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安南的全部計劃
「所以，這件事必須我親自來處理。」
安南慢條斯理的說著，手裡拄著黑色方塊構成的手杖：「就是因為如果出了亂子，只有我才能收場。你不能因為一切順利，就認為保險沒有用。
「這叫保險悖論————當你覺得保險沒用的時候，保險就會變得有用。」
「這是誰說的？」
「我說的！」
隨即，兩人對視哈哈大笑。
「————所以，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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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過之後，明珀呼了口氣，嚴肅了起來。
「別擔心，我們剛剛已經證明了一件事，」安南笑道，「那就是————【神】確實看不見你。這是個好消息。」
「同時也證明了另一件事，」明珀跟著說道，「神意識不到自己存在盲區。」
理論上來說，如果「全知全能者」能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全知全能，那麼它就應該也能知曉「自己有一塊區域被遮蔽了、看不到」這種事，這也應該是屬於全知的一部分。
就像是如果有能穿透一切阻礙的監控攝像頭，從太空覆蓋整個地球，那麼如果出現了「信號屏蔽區」應該也是可以第一時間發現的。
但是它顯然沒有。
這證明了一件事，「全知全能者」那基於天問系統與無處不在的攝像頭、麥克風的「全知探頭」，是雷達或者說聲吶那種模式的。
安南之前甚至大膽的直接使用了「全知全能者」操控亡命輪身上的義體，「全知全能者」都依然沒有察覺到安南的真正意圖！
在抵達長生扇區之後，安南全程只開啟了一次能力構建屏蔽圈。
而那次也是有藉口的！
因為周圍是林雅、時鑰那些人，所以安南為了不讓他們聽見秘密，開防竊聽是非常合理的。
所以，至少這個形態的「神」的全知，是具有方向性與主動性的！
大概就像是網絡小說或者Q群聊天的審核機制————只有在觸發特定敏感詞的時候，才會進入審核序列嗎？
畢竟「全知全能者」還沒有正式運行，它能使用的能量並不是無限供給的。為了節約耗能，它的探知一定會存在某種界限————就像是它預測犯罪的時候其實也可能會出錯一樣。
正是因為它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並不是「絕對完整」的，所以理所當然的會出現錯漏！
「當然，我暫時不告訴你全部的計劃，是因為我畢竟沒法通過天問來收集你的全部情報。只用我大腦計算的話，我只能算出什麼都不知道的」，處於「第一層」的你會如何行動。
「只有你也只知道一半劇情的時候，你才一定能按照我的預測行動。
「所以我會將這段記憶封包，等你真正直面天問」的時候，它就會自動解封，你也會明白一切。」
安南攤了攤手，慢悠悠的說道，臉上滿是自信的神色：「或者說，計劃中的任何成員都不知道完整的計劃。真正完整的計劃，只在我的腦子裡。盲區只有在神沒有意識到的時候才有用，不然其實通過其他人的違和感也能鎖定到如同霧人一樣的你」。
「奇兵，只有第一次出動的時候最有用。所以我沒有把計劃告訴任何人————甚至它都不會以任何形式留存在任何載體中。等我交代完畢之後，連我自己腦袋裡的東西，我也會把它刪個乾淨，因為一旦「神」完全啟動、就連我的記憶也會被掃描個透徹————」
但出乎預料的是————
「————不，我不同意，安大哥。」
明珀卻是微微皺眉，頭一次拒絕了安南的安排。
他知道，安南有著旺盛到近乎病態的掌控欲————安南對一切超乎自己控制的東西都感覺不放心，這或許是聰明人的共性。
「你不喜歡失控的感覺，我也不喜歡被蒙在鼓裡的感覺。既然我的記憶不會被掃描，那我為什麼不能知道計劃的全局？」
「放心，你不會有事的。」
安南輕飄飄的說著：「作為執行人員，如果讓你知曉任務的目的，那是為了讓你們能實時修改、按自己的思路去行動。但我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不會出任何意外。反倒是你的任何行動，都有可能打破連鎖反應，所以你不知道才是更好的。」
「大哥。」
明珀卻搖了搖頭：「我不是想要修改你的計劃————而是我想要得到你的尊重。
「我不是一個棋子、一個工具。我來到這裡，是因為我自己也想要摧毀天問，而不是我願意成為你計劃的一部分。
「這是我們共同完成的。我們應該是平等的————那麼，我也有權知曉我將會面對什麼。
面對安南的凝視，明珀沒有退後半步。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毫無用途的堅持。
安南不會害他、他知曉這些東西也的確沒有用————
如果是先前的明珀，那他的確是什麼都不會問，就直接照做了。就像是他當公司狗的那些日子一樣，渾渾噩噩。
但現在，明珀卻是「任性」的，開始想要做些「沒有用」的事。
「————呵。」
突然，安南有些欣慰、又有些悵然的笑了出來：「果然是————長大了啊。」
「————只讓我知道一點也可以。」
看著安南的反應，明珀的態度有些軟化，但還是堅持道。
就算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堅持有什麼意義。
不為了「這樣做有什麼用」，也不為了「最終的結果是好的」，而是尋求過程本身。
安南嘆了口氣，開口平靜的說著：「既然要知道，那就知道的多一點。半瓶子水晃蕩是最要命的。
「一會你會被帶去見陳秉文。他認識很多人，你需要在他這裡待夠一定時間。
「之後，你會見到一個系統底層維護人員，他是陳秉文的朋友，也是你的熟人。
「跟著他，你會有一個機會能讓整個天機扇區所有的【天藍色項圈】臨時停機12分鐘。這是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只有你能做到這件事。在那之後，你會被帶到一個足夠安全安靜的地方。
「會有人在這個時間裡，分三次製造越來越強烈的混亂，使神」的算力臨時過載。
於是我就需要去將天問緊急激活，連結到全知全能者」上，解放全部的算力————因為只有我才擁有完全啟動天問的權限。但就算是我，也無法讓天問或是全知全能者停機。」
安南說著，將一枚金色的紐扣放進了明珀的口袋裡。
「不過，這是我事先準備的換位節點，現在它的坐標被換成了你。因此當我離開的時候，你就會被置換進去。整個過程我將全然不知。」
————怪不得。
明珀瞭然。
這是一座多米諾骨牌，或者說————一個精妙魯布·戈德堡裝置。
在這個過程中，許多人都參與其中。但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的目的是「摧毀天問」，可就這麼一步一步傳遞下來，卻能讓全知全能的神都察覺不到自己的死亡正在逼近。
一切都只是因為，「第一步」和「最後一步」，都是由「看不見的明珀」來完成的！
「在這個過程中，最危險的部分————就是在我啟動天問，全知全能者」的算力被完全解放的時刻。在那個時候，全知全能者」會穿透所有人的內心，短暫的看到所有人的記憶。
「所以，為了確保那一刻的順利，我和亡命輪所有與你相關的記憶，都需要全部修改、刪除。」
安南說著，手杖不知何時已經沒入了亡命輪的胸口，而亡命輪已經徹底停機，一動不動。
那才是亡命輪真正的「大腦」，也就是人格記憶晶片所藏匿的位置！
在安南的精妙操作下，亡命輪的記憶正在被快速刪除。
所有與明珀相關的內容，都會被安南修改、替換。
亡命輪將徹底忘卻明珀的存在。
「一會，我會將我自己的記憶也一併刪除。」
安南輕飄飄的說著：「以防萬一，我會刪的稍微多一些。不用擔心，和亡命輪不同，我不會忘記你的————畢竟我很久以前就認識你們了。」
「等等！」
明珀連忙阻止安南：「你還沒說————等我見到天問的時候，我該如何摧毀他呢！」
「等你見到祂的時候，你自然會明白的。」
安南意味深長的說著：「你現在離開這裡，下到一樓，有一輛黑色的浮空車。尾號是X88888，你直接上車就好。他會把你送到陳法官那裡的。」
他說著，輕飄飄的將手杖從亡命輪胸口拔出。
隨後將其倒轉，狠狠插入了自己的太陽穴！
那一米多長的手杖沒入太陽穴之後，卻居然沒有從另一端鑽出。就仿佛這並非是手杖，而是一把短短的匕首一樣。
明珀緩緩後退幾步。
看著眼睛完全失去高光的安南，以及倒在地上抽搐著的亡命輪，他毫不猶豫，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