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 章 胸口上的傷疤

  當白筱筱費盡口舌向牧場主人解釋了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時候。

  淳樸的外籍牧場主人聽完,也沒有再過多問下去,而是熱心幫她將重傷的陸瑾川帶回了郊外牧場。

  山路顛簸加上傷勢感染,不過半小時,陸瑾川便發起高燒。冷汗很快浸滿額頭,呼吸灼熱紊亂,哪怕意識昏沉,他依舊還是強制性的想要打起精神!

  「我和我哥哥出了車禍滾下了山坡,我哥哥受了傷,真的非常感謝你願意幫我們!」

  開車的牧場主人年過半百,臂膀肌肉緊實,大半張臉被絡腮鬍遮住,用著一口流利純正的英語說道:

  「到了牧場我再給你們找點藥吧,這裡離市區太遠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大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

  白筱筱連忙道謝,只希望林家那邊的人別那麼快找到他們。

  「至於你哥哥的腿傷,如果你不介意,就讓我來吧,我經常在牧場幫一些被牲畜撞斷腿的小孩接骨。」

  說著,牧場主人便哼起了民謠。

  車子行駛了十分鐘後,幾人便來到了牧場,一米高的牧草隨風起伏,像是在歡迎著遠道而來的朋友。

  牧場主幫著白筱筱將陸瑾川安置在床上,順便留下醫藥箱,白筱筱再次連忙感謝,如果不是碰到了這位熱心腸的牧場主,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哥哥真能忍,我幫他正骨的時候,他卻硬生生扛著,一聲不吭,比我們牧場最健壯的男人都堅強。」

  牧場主爽朗的聲音再次響起,白筱筱勉強扯出一抹笑,目送牧場主離開後,她端來清水擰乾毛巾,幫陸瑾川擦拭著額角的汗水。

  「陸瑾川,你不疼嗎?」白筱筱低聲問他。

  陸瑾川視線渙散無光,唇角扯出一抹自嘲:

  「疼?比這更疼的事我都經歷過,這點疼又算得了什麼?。」

  聞言,白筱筱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心底莫名發酸。

  「在我印象里,那個高高在上的陸瑾川應該是錦衣玉食的豪門少爺。」

  或許是這裡的氣氛使然,白筱筱的聲音少了一絲害怕。

  「有哪個錦衣玉食的豪門少爺會在街頭翻垃圾桶只為果腹,又有哪個豪門少爺會為了一個饅頭和流浪漢大打出手,險些丟了性命。」

  陸瑾川深邃的眸子沒有任何的焦距,只是這樣平靜的睜著眼眸。

  「不過這種滋味,你應該不懂。」

  陸瑾川抬手將白筱筱放在他額頭上的毛巾拿了下來,那冰涼的觸感,就像是侵入了他的心底。

  「我怎麼會不懂呢。」

  白筱筱垂下眉眼,聲音很輕:

  「我自幼無父無母,我養母從孤兒院把我領養回來養大。每次那些小孩嘲笑我是個沒爹沒媽的孩子時,我也會跟他們打架,可是越反抗,他們就越欺負我。」

  「久而久之我便悟出了一個道理,有時候軟弱,何嘗又不是一種自我保護呢?」

  房間瞬間陷入沉默,兩人都沒再說話。陸瑾川雖看不清,聽覺卻依舊很敏銳,他一直都在注意著白筱筱的方向。

  過了一會兒,白筱筱伸手解開他沾染血污的襯衫,低聲道:

  「我先幫你清理下身上的傷口吧。」白筱筱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一天對陸瑾川說出這樣的話。

  這個男人明明是自己最恨的人——或許剛才自己真的應該丟下他逃走,如果他真的死在這裡的話,自己也就自由了。

  可是白筱筱又開始唾棄自己這樣荒唐的想法,自己怎麼能見死不救呢?無論陸瑾川之前對自己做過什麼。

  但至少在剛才滾落山坡的那一刻,是陸瑾川以肉身護住她,不然她身上不可能僅僅只有幾處輕微擦傷。

  白筱筱望著陸瑾川失焦的眼眸,如果以後他都看不見了——他會是怎麼樣的感受。

  「傅名會研製出解藥的,只是時間長短而已。」陸瑾川仿佛猜到白筱筱在想什麼,突然開口。

  白筱筱心頭一震,沒料到他竟能看穿自己的心思。

  「不是要幫我處理傷口?動手吧。」

  陸瑾川開口轉移了話題。

  白筱筱壓下心緒,手指微顫,一顆顆解開他襯衫紐扣。

  褪去衣衫,陸瑾川胸口上滿目斑駁的傷痕映入眼帘。槍傷留下的圓形疤痕、縱橫交錯的刀痕,密密麻麻爬滿他小麥色的肌膚,他的胸口上幾乎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

  不過她很識趣地沒有問他這些傷疤是怎麼來的,蘸著清水,輕柔擦拭他肩頭上的子彈擦傷。

  傷口泛紅髮燙,明顯已經感染髮炎,再不妥善處理,高熱只會持續反覆。

  白筱筱小心翼翼的處理著他肩膀上的傷,垂落的頭髮,輕輕掃過他的胸膛。

  令陸瑾川身上不散的戾氣,在這一刻悄然消散,心裡竟還生出一抹異樣的情愫。

  「你閉眼歇會兒吧,很快就處理好了。」白筱筱低聲說道。

  陸瑾川依舊沒有說,只是緩緩合上雙眼,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不會在陌生環境下睡覺的。

  可此刻也許是因為白筱筱手上的動作太過溫柔,再加上她身上清淡的氣息,令他放下戒備,沒一會兒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確認陸瑾川睡著後,白筱筱放輕手上的動作,快速處理完他身上的傷口,然後替他蓋好薄被。

  隨後疲憊地趴在床沿,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

  床榻上的陸瑾川,倏然睜開雙眼。

  視線依舊昏暗模糊,可他卻能輕易捕捉到身旁白筱筱平穩的呼吸聲,靜靜維持著平躺的姿勢,良久,才再次閉上眼。

  ———

  海城,林家別墅。

  「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林芊羽一臉狼狽地坐在客廳沙發上,憤憤不平地說道。

  教堂那場羞辱歷歷在目,若不是林家的援兵及時趕到,自己怕是早就被那幾個畜牲給糟蹋了。

  「你還有臉說,誰讓你去惹陸瑾川的?」

  林炎銘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妹妹。

  「我是看不慣他搶你的項目,想替你出口氣!」林芊羽忍不住辯駁。

  林炎銘冷冷嗤笑道:「你是為我出氣,還是不甘心他娶了別人?陸瑾川這個人,連我都要忌憚他三分,誰給你的膽子敢去招惹他?林芊羽你一天不給我惹事,渾身不舒服,是不是?」

  林芊羽咬著牙說道:「哥,我都這樣了,你都不為我出頭,還罵我,你還是我哥嗎?」

  「林芊羽,從今天開始,你老老實實給我待在家裡不准出來,以後也不准再去招惹陸瑾川,真把他逼急了,就算是我,也護不住你。」

  說完,林炎銘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才離開。

  林芊羽望著自家哥哥離開的背影,氣得嘶吼出聲:

  「陸瑾川,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