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機關城(十)

  默認就是承認,而承認就意味著你做了這件事,既然做了,那應有的後果,那應該承擔的東西,都應該由你一力承擔,這是不容置疑的。

  因此,大多數人,寧願極力爭辯,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也不會一直沉默,讓自己處於被動的局面。而蓋聶,卻與他人不同,正因為不同,才會被視為異類。正因為不同,才會被這世事,被這世人所排斥,他看起來,才會那麼孤獨。

  蓋聶就算一路不緊不慢,連帶著欣賞了一番內城的風景之後,才慢悠悠地進入了表演之地。沒錯,不管怎樣,他還是到這裡了。不過,來看熱鬧的人太多,人山人海的場面倒是給了蓋聶不小的震撼,話說,真的是我有問題?連最起碼的好奇之心都沒有了麼?

  大叔啊,你覺得呢?不過,沒有好奇之心其實也不失為一種好事。好奇心太重的話,會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進入更危險的境地。所以,大叔啊,你的性格,繼續保持就好。

  這樣的狀況,蓋聶想找到天明,是極為困難的,因此,他也就不找了。憑藉他的欣長削瘦的身形,他成功地到了最前面,正好到了能看到表演的最前端。蓋聶驚覺,自己所站的地方的視野的確挺開闊的,正好能看見全場。這樣的話,他也能隨時看見天明的狀況了。

  沒錯,我家蓋聶就是瘦。瘦有瘦的好處,那就是能擠。不過,對於蓋聶來說,能到前面,不僅僅是靠擠了,當然還取決於他的氣質,他在無事的時候,不對,是在平常的時候,周身會散發出一種冷冽並且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

  什麼?你說那叫殺氣?不不不,還是有一些區別的。若不是遇到敵人,蓋聶是不會放出殺氣的。這一點,跟他相處久了的人都會無比明白的。蓋聶一向平和,溫潤如玉,他的性格絕不會是那種咄咄逼人型的,那應該是他的師弟,衛莊。

  他通常給人一種深沉內斂,淡然沉穩,謙和有禮的感覺,在他收起劍的鋒芒之時,因此,那絕對不能叫殺氣,那應該是他本人自然而然散發出來的氣息。那種氣息,歸根到底還是有些冷冽的,讓人不免有些望而生畏的。

  是的,儘管它沒有任何敵意,也沒有任何殺傷力,更沒有任何針對某個人的意識。不過,還是讓人有些害怕。難道,這就是劍客與生俱來獨有的氣質嗎?不論怎樣,蓋聶來得晚也好,人群擁擠也好,總之,他成功地到了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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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蓋聶就是憑藉著這兩點,略顯削瘦的身形以及與生俱來的氣質,就這樣到了最前面。不得不說,蓋聶總是那樣神奇,那樣令人稱奇。他來的時候,會場並沒有什麼動靜。「看來,自己來得也不算太晚。」這是蓋聶的第一想法,至少,趕上了表演。

  看表演是一方面,當然了,隨時關注天明的情況才是至關重要的。天明不懂規矩,在這一路上就不知道冒犯了多少人。小孩子心思單純,從來也不會顧及這些,不過,自己可不能放鬆警惕。即使,這裡不是朝堂,也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之地。

  但是,這裡也有這裡的規矩,這一點,蓋聶再清楚不過了。不論是天明明里立志為自己打抱不平,還是對接待之人的不禮貌的態度,都不免讓蓋聶隱隱有些擔心。他實在是有些擔憂,在這樣的會場上,如果由著天明的性子亂來,指不定會出些什麼事呢!

  其實,蓋聶的擔心不無道理,當然了,他的預感也是準的不行。就在不久之後,天明的確有了一些麻煩,還是一些倚強凌弱的麻煩,當然了,這是後話了,蓋聶此時,靜靜地站在觀眾席上,等待著表演的開始。

  過了不久,表演場上便有了些許的變化。怎麼說著呢?蓋聶很清晰地便感覺到了一陣不小的震動,這震動吧,倒是不至於把自己嚇著。蓋聶可還清晰地記著玄虎之試的場景,當時自己也不過十幾歲的樣子,可沒現在的身段。

  當時自己在關有玄虎的籠子在,聽著玄虎的吼叫,看著玄虎的震動,感覺都把自己震得有些跳動了。在那樣略顯黑暗而又有玄虎威脅的通道里,自己總歸還是有些不舒服的,畢竟,這樣的環境,換了誰也不會感到舒服的,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當時,自己都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恐懼,這是蓋聶最大的特點,不論遇到什麼樣的事情,都顯得那樣沉著冷靜不動聲色。更何況是如今的自己,面對這由遠及近的震動與巨響呢?何況,這是死物被抬動時,人走在地上而發出的聲響,只是表面上的聲勢浩大而已!

  不過,蓋聶猜的果然太正確了。等著那東西徹底出現在了表演場上,不僅是蓋聶,在場的所有人都完全看清了,那是一個巨大的青銅鼎,被十幾個人抬著。那些人明顯看起來很吃力,步履維艱的樣子,於是,眾人不免有些驚訝,開始談論了起來。

  蓋聶在旁邊,聽得也十分清楚。「喂,你們說,這隻鼎的的重量最起碼有一千多斤吧?」這時,有人開口反駁了。

  「我看不止一千多斤。你們仔細看。」眾人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一眼,蓋聶也看了一眼。「抬鼎的人是鐵頭領的手下,是鍛造部的兄弟。他們一向力氣很大,與平常的墨家兄弟不同。連他們扛起來都那麼費力,我敢說,這隻鼎,絕對不止一千多斤。」

  經過這人的一番分析,眾人果然有些恍然大悟,糾正了之前的錯誤想法。而蓋聶本人看著那口鼎,自然是若有所思。第二個人的分析的確有理,既然是表演,那麼,鼎的重量一定不會太過於平常了,蓋聶這樣想著。

  不過,他的心中依舊是有些疑慮的,這麼重的鼎,那個大鐵錘能舉起來他並不奇怪,畢竟,他是力量型的老手,在平時,對於舉鼎這種事應該是經常乾的,他也相信,這對於那個大鐵錘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功力在那裡放著呢。

  若是他連這都辦不到的話,就不用稱什麼墨家的頭領了。只是,蓋聶真正好奇的是,究竟是誰要和他比呢?力量型的人,蓋聶倒是想起了一個,不久之前與自己一直同行的那個少年,之前與他和天明同行。

  自己為他們解了無雙鬼之圍,而他們也算講義氣,用馬車帶著這一行人快速離開,半路上遇到了蒼狼王,然後自己反抗,不過,危機過後自己就暈了,自此,再也沒有醒來過。對於自己來說,在鏡湖醫莊的這段時間,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中。

  以至於,自己都不知道那個少年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他是無意中聽天明說過,自己是被高月接到了鏡湖醫莊,端木姑娘不願救治自己,少羽還為此據理力爭了一番,雖然沒有成功,但蓋聶心中不免還是有些動容的。

  他還記得天明曾經對他說過的話,當然了是重複少羽說的話,:「哼!我們走,天明,我就不信,沒有其他人能治好蓋先生的傷!」天明當時還戲謔著說:「少羽這小子,真不愧是我小弟,還算講義氣!知道為大叔你打抱不平,也算大叔沒白救他!」蓋聶聽及此,不免有些無奈了。

  「天明,少羽似乎從來沒承認過你是他小弟吧?自始至終都是你一個人在那裡叫囂你是他大哥吧?」不過無奈歸無奈,蓋聶還是感覺到了,少羽的確算是一個充滿熱血,很講義氣的少年,以後天明與他同行,說不準會得到更大的幫助呢。

  想及此,蓋聶心中不免有些欣慰與動容,或許,月兒,少羽,還有更多的人,能成為天明很好的夥伴。這樣的話,他的人生路上就有了很多的助力,自己日後也不會,也不用太過於擔心了,畢竟。有朋友的照顧呢!

  蓋聶想了想,估計是在端木蓉答應救人之後他們也就立刻離開了,畢竟,鏡湖醫莊一時也不能容下這麼多人,人多了,目標太大,對於鏡湖醫莊來說總歸不是什麼好事情。不過,即便再謹慎小心,鏡湖醫莊最終還是被帝國爪牙找到了。

  這是無可避免的事情,那按照這樣的情形,他們早已到了機關城。也應該定居了下來,有此比試也應該是不足為奇的,少年血氣方剛,勇猛好鬥,有這樣的事情那是在再常不過了,說不定就是少羽,蓋聶心中已然有了思量。

  不過,看著那隻鼎的重量。蓋聶隱隱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太重了。即使少羽自身的力量,以及所表現出來的神力遠非常人,不過,他再天生神力,他再非比常人,也終究是個孩子。畢竟力量有限,要舉起這樣的鼎,的確是有些危險的。

  蓋聶知道,他早先是見過旁人舉鼎的,只是不太記得是在多久以前,記憶很是久遠,但是,有些要點,有的危險性他是無比清楚的。蓋聶記一件事,往往都是記他應該記的東西。他知道,舉鼎不僅靠的是自身的力量,當然了,還需要一定的技巧在裡面。舉鼎,有時關係到自身的性命,蓋聶深知。

  這樣的蓋聶,往往比別人顯得睿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