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為筆,法力為墨,此玉簡篆滿蠅頭小字。
他五指扶過,法力化作一層黃膜覆蓋而上,玉簡回復平淡無奇。
「衡兒,你立刻往北走,不可耽擱。
至於溟霜澤外坊市,你就莫要理會,盡數捨棄,免得打草驚蛇。」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往北走?」
李衡面露疑惑,開口道:「師尊,山門駐地不在北方。」
「就是要背道而馳,才能避開拜火教阻攔。」
方逸面色肅然,拜火教接連隕了呂摩、莊元修兩位頂尖大真人,後者還是元嬰種子,有望上境並傳承道統。
溟霜澤被余望舒遮蔽天機一日,但也只是一日。
他可從不敢小看元嬰真君一分。
天缺子那般怪物,都被逼得搏命,方逸可不願因一時大意冒此風險。
他道途廣大,壽元悠長,又有真君作為靠山,有底氣不行險。
李衡自方逸手中接過玉簡,拱手一禮,欲言又止。
「遮遮掩掩,有事直說。」方逸眉頭微蹙,開口道:「時間寶貴,不可耽擱分毫!」
「師尊...」李衡從袖中取出一方青瓷碗,碗中素白煞氣遊走,寒霜飄零。
「這是霍昭師兄收集的煞氣,聽聞您要祭煉法寶,他耗費心血. . .」
望著似曾相識的煞氣,方逸眸中微暗,靜默不語。
這正是他入秘境前,霍昭冒大風險,換取的三階煞氣. ..
即使早有猜測,霍昭修行體道,寒煞對他無用。
方逸亦心中唏噓,帶著淡淡惋惜。
這位早年就拜入門下的弟子,手中有多少靈物、寶材,有多少身家,他心中有數。
修為甚淺,積累薄弱,與尋常結丹初期散修相當。
這三階中品寒煞,已是霍昭八成身家. ...
方逸大袖一揮,寒煞被收走,泛著寒霜的青瓷碗被推回。
他冰冷的眸中泛起溫潤三分,開口道:
「左右羽兒已為他謀算清楚,有望再續道途。
既然你與羽兒、明里暗裡為他說好處,為師就給他一個機會。
且傳我法旨,若不在你二人出手襄助下,霍昭能收集足夠靈物,尋得丹道大師開爐,煉丹修補暗傷。待他進階結丹四層,可來拜見於.. ... ..」
「若是不成?」
方逸眸中淡淡,可一,可二,不可三。
能看在李衡、秦羽兩位最成器的弟子顏面上,給霍昭一個機會,已是他奪了【瓊玉寶書】心中暢快。以及霍昭有幾分孝心……
「若是不成,他就莫要在萬里冰原修行,丟了五極峰顏面。
回訪大雲建立家族,了此餘生吧。」
「左右還能廢物利用,有幾分價值,能作為道脈弟子來源. .. .」
餘音裊裊,青雲袍角烈烈,方逸收斂氣機,消失無蹤,朝大桐府【青王殿】山門遁去。
「謝過師尊!」
李衡頭戴清泉觀,華貴的瀚海法衣隨風擺動,嘴角裂至耳根,如沐春風。
他對霍昭之事也頗為無言,七、八份三階靈物、真水夯實根基,突破後竟只是二品金丹,還莫名受了反噬,精元血氣受損。
若非與霍昭百餘年同門,情誼深厚,他亦是冷眼旁觀。
「罷了,秦師兄交代之事成了,之後就是通知霍師兄。
成與不成,都看他心性是否有改。」
「若故態萌發,去大雲那貧瘠之地紮根,了斷餘生,倒也是條路。」
「大雲最強修士不過是天刀塢一位結丹七層大真人,有師尊威名震懾,足夠霍師兄開枝散葉。我日後弟子若是這般,也放出山門,放逐至大雲,作為靈種傳承血脈. . .」
霧靄之中,望著湛藍水光包裹著玉符,朝坊市外激射而去。
李衡催動瀚海珠,施展水遁法朝北方遁走,淡淡話語在霧靄中響起。
「大雲暗潮洶湧,可不是安穩之地.. . ..」
方逸玉冠束髮,身披青雲法袍,一縷縷枯榮靈光纏繞,身形朦朧。
他並未離去,眉心一枚古拙銅眸轉動,探查氣機。
「霍昭成與不成,都可作為一枚棋子,不過分量不同罷了。
簡陽秘境內含大機緣,大真人入境大雲,又有大兇險降臨,正好藉此機會,安插一枚棋子入大雲. .…他眸中深邃,眉心一尊似斧非斧,似鑿子非鑿的機樞法印轉動,勾連屍傀法印。
一刻鐘後,袖中六壬黿甲寶光黯淡,方逸眉心機樞法印不再轉動。
「還是無有赤陰消息. .,
「嗡!」
無形氣機纏繞,方逸玄光內斂,鬢髮透著幽綠之色,似水中濕噠噠的浮萍。
「滋滋滋. ..」
他眸中泛起妖異紫色,呼吸間,紫霧遍布瞳孔,絲絲毒霧蒸騰,腐蝕冰雪。
「咳咳咳,本座綠袍老祖,為尋靈藥,餵養元金蟬所來。
桀桀」
紫芒一閃而逝,枯榮法力被一尊寶幡鎮壓,方逸化作一毒道老怪,朝外遁走。
一日後。
霧靄中雕欄玉砌的廣雲飛月樓一震,妖異月光收斂,扭曲力場稀薄,混混沌沌的天機逐漸清晰。宮闕中,余望月冷若冰霜,手中浮塵搖曳,一縷縷月篆遊走,顯化玉兔搗藥、靈狐拜月、桂木成林諸多異象。
「一日已至。」她吐出一口濁氣,如釋重負。「我那便宜師弟能否避開火矮子算計,就看他本事」
「鐺!」
仙音裊裊,絲竹悠悠,宮闕滴溜溜轉動,化作一道寶光,消失無蹤。
萬里之外,丈許長、七尺厚黝黑石磚堆疊成城牆,四牆為城,一縷赤光自城中心亮起。
「痛煞我也!」
浩瀚火光重霄而起,焚天滅地的威勢如千丈巨峰鎮壓而下。須臾間,古城十餘萬修士瑟瑟發抖,跪伏在地,汗水瞬間濡濕法衣。
城中心,岩漿蜿蜒曲折,熱浪席捲,竟在萬里冰原只能開闢一出火屬靈地。
火烈子身形矮小,不過五尺,酒糟鼻,掛著一個大紅葫蘆,眸中充斥著難以置信。
「莫非我記錯了?」
他難以置信,死死盯著一盞古拙燈盞,蓮花般燈台上遍布【養魂】、【滋元】、【孕靈】諸多法禁。千赤絢命燈,這拜火教秘制的魂燈,只祭煉代價就不弱於一件法寶,只有大真人方有此資格,祭煉千赤絢命燈,鎖定自身生死,還能引動宗門氣運加持。
而如今...
「噗,嗤~」
千赤絢命燈燈芯緩緩熄滅,直至最後一點火星黯淡。
「呂摩生死道消,這是遇上棘手人物?」火烈子望著相隔不過三尺,高出呂摩一階法台的千赤絢命丹,燈盞火光熊熊,俗然不動。
他摘下腰間葫蘆,打開葫蓋,痛飲美酒。
「咕嚕....
莊元修無事,呂摩死則死矣,不過是道途斷絕之輩。
如斬當年那天驕般,收穫足夠就可。
也不知元修發覺何寶物,竟捨得以呂摩身死 ... ..」
「噗嗤!」
象徵莊元修的千赤絢命燈一道裂紋浮現,燈芯赤火搖曳,似隨時可熄滅一般。
「怎麼可能?!
以元修的根基、法力,一心要走,不該有真人能攔住他。」
「哢嚓!」
千赤絢命燈上漆黑裂紋蔓延,燈盞上青煙升起,最後一絲僥倖。
「誰!」
「究竟是何人,敢於殺我教元嬰種子?」
火烈爆氣爆裂,似積蓄千年,欲要噴勃而出的火脈。
他細嫩的五指一抓,千赤絢命燈落在掌心,浩瀚的元嬰法力湧入,祭煉寶燈時留下暗手出動,一縷縷赤光升起,化作一盞琉璃羅盤。
「滴答!」
「滴答!」
」滴答!」
羅盤正中,鎏金指針轉動不休,化作琉璃色殘影。
「錚!」
一刻鐘後,火烈子眸中赤紅,似擇人而噬的野獸,化作一道凶光,朝指針所定,極速遁走。「斬我元嬰種子,定要你等賠命,受真火煉魂之痛!!」
三日後。
萬里冰原寒風大作,赤色飛舟穿過鵝毛大雪,隱約可見遠處一抹嫩綠,生機昂揚。
方逸大袖一振,青雲法袍紋路變化,朵朵祥雲般紋路遊走,化作蜈蚣、蟾蜍、玄蛛五毒紋路。「遠方百里就是大梧府了. ....
不愧是大虞諸府之一,底蘊深厚,靈氣充沛 . .」
他瞥了眼溟霜澤方向,嘴角掛起淡淡笑意。
「火矮子這位真君腳程在慢,也該到了。」
「死了兩位元嬰種子,不知他作何感.. . . .」
方逸嘴角掛起淡淡笑意,大袖一振,收起飛舟。
「走也!去奪機緣..」
「種靈法,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