欣次之,老崔墊後,三人悄咪咪地貼著牆一步步往建築後面繞去,到了拐角處,我探頭往裡一看,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傢夥,喪屍在這開會呢,消防通道門前,密密麻麻擠了數不清的喪屍,有的在原地打轉,有的用頭「咚咚」撞著鐵門。

  老崔輕聲捏著嗓子問:「熊,怎麼辦,後門就在那邊。童欣小聲接著說:「這裡確實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寶地,可是進不去也白搭,要不我們換一個地方?」說著準備掉頭,我拉住她,用眼神示意,車那邊也開始有喪屍聚集了。車那邊是肯定不能去了,頻繁開槍會引來大片喪屍,更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地方當防禦點。

  「只有這一個辦法。」我把背包塞給老崔,「我來當誘餌,把它們引開,童欣趁機開鎖,老崔你掩護。要快,我帶它們繞一圈就回來,你們把門開開然後接應我。」

  我背著霰彈槍,兩邊口袋各放一把9MM手槍,沒拿多餘彈夾,要保證體力完成誘餌任務,對面那條街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準備好了嗎?」我輕聲問,

  老崔拍拍我的腦袋,「熊~你就安心去吧。」

  「找K是不?」我假裝做了個肘擊的動作,然後猛地沖了出去,邊跑邊對喪屍群的前側中部後側開槍。

  喪屍被槍聲吸引,齊刷刷轉頭,渾濁的眼球鎖定了我。

  「成了」,我對他們做了個手勢,接著轉身就跑,還要保持合適的速度,讓它們能跟上但追不上。我餘光瞥見老崔和童欣已溜到消防門前,老天保佑,但願門能打開。

  老崔拎著兩個背包衝到鐵門前,抬腳就踹,鐵門「哐!」的一聲紋絲不動。

  「尼瑪,真鎖起來了,妹子,看你的了,接下來我就是你結實的肉盾。」童欣今天也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白眼,蹲下身開始撬鎖。

  」好了沒,」時間也就過了3分鐘,在這3分鐘裡老崔已經第30次提問了,「催催催,催著投胎呢,安靜。」

  老崔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提醒童欣,「估計很快,熊就從那邊繞過來了,如果後面跟著一大批喪屍,門還沒打開的話,那我們就完蛋了......「

  真是好話不靈壞話靈,老崔剛說完,就看到遠處出現了我的身影,我一路拼命狂奔,身後黑壓壓一片。

  「姑奶奶,你快點啊我不想死啊。」老崔急得原地跺腳。

  「老崔,把95準備好,噴子準備好,我沒子彈了。」我對著老崔那邊大喊,此時也顧不得聲音大不大了,因為接下來,只要失誤一個細節,我們都會死。老崔手忙腳亂把95式和霰彈槍擺地上,彈匣攤開。我衝到跟前,一個滑鏟抄起換好的武器,瞄準遠方屍潮。

  「給童欣爭取時間」說著就拿槍迎了上去,「噠噠噠噠、砰砰砰砰砰」的聲音,響徹這個胡同。

  老崔邊開槍邊用發顫的聲音說:「這回真要交代了。」就在此時,頭頂傳來一個聲音

  「接著!」我們同時抬頭,一個男人探出身子,朝我們扔下一串鑰匙!老崔笑得齜牙咧嘴,伸手去接,結果鑰匙從手指縫掉落,摔進了下水道。

  「我尼瑪,這都接不住嗎?」童欣再次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繼續埋頭撬鎖,樓上的男人也愣了半秒,然後默默舉起一把複合弓,開始朝下方喪屍點射。

  喪屍越來越多,火力越來越不夠,我們已經退到了門邊,我的背都已經貼著童欣的背了,旁邊老崔也沒時間換彈,手裡拿著棒球棒揮舞。

  我苦笑,「終究拿的不是主角的劇本啊。」就在我們即將被喪屍包圍。

  「咔噠。」身後鐵門開了。

  「速度進!」我催促著,一腳踹翻離我們最近的喪屍。老崔爆頭了另一隻試圖撲過來的,抓起背包就往門裡退。我和童欣緊隨其後。三人陸續進入酒店內,我用盡最後力氣把鐵門甩上。老崔和童欣連滾帶爬地把旁邊的金屬貨架拖過來,死死頂住門。三人都筋疲力竭地癱坐在地上,互相衝著對方傻笑,目前算是暫時安全了。

  經歷了死裡逃生後,我們身體一下子放鬆下來,大口喘著氣。

  就在我們享受著難得的放鬆時間時,剛才樓上掩護我們的那位小兄弟來到我們面前,卻依然舉著弓,警惕地盯著我們,「你們有沒有被咬到?」

  我和老崔連忙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和腿,向他示意沒有咬痕。「這位姑娘一直在開鎖,我們全程掩護她,她也沒事。」

  「我叫馬俊,你們叫我小馬就行了。」他說這話的時候掃了一眼我背著的狙擊槍,停頓了一秒,但沒有多問,而這一個小小的動作被我盡收眼底。

  「跟我來」,他轉身帶路並詳細說了酒店目前情況,「這間酒店目前就3樓可以住,4到5層的路封死了,還有些溫水,但電已經斷了。」我們巡視了一遍三樓,每個房間門都開著,角落處都放著酒店應急手電。小馬接著說:「房間你們隨便選咯,我住8301,有事就來叫我,那個房間是酒店儲備間,水,糖果和小餅乾還是非常多的,」說完,他便隨手關上了門。

  我和老崔拿了些小餅乾,糖果和水,老崔抱怨著「以前還有免費的可樂和雪碧呢,現在就只有水了,真是成本能省一點是一點。」

  「有吃的就不錯了」,我把吃的分給大家,「自己選個房間,好好休息,但是別睡太死了。」

  我轉身進了8304,老崔選了8305,童欣選了8303。我脫下沾滿血污的衣服,走進浴室,洗漱放鬆,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幸福時光,順便好好檢查有沒有被喪屍咬的傷口,如果有,那就得下線了。

  洗完澡後,我順手又洗了衣服,邊洗邊想到以後可能一條內褲穿幾個月,就感到頭疼。

  一切收拾完,我倒在床上,身體疲憊至極,腦子卻異常清醒,好想有個筆記本電腦接著WIFI,打打遊戲多好,要不然每天過的都是逃亡的日子,一定會得抑鬱症,可惜自己物理學的不好,要不然定要弄個小光伏電池給電腦充電,這樣在這種環境下也能找點樂子。想到這裡,我下定決心,以後遇到物理「流弊」的人,一定要拉過來當「苦力」,隨後我就美美地進入了夢鄉。

  8305房間,老崔躺在床上,拿著手機看著兒子照片,想起自己的人生,老婆跟別人跑了,還有20多年要還的房貸,而如今末世開啟,貸款自然是不用還了,但是生存卻成了最大的難題,兒子父母下落不明。還能見到最後一面嗎?老崔想著想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哭著哭著,累極了,也就沉沉睡去。

  8303,童欣坐在浴室地上,淋著溫熱的水,撫摸著自己皮膚,還好沒有傷口,沒有淤青。「我有一天也會變成喪屍嗎?」想到警察局門口那位小同志,這個親手把她送進拘留室的小同志,最後靠在鐵門邊,腸子流了一地,卻用盡最後力氣扔來鑰匙。童欣又哭了,而那句「同志,努力活下去」一直縈繞在耳邊,水嘩啦啦的不知道淋了多久,突然,童欣站了起來,她覺得自己不能頹廢,自己是個俠義女飛賊,就算以後救不了山區兒童,也要揭開發生末世的真相。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臉的,造了這麼多孽。」童欣用毛巾擦乾身體,眼神變得銳利。有時候人的成長就是一瞬間。

  天已微微亮,還在砸消防門的喪屍們,都安靜了下來,一個接一個滾回到屬於它們的陰暗角落裡,等待著下一個狩獵夜晚的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