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道丹秘聞,弟子相見

  「澎!」

  青囊司藥神君潰散,佛光暗淡,伽藍舍利塔跌落,縮為金簪,插入髮髻。

  方逸伸手抓起香芝寶蓋,指尖摩挲,感受著溫潤道韻。

  「這件古寶到手時間甚短,未能祭煉九道寶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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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我以法力徹底浸染本源,以此施展的青囊司藥神君還可更進一步。」

  他言語漸低,直至微不可聞。

  「我法力醇厚,精元充沛,多次施展降靈法等神通,都不傷根基。

  這是兩百年如一日,打磨生死枯榮經鑄就的根基,殺伐之能,卻比頂尖大真人差了一籌。』一縷妖異紫氣在掌心一閃而過,蟲豸、腐草若隱若現,方逸眸中幽冷,似萬古玄冰。

  「醫毒一體,待香芝寶蓋這古寶祭煉圓滿,以青囊司藥神君為石,未嘗不能演化一尊毒道神魔相.. ..毒道修行艱難,易腐蝕根基,但論殺伐,可不弱於頂尖劍修、法主.. …

  方逸收斂諸寶,眉頭倏忽一挑,彈出一道青光捲起玉簡。

  旋即他一步踏出,順著對弟子的感應,朝西北一角遁去。

  水泊綿綿,霧靄瀰漫,遮蔽神識,伸手不見五指。

  秘境門戶上,月桂紋路蔓延,一層淡淡銀膜覆蓋在門戶上,或為曼妙女修,身著廣袖流仙裙;或為高冠儒士,手持竹簡 .

  流光溢彩法寶朝銀膜斬去,寒意滿溢,法劍凝冰,寶珠凍結. ..

  二十餘位結丹真人面面相覷,被秘境門戶所阻,面色陰沉。

  「讓老夫試上一試!」

  一道翠玉打狗棒自蕪桂林中升起,豁然轟下,銀膜一顫,泛起層層漣漪。

  「麻煩!」

  身披百衲衣,足踏芒鞋,鬚髮花白老修搖頭苦笑。

  「阿彌陀佛!」

  佛光蒸騰,色空身披大紅袈裟,手中念珠轉動,踏著金蓮而至。

  他望向與他齊名的老丐,雖性格有些古怪,又頗為貪食,但名聲向來不錯。

  「凌酌道友,你也無法破開這禁制?」

  凌酌連連搖頭,發白的鬚髮隨風擺動。

  「這門戶似因廣月飛雲樓坍塌,靈氣激盪,引動深層禁制封鎖。

  老夫結丹七層修為,卻奈何不得..」

  色空雙耳一動,嘶啞傳音在神魂中響起,他手中念珠撚動。

  「既然如此,我等就稍等幾日,待靈氣平復。」

  秘境外,灰白霧靄瀰漫。

  高天之上,白玉雕琢宮闕沉浮,散去這猩紅月輝,扭曲力場攪動天機、法力,混混沌沌。

  「這老乞丐倒是識時務.」

  「嘖,望月為了這方逸,可是下了大功夫...」

  本該遁走的金鯉妖王滋滋稱奇,魁梧身軀裹著淵泉法袍,靴踏湛藍水光。

  白玉宮闕中,一雙妖異鳳眸睜開,眸中淡淡。

  「我瓊州廣寒道統衰微,可不比得你贏負岳身後,有妖君鎮壓氣運,自是要擇一二弟子,廣大道統..

  左右鬼斧神工閣修士,自上古起,都是顏面厚如法寶之輩。

  但拿錢辦事,口碑向來不錯. ...」

  「嘿!」

  遙遙瀰漫,湛藍水光中小荷露出尖尖角,金色錦鯉暢遊。

  贏負岳輕笑一聲,心中不以為然。

  「望月真人說笑了,我脈妖祖機緣巧合復甦一道先祖血脈,比不得廣寒宮道統殊勝。」

  他好奇道:「不過這青陽子方逸,真有望道丹?」

  余望月身披素袍,左手拂塵甩動,望著宮闕外「好友』。

  「你我皆知,青帝宮的生死枯榮經,道在枯榮。

  但青陽子方逸,不知得了何機緣,潛藏生機極其恐怖。」

  憶起秘境之中,方逸所為,她亦心中驚詫。

  「鬼斧一脈的降靈法最耗精元血氣,頂尖大真催發此秘法後,至少要靜養十年。」

  贏負岳面色古怪道:「真是鬼斧一脈?

  不是神工一脈?」

  余望月捏了捏眉心,無奈道:「許是吧. .

  鬼斧偽神工,神工似鬼斧,這等道統習性,宮中真君都分不清,就更莫要說我等真人。」

  她素臉微肅,道:

  「無論哪脈,降靈法這等祭祀先輩的借法神通,消耗深不見底。

  而青陽子呢?

  呂摩、莊元修……數次與頂尖大真人鬥法,施展降靈法。

  最後本宮出手以幻印心,操縱月凝旖出手,可不弱於頂尖大真人、

  但方逸仍處全勝,生機、法力近乎深不可測。」

  贏負岳靴下升波,若有所思:「所以余道友不知他得了何機緣,有幾分福源,卻願意推上一手。實際卻無太大把握.」

  「負岳道友慧眼,不過是試上一試。」余望月憶起一百餘年前,亦敵亦友的修士,低聲惋惜。「此間還有一樁舊事。

  百年前,玄陽山天缺子出手卜算,我藉此尋得月凝旖這先天寒髓靈體作為棋子。

  他坐化前傳音,托我照顧玄陽山後輩。

  可玄陽山四位大真人,言尤錫山行蹤成秘,五花胸無大志,那張恆一足不出戶。

  如今遇得青陽子方逸,我自要還上人情。」

  「玄陽山天缺嗎?」贏負岳瞳孔微縮,言語沉重。

  「他可惜了. ..

  能以結丹圓滿之身算計真君,若非玄陽山拖累,底蘊不足。

  他突破上境把握,可媲美道丹真人。」

  「道丹?」

  憶起百餘年前,與天缺數次交手之果,余望月低聲呢喃。

  「道友怎知他不是呢?」

  「天缺是道丹?

  怎麼可能!!」贏負岳悚然而驚,難以置信。

  「他一未承道統氣運,二無真君扶持,三被拜火教盯死,四非妖、魔,可復甦先祖傳承了。天缺怎麼可能是道丹!!」

  「我也不知。」余望月手中拂塵一甩,廣雲飛月宮猩紅寶光大漲三分,攪亂天機。

  「若不是道丹,天缺能成就卜道宗師,就更為恐怖 . . .」

  贏負岳頷首認同,惋惜道:「天驕不得時,龍游淺灘,被拜火教困死。

  這天缺子若不在玄陽山,被養育之情所團困. . . .…

  他確實可惜了..」

  湛藍水光如潮汐起伏,雲霧縹緲,他身形逐漸模糊。

  「此間事了,某就先行一步。

  余道友,甲子之後,簡陽秘境見. . .. .」

  「簡陽秘境,機緣之地 . .」

  望著消弭無蹤的妖王,余望月言笑晏晏,倏忽間,一株月桂招展,枝幹簌簌。

  一輪輪血光化作無形,探入虛空,寸寸搜索百里溟霜澤,探查魔氣。

  「那祭壇主乃是魔族嫡血,不知何時逃離陰域。

  魔修必斬,這是道統之爭. . .」

  她貝齒輕啟,眸中冷然,似雪山寒梅,遺世獨立。

  「孤陰不長,孤陽不生,人道大運既起,魔道亦是起勢,非如此,無妨孕育飛升道機。

  按宮中記載,這一萬年大運,可謂黃金大世,上古、中古、近古道統紛紛現世,以爭那無上機線綠. . .」余望月眸中深邃,望著方逸氣機步入亂石林中。

  「道丹我不指望,這青陽子若得了種靈法,便能早日結丹圓滿。

  青帝宮真人氣脈悠長,到時在簡陽秘境之中,亦是一大幫手。」

  「風起雲湧,時不待我啊. . ..」

  「哢吱!」

  寒風呼嘯,方逸法袍獵獵,腳步一頓,瞥了眼水澤中心,若有若無的窺視。

  「余望月?」

  他目光收回,繼續在嶙峋石林中穿梭,直至在一面漆黑冰壁前止步。

  「開!」

  青光流轉,化作寶蓮落於冰壁之上,符文交織。

  「哢嚓!」

  冰壁開裂出五尺裂紋,漆黑幽暗,隱約可見數盞火光。

  方逸彎腰步入窟中,頭頂金簪盪起輕柔佛光,照徹洞窟。

  「果然 . ..這秘境開啟後,就始終在余望月掌握中,來去無阻。」

  靴子踩在冰層上,方逸前行不止,半刻鐘,就至石窟中心。

  望著面色迷離,陷入幻境的李衡,他指尖一點,小清淨術化作素色落下。

  「嗚..」

  李衡一襲瀚海法袍,頭戴九泉冠,一道素色冷意融入混混沉沉的神魂。

  他低著頭,打了個寒顫,睜開惺忪睡眼,瞳孔中還泛著迷離之色。

  「嗚...好..」

  耳邊傳來腳步聲,黑金錦靴落入瞳孔,望著鞋邊似曾相識的青竹君子紋. . . .

  李衡豁然一驚,眸中蒙味徹底散去,抬頭而起。

  「師尊?!」

  「賊人偽裝師尊,還想騙我!」

  他袖中瀚海珠劃出,綻放三尺毫光,如巨浪拍擊,朝著方逸頭顱打去。

  「看來是被戲耍的不輕. . 」方逸若有所思,旋即大袖一甩,修長五指探出。

  「還需歷練一二...」

  五指如鉤,鎏金氣血與木生道韻交織,化作煙霞纏繞,鎖住瀚海珠。

  「嗡!嗡!嗡!」

  湛藍色寶珠顫抖不止,引動潮汐,卻始終無法逃出五指所化囚籠。

  「衡兒,可曾從幻境清醒?」

  方逸頭戴玉冠,金簪束髮,烏黑髮絲垂落,身如碧竹挺拔,瀟灑不羈。

  「這生機?

  真是師尊回返!!」

  「弟子拜見師尊!」李衡急急稽首下拜,恭敬道:

  「弟子為人所害,不知師尊真身,還望師尊責罰 . . .」

  「對上那等真人,此非你之罪,責罰就不必了。」

  方逸微微搖頭,一拍金絲儲物袋,袋口半開,數道靈光升起。

  祥雲翻滾而出,隱約見天女環繞,一柄鑲有八珍的羅傘撐開

  「這是八珍寶傘,火道奇寶。」

  熱浪捲來,李衡眉發微焦,心中驚詫:「師尊從何處尋來這等火道異寶?

  莫非是秘境機緣?』

  「必然是秘境機緣,玄陽山雖有真君坐鎮,但初來乍到,頗為窮困。

  即便真君,都未必有此等奇寶賜下。』

  「嗡!」

  生機流轉,儲物袋中一方玉盒半開,承裝著木青藤浮現。

  方逸伸手一抓,兩道氣機落入手中,化作印記,隨後大袖一甩,在李衡直勾勾目光中,將二寶再次收起「衡兒,你持這二枚印記,回返玄陽駐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