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傀道主材,琅琊玉樹
半個時辰後。
「卑下告退。」
匍匐在地的余鴻漸起身,恭敬倒退,直至離開暗室,方轉身離去。
暗室中,屍氣如水,墨色寶蓮搖曳間,越發嬌艷。
少年自懷中掏出一方祭壇,法力灌入其中。
「嗡!」
祭壇震動,魔音貫耳,灰色寶光轉動,化作旋渦。
一枚灰黑豎眼凝練,泛著金屬光澤,老鴉般陰鷙之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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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通本座何事?」
「大人,卑下探查得青陽子消息。」少年垂手而立,面露恭敬。
「有真人見得青陽子與林中煞獸交手,集齊十一月輪,距入廣雲飛月樓,只差最後一道。
卑下已遣余鴻漸散播青陽子重傷之言,引人試探。」
「青陽子?」灰黑豎眸眨動,若有所思,似乎心有驚愕。
「這般快集齊十一月輪,本座都還缺三道。」
旋即,輕笑聲自祭壇中傳來。
「倒是好機緣,與拜火教光明子死斗一場,還能集齊十一月輪。」
「這蕪桂林中月輪越發難尋,那些大真人,就如鑽地鼠一般。
本座集齊月輪還需費些功夫,方逸此間種種,你自去行事.
」
「嘭!」
祭壇一顫,陰鷙目光褪去,豎眸化作灰白靈光,消弭無蹤。
少年小心翼翼收起祭壇,裝入血泉棺中,低喃:「只是一道目光,就令我心驚膽戰,屍丹戰戰兢兢。
這祭壇主修為底蘊到了何種地步?」
「至少是結丹圓滿,道場完滿,法體無缺無漏。」
暗室一角,灰白石色褪去,方逸一襲青衣,顯露身形。
「這位祭壇主行事.....」他低聲沉吟,眸中疑惑。「祭壇主行事太過自在了。」
「自在?」少年屍氣收斂,轉而拉扯著方逸衣角,嗅著草木清香,如小獸露出滿足哼聲。
他眸中疑惑,露出不解之色。「老爺這祭壇主自在有何錯?」
方逸撫摸赤陰長發,一縷縷法力如清泉流淌,滋養少年法屍。
他眸中凝重,沉聲道:「廣寒秘境事關上境,至尊至貴,真君知曉都會出手。
不說淪為祭品的月凝旖。
無論是緊追不捨的莊元修,死於我手的呂摩,還是鍾虺、紅毛老屍,都全力出手。
但這祭壇主,看似全力出手,但對你都未太過驅使。」
「太過驅使?」
赤陰眸中疑惑愈發重,旋即小獸般蹭了蹭方逸臂膀,喉嚨中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他從未離開主人如此之久,之後還要分離,現在自要爭分奪秒親近。
至於祭壇主之事?
「主人在,總不會叫我吃虧。」
「你啊....
「」
望著赤陰眸中濡慕,方逸微微搖頭,面露無奈,赤誠真心最為寶貴,不可輕易踐踏。
自祭壇主手中得了不少好處,赤陰智慧漸漲,視他如父,自是戀慕不舍。
「這湖環繞廣雲飛月樓,湖上遍布法禁,非十二月輪不可入。
那些老怪未曾集齊十二月輪,但都留下後手。」
方逸一拍腰間繡有芝紋的儲物帶,褐色靈光升起,化作陰木照形鏡。
「你且看...
「」
「嗡!」
寶鏡鏡面巫符褪去,顯化四道人影。
營地一角,枯瘦老者踱步而出,他頭戴三元冠,身披萬獸法衣,星芒相隨。
「烏塗子?」赤陰望著星芒愈發璀璨,勾勒一卷星圖。
方逸頷首。「這位大真人投靠清氣主,在窺視有無修士步入湖中,強奪傳承。」
「還有。」
方逸指尖一點,鏡面更迭。
湖泊一角,漆黑礁石上,磨盤大小的烏甲靈龜匍匐,眸中精明。
湛藍妖氣如水,自龜甲滲入湖中。
「一位癸水一道的大妖王,何時進入秘境的?」赤陰眸中驚愕。
「這位該是那位金鯉妖王的手下。」方逸指尖一點,鏡面更迭,火光熊熊。
地底岩漿池浮現,赤發的光明子眸中冰冷,祭拜著一口琉璃寶鏡,亦在觀測湖中變化。
「這光明子是莊元修的後手。」
「還有這修士...
」
方逸食指彈出一道法力,鬱鬱蔥蔥古木中,有丈許空曠之地。
一位侏儒披著碧水綢衣,眸中灰白,裸露在外脖頸、手腕,隱約可見紅毛。
「即使是我,也留了後手..
」
鏡面光轉,漫漫黃沙成丘,融入白沙湖畔,一尊小獸坐於黃皮葫蘆之上,皮毛焦黑。
不時啃著靈果,觀測湖中變化,有無修士進入。
「老七,它恢復了?」赤陰眸中驚喜,旋即又蹭了蹭手中衣袖。
「6
「」
「小七本源已然補足,妖軀上還有些傷勢,但也無大礙。
頂尖大真人都有布置,這祭壇主對這廣寒傳承,太過自在了.
「,方逸捏了捏眉心,艱難將手臂從少年懷中抽出。
該讓赤陰讀些書,好增長智慧,少些依賴。
他心中冒出一個念頭,旋即自然羅列一卷書單,在赤陰驚愕、乃至驚恐目光中,從枯榮福地取出一枚枚玉簡。
「赤陰,你靈慧漸漲,也該讀些古籍,增長智慧。
【上古百異錄】、【靈寶小論】、【屍材說】、【修士估法】,這四冊都是最為基本之物,了解世間風貌,人材價值。
對了,還有【玄饕百日宴】、【陰血養壽書】、【青骨毒書】,屍火之毒位列三階,苦心祭煉,上品有望。
還有...
」
「還有?!」
望著身前累成小山的玉簡,赤陰面色發苦,眼珠子滴溜一轉。
「老爺,我還有要事處理,先行一步....
,「記得把玉簡帶走。」
方逸嘴角掛起一絲笑意,望著不情不願收起玉簡的少年,逃命一般離開暗室。
「是個不愛讀書的,不過三萬靈籙道籍,只需神念細細研讀,不眠不休,十年就可參悟。
何必如見了惡鬼一般....
」
「之後該去試一試,那廣雲飛月樓了。」
方逸低聲輕喃,伸手十二輪明月浮現。
他未曾陷入幻境,已然集齊月輪,否則也不會來這湖畔。
夜。
碧水湖畔。
白沙為岸,一輪明月自湖中升起,灑落銀輝,引動潮汐漲落。
一縷月光隱於雲霧之中,方逸垂首下望,白沙湖畔上營地不過巴掌大小,人聲鼎沸。
他隨意掃了一眼,修士修為印入神魂。
「都是結丹中期,連幻境都未過,一道月輪也無..
」
方逸周身青霞環繞,遮掩住十二道月輪。
他目光一轉望向碧波湖中,肉眼可見禁制層層疊疊,如蛛網密布。
而湖畔,炙熱火氣,陰鬱屍氣、妖氣潺潺......數位大真人隱藏。
方逸大袖飄飄,灑脫笑道:「看來我是要先行一步..
他一步踏出,身形模糊,足下青蓮綻放,隔絕屍氣。
礁石之上,烏甲靈龜眸中轉動,妖氣如水,滲透湖中。
相聚百丈之外,方逸止步,指尖一點,淡淡藥香溢出,滋養神魂。
「葵水一道大妖王。」
「咕嚕...
「6
墨奎披著龜甲,只覺眼皮一沉,一道人影飄然而過。
恍惚間,他眸再次睜眼,望著沉靜無波湖面,利爪磨了磨礁石,嘀咕一聲。
「真是勞碌命,又被抓來當做苦力..
」
湖面之上,方逸繼續前行,一道道法禁纏繞,絞殺而來,顯化一輪月光。
「將太陰刀章化入禁制,頂尖大真人都吃不消..
」
他脊背發寒,神魂示警,卻不急不緩的一點。
「叮!」
指尖十二輪明月升起,轉動間,化作一株桂木,樹冠簌簌抖動。
「嗤!」
法禁散去。
方逸大袖一揮,踏步前行,不過半個時辰,就見雲霧之間,一方瓊樓立於島上。
他正欲要前行,忽面色一凝。
一縷稀薄琉璃寶光與氣運相合,化作霧靄籠罩小島。
「好算計...
無論何人來此,踏過這琉璃光,都會驚動光明子。
這位莊道友探查手段,比那位金鯉老妖,強上一籌不止。」
他低聲輕喃,取出八珍寶傘,勾動一絲氣機,化作斗篷披上。
鬼魅身影一躍而過,如靈鯉暢遊,琉璃光始終如一,不見波瀾。
「可惜,論遮掩身形,暗中行事,我才是大行家..
「」
昏黃遁光落下,方逸一襲青衣,眺望眼前的廣雲飛月樓,清冷月光照下,淡淡桂香鑽入鼻尖。
「廣寒傳承不知有何玄妙,能助我更進一步。」
樓高百丈,玉輝成雲環繞,隱約可見玉兔嬉戲,宮娥舞動。
方逸踏步小島,雲霧散去,只餘下連綿桂林,拱衛這瓊樓。
他眸中一凝,望著林木正中,一株丈許玉樹亭亭玉立,泛著寶光。。
「准四階靈木?
足以作為傀道主材的靈木?」
「這是琅琊玉樹,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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