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對「神」的測試
「如果一切都在【全知全能者】的預測之中————」
明珀眉頭緊皺，看向安南：「不就是也意味著，我們拆毀天問」的計劃，本身也在他的預測之中？」
「你還是太小看你自己了，小琥珀。」
安南卻是沒什麼反應。
明珀皺眉歪頭，隨即意識到了什麼，睜大眼睛：「我對天問的屏蔽————有這麼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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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現在看來，只要你存在的地方，天問就無法進行觀測。而全知全能者的判斷，又高強度依賴於監控與項圈————
「畢竟全知全能者沒有全局運行。所以只有帶著項圈的人，才會被實時監控。」
安南說著，看了一眼亡命輪：「但他是個例外。」
亡命輪的腦袋早就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左輪手槍。
他穿著黑色的皮草，整個人懶洋洋的窩在沙發里，看起來就像是穿著黑色的珊瑚絨睡衣一樣。
至少從外觀來看，他並沒有戴著項圈的痕跡。
這倒也正常————畢竟普通人沒法隨意取下項圈，但是他是真的隨便就能取下來。
明珀先前以為他是非人知性體，後來才知道他這是被人把腦袋都整個改裝了一輪。
————既然腦子都已經被改過了，完全失去了大腦的結構，那自然也就不需要裸露在外的「項圈」了。數據化的人格數據輸入到晶片之中，那項圈自然只需要一行代碼就足夠了。
或者也可以理解，他的手槍頭，其實就是一個「手槍」形狀的新型項圈，取代了他原本頭顱的位置。
人能想辦法取下項圈，但難道能取下頭顱嗎？
而連腦子都被改造了，他身上又還能剩下幾塊好肉？
「我當初接到的命令，是讓我進入天堂，向天堂之主傳達一個信息。」
亡命輪苦笑著：「但當我在天堂裡面時，【全知全能者】就沒法操控我的行動。他要求我回去，而我拒絕。因為我意識到，我終於能自由了，哪怕代價是死亡————但那也將是在我的自由意志下的死亡。
「而【全知全能者】在警告之後，卻居然並沒有處死我，也沒有操控我的身體大開殺戒。只是停掉了我全身的義體。」
他看了一眼安南，嘴角微微抽了抽：「我當時還以為————它已經對我無可奈何了，才會動用這樣的手段。我那個時候還想，雖然義體停用之後生活會有很多不便之處，但付出這樣的代價能逃離羅馬也還挺不錯，沒想到————」
「哈。」
安南嘴角浮起詭異的笑容，聲音低沉而從容：「那我想，你大概不知道，要求你前往天
堂」送信的人就是我。」
「————？」
那一瞬間，亡命輪只覺腦中思緒如飛機一樣撞在他腦中的仁之樓和義之樓上，頓時就想明白了一切。
安南早就知道他想要逃走！
所以特地給了他一個貌似有機會能逃走的外派任務————而之後停用他的義體，卻並沒有取消對他的監控。
直到明珀與亡命輪開始接觸，安南就知道時機已到。
他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趕過來的！
他嘴上說著是「天問查到了明珀持有足夠晉升的籌碼數量」，但其實天問根本就看不見明珀。
而他當時會這麼說，是因為————
————原來如此，是因為安南也擔心天問能看到他自己！
所以他才會假裝安南是一個普通人，一個能被「天問」看見的人————
至於安南前往長生扇區————表面上的原因是為了回收自己，而實際上是為了趁機接觸明珀！
「我就是用了這個藉口，才能親自去把他抓回來————進行審判」。
安南看向亡命輪，嘴角微微上揚：「當時嚇了一跳？」
「————是、是啊。」
亡命輪訕訕笑道。
他當時顯然是真以為自己要死了。
雖然他沒有做刪庫之類的事，但涉密人員提桶跑路結果被頂頭上司親自逮住，這怎麼看接下來都要銜接點過干成人的劇情一比如說審訊、拷問、起訴、監禁甚至處刑之類的。
結果看安南似乎對自己沒有殺意甚至敵意，所以他瞬間就舔了上來。
結果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只是一個藉口。
就像是「我要為了學習買台電腦」一樣。
他就是那個擺在桌面上的學習軟體。
一年也未必會打開幾次。
而明珀看著亡命輪的反應，也後知後覺的反應了過來。
雖然他缺少的情報更多，但明珀記得，自己向安南詢問「你是發現【我湊夠晉升月之銀的籌碼】才來找我的嗎」這件事的時候，安南卻是這樣回答的：
【——不愧是你。那我就能放心了】
當時他完全沒有正面回應明珀。而在對鄭復的時候，安南卻毫不顧忌的說出了「我們會如此巧
合的在這裡碰面」，是我找天問「強求」來的這種話。
或者說————
安南的意思其實是，如果連明珀都認為他是這麼來的，就說明中間的巧合性不會被設計的過干突兀。
是在升起那一重由「靈薄獄」構成的黑暗帷幕之後，安南才對他說出了那句「摧毀天問」！
之後安南一步一步的試探，從解除屏蔽讓明珀說出這個詞，再到讓明珀直接說出「摧毀天問」，之後他自己都大膽的提了一句。
如今，甚至連亡命輪都意識到了這件事。
天問依然沒有反應。
這代表，明珀的存在並不是那種「將詛咒滑開」類型的抗性，而是「讓詛咒無效」的類型！
亡命輪能這麼快察覺到真相，也正是因為安南完全沒有顧忌他，他才能漸漸聽明白他們兩個要做什麼。
可即使親耳聽見了明珀的話，也依然沒有觸發警報、沒有引來追兵。
要知道，亡命輪可是沒有大腦的！
他的腦子實際上是一枚晶片，也就是說這句話其實已經被數據化了。那麼天問就應該已經知曉一切了————
但它。
依然沒有反應！
如此愈發大膽的實驗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明珀對天問的無效機制其實是個範圍效果。
只是————老闆的膽子也太大了。
亡命輪偷看了一眼安南。
這和直接把手放到油里試油溫有什麼區別？
明珀忍不住問道：「那如果————中間有任何一次的【實驗】失敗了，那又該怎麼辦呢？」
安南拄著黑色方塊組成的手杖，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安南慢條斯理的說著，「我的本能會在最後一刻預知到危險————那來自於我積累的【幸運】。
「而只需要一瞬間，我就可以刪掉你們的記憶與認知。將你們對時間的認知同步向前跳躍到一分鐘之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時間操控呢？」
————怪不得。
明珀之前就懷疑，安南為什麼要一直啟動自己的稱號能力。
他一度還以為這是為了裝逼。
畢竟手杖這種東西，可以說沒有任何實用價值。
結果那居然是手杖樣式的敗者食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