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碧水法禁,刀厲

  「琅琊玉樹。」

  方逸望著霧靄中,亭亭玉立的寶樹,月光環繞,清風拂過,葉片發出悅耳的叮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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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眸中止不住的欣喜,感嘆道:

  「不愧是廣寒宮留下的秘境,底蘊豐厚,這樓外桂林都養出一株寶樹。

  算上手中的靈物,再有這琅琊玉樹為材,木傀主材三有其二。」

  方逸一步踏出,青光穿過茂密古林,不斷靠近琅琊玉樹。

  少頃,黑靴停步,他望著三丈外,碧色禁制如水,似潮汐起伏,又含暗流涌動,包裹著琅琊玉樹。「這」

  望著禁制化作碧水,與琅琊玉樹近乎化作一體,方逸眉頭緊皺。

  「牽一髮而動全身,一著不慎,禁制破去,這琅琊玉樹被毀,那就竹籃打水,大敗虧輸。」他陷入沉吟,袖中梅花易數掐算,推動生死枯榮經,觀察禁制薄弱之處。

  「沒有?

  這禁制如水,卻帶著陳腐之韻,至少經歷數千年滄桑,卻無一破綻?

  好精妙的手段」

  方逸黑眸幽沉,低聲感慨,心中敬佩。

  「無有破綻,就以外力逼上一逼。

  這禁制歷經滄桑,無人維護,又非自帶靈性的四階禁制。

  無人主持之法,迫上一迫。符文運轉,勾勒中,自會有薄弱之處出現。」

  方逸袖中碧血菩提枝滑出。

  修長五指握住枝條,暈出輪輪生機,似迎風擺動的枝條,朝禁制探出。

  「咕嚕嚕..」

  如清風扶搖,琅琊玉樹簌簌作響,速冷的三尺碧刃自禁制中凝練,如雨打芭蕉般斬落。

  「鐺!鐺!鐺!」

  「自行反擊?」

  碧血菩提枝寶光一黯,三五嫩葉被斬,方逸眸中淡然,五指拂過眉心。

  似斧非斧,似鑿非鑿的樞機法印在眉心浮現。

  古拙傀文勾勒,化作一尊青銅靈眸,眸中眼珠滴溜溜轉動。

  墨矩秘傳【機靈銅眸】。

  「月陰、斬魂、定氣.」

  諸多符文,在方逸眉心銅眸浮現,他低聲喃喃,並被一一拆解。

  「不是四階法禁!」

  他吐出一口濁氣,眸中止不住的欣喜,四階禁制內含靈性,可自行吞吐靈力。

  交手起來,不弱於大真人主持法禁。

  若要破除無人主持的四階禁制,得截斷靈脈,數十年水磨功夫消磨,且還易被反噬。

  一個不慎引動的靈潮,必然驚動其餘老怪。

  「如此為了廣寒秘傳,我必須放棄這唾手可得的靈物。

  好在..」

  方逸眸中欣慰,低聲自語。

  「這庇護琅琊玉樹的禁制為準四階,歲月磨損之下,還有殘缺。

  雖有些棘手,但費些手腳可解決。」

  他左手掐出法印,掌心法力暴漲三成,吞吐昏黃靈機,碧血菩提枝上蛟影環繞,青蓮、寶樹、玉芝寶植虛影浮現。

  「百木青靈鞭。」

  「啪!」

  枝條似蛟龍出洞,鞭撻聲沉悶,三千符文成篇,其中二十六枚被剎那擊碎。

  「嘭!」

  碧水般禁制崩碎一角,靈光不斷削弱,威能下跌不止。

  半個時辰後。

  雲霧般稀薄的禁制中,三暗三明,六團青輝跳動,方逸眸中欣喜。

  「只餘下三枚法禁核心符文,至多一刻鐘,就可破禁取寶。

  我有望祭煉第二尊木傀增長底蘊,還可勾連. . .」

  方逸話語一頓,心中低喃:「還可勾連簡陽秘境,按照矩瞳所言,這處秘境方是鬼斧神工閣根本傳承。』

  他修長五指青芒流轉,與碧血菩提枝水乳交融。

  「嗡!」

  得了枯榮法力滋潤,菩提枝枝葉招展,細長枝條生長、分杈,如鹿角般蔓延. . .

  不過三息,縱橫交錯的枝條撐開法禁,環繞著琅琊玉樹,禁制只餘下最後薄薄一層。

  「嗡!」

  灰紅死氣自樹冠盪出,與禁制交融,碧光大漲,轉動潮汐崩碎漫漫枝條。

  死氣去勢不減,化作潮汐朝方逸拍下。

  「還有暗手..」

  方逸眉頭一挑,發間指肚大小的珈藍舍利塔升起,垂落漣漪,梳理死氣,消弭。

  他定睛望去,琅琊玉樹樹冠中,灰紅霧靄散去,一尊模糊靈影浮現。

  雙眸緊閉的老鳩立於主枝之上,身披黑羽,雙翅斑駁,本該禿淨鳥首上生出尺許銀角。

  幽碧眸子豁然睜開,它揮動雙刺,骨骼發出陳腐的碰撞聲,死氣噴薄。

  環繞琅琊寶樹的禁制涌動,碧光大放,鍍上一層層灰紅死氣。

  「比之方才,還強了三成,這老鳩想必廣寒宮守護玉樹靈獸,也是禁制中樞。」

  方逸法袍擺動,盪起青雲,青雲蔓延,將百丈方圓包裹的密不透風。

  「如此,也該結束了。」

  方逸陰影拉長,眉心機樞法印大放毫光,靴下灰白水浪蔓延,隱約可見蟲豸般齒輪轉動。

  「樞機偃靈道場...」

  浪中,齒輪轉動,機構串連,泛著金屬光澤的木藤生長。

  數道齒輪拉長,伸張鱗片,擬做樞甲靈蛇,盤成蛇陣。最後十二巨柱拔地,抵頂道場根基。方逸溫潤眸中,豁然肅穆,碧水菩提枝隨意拋出,法印一變。

  「傀法:偃機截靈斧!」

  淵海椅角沖霄,立於道場通體慘白骨甲泛起亮陰之色,一縷縷偃符在掌心浮現。

  他指尖跳動,一道道傀絲縱橫交織,吞吐枯榮法力,人傀之間法力、神念、血脈水乳交融,融合為一。「嗡!」

  一尊古拙、充斥銅鏽的巨斧升起,被淵海握在手中。

  方逸幽暗眸中一沉,吐出一口濁氣,眉心傀紋如蓮綻放,機靈銅眸轉動,鎖死禁制中不斷遊走的六枚中樞。

  「斬!」

  「鐺!」

  大音希聲,又被珈藍舍利塔阻隔。

  只見一道斧芒斬落,碧光淡淡,禁制破碎,氤氳月光夾著靈氣噴薄而出。

  琅琊玉樹樹冠之上,黑羽老鳩羽翼枯朽,軀體化作濁沙,夾雜著妖骨,簌簌跌落地底。

  方逸兩頰微紅,神魂隱隱浮現一抹醉意。旋即望向琅琊寶樹虬結的根莖,一道戊土氣機沉藏。「終於成了..

  寶樹屬陰,競得了一處戊土靈壤滋養,由此根基穩固。

  這靈物到手,大道可期。」

  他雙手攏入袖中,沉聲笑道,腳步一個踉蹌,朝琅琊玉樹走去。

  方逸望著近在咫尺的寶樹,左掌探出雲袖,五指併攏,以斬為刀,朝樹心伐去。

  「嗤!」

  一道鳩爪倏忽浮現,泛著陰冷月輝,擊中方逸丹田。

  「嘭!」方逸面目猙獰,鮮血四溢,法體被擊飛,撞至琅琊玉樹之上。

  「誰!」

  「嘿,又是一位大真人入帳。」綿綿桂花林中,點點微光亮起,如螢火蟲般閃爍。

  倏忽,微光匯聚成河,如飛瀑倒灌自琅琊樹下。

  裸露的虬結根莖間,粗礪的黃沙顫動,一雙幽碧珠子升起,六百四十八道白骨靈光緊隨其後。「哢滋...哢...」

  白骨彼此碰撞,首、枕、頂、額、椎、翼、肋、尾..

  一尊以煞氣為血、身披月光的骨鳩雙眸幽碧,扇動骨翼,兩道月白煞氣如龍,分別絞殺珈藍舍利塔與淵海。

  它淒冷氣機蔓延,遮天蔽日,籠罩整個湖島,卻未被島外修士察覺分毫。

  「煞氣生靈競能演化完滿道場?」方逸輕咳數聲,嘴角溢血,氣機萎靡,難以置信道:

  「怎麼可能?!

  煞氣最傷靈慧,豈能誕生神智,修行至結丹圓滿?

  不對,你是尊月煞犀角鳩的神魂?」

  「哦,你倒是有些見識,本座鳩隱見過道友. . .」

  鳩隱骨翅開合,微微躬身,旋即得意地望著方逸。

  「同是頂尖大真人,道友還精通傀道,若非本座苦心籌謀,可不好拿下道友。」

  「咳!咳!」方逸面露苦澀,氣機紊亂。「這秘境數千年未啟,何人能預料到,月煞犀角鳩身死,竟將神魂融入法禁。」

  望著琅琊玉樹,玉光如心臟般搏動,他眸中瞭然。

  「你是以琅琊玉樹為丹?」

  鳩隱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嘿,真是好見識!

  可惜道友要死於玉樹之下。」

  它輕哼著,鳥喙輕啄玉樹,方逸噴出的一縷精血被攝入喉中。

  「木道長於生機,以你血肉滋養,本座距脫離禁錮更進一步。」

  「甘甜精血,本座許久都未曾品嘗了..」

  「精血甘甜?!」

  「不好!」

  鳩隱豁然色變,震動骨翅,化作殘影遁走。

  「鳩隱道友哪裡走?」

  須臾間,一縷幽藍刀光閃過,【玄陰】、【斬魂】、【嗜血】、【破妄】....諸多寶禁,在細長的刀身上遊走。

  「噗嗤!」

  「壞我大道!」鳩隱悽厲嘶吼,胸膛肋骨碎裂,一雙幽碧眸子被斬碎一隻。

  首、枕、頂、額、椎、翼、肋、尾..諸骨亦遍布刀痕,眸中靈慧,肉眼可見暗淡,凶蠻氣機席捲而來。

  方逸面色紅潤,衣袂飄飄,通體昏黃寶光環繞,氣機內斂,似枯朽死木,澎湃神識湧出。

  「墨矩秘傳. ..」

  「樞機鎮魂塔!」

  神魂之力晶瑩化作塔基,傀文如鉸鏈蠕動,一尊泛著青銅光澤的玄妙塔樓顯化。

  他眸中幽幽,反手拍落:「鎮!」

  巍峨塔樓朝鳩隱神魂鎮壓而去。

  「轟!」

  靈潮湧動,煞氣四溢,珈藍舍利塔佛光大放,梳理靈機. ....

  鳩隱殘缺神魂猙獰,難以置信,強撐著開口。

  「什麼時候?

  究競是什麼時候發覺這林中有詐?」

  「錚!」

  方逸五指一抓,一道幽藍劍光斬落,鳩隱最後一絲生機覆滅。

  「什麼時候?」

  他目光落在琅琊玉樹根莖之下,一團戊土靈壤深藏。

  「琅琊屬陰,又於秘境中萬年不動,即使有靈壤,也該被浸染。

  戊土轉陰,豈會還有這般靈機。」

  「至於萬一可能,我卻不將身家性命,壓在可能之上. 」

  方逸五指一抓,刨出樹心,催動地底土壤蠕動,兩具戊土氣機環繞的白骨上涌。

  「頂尖大真人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