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儲捻須一笑:「風瑨新駐大營,兵馬未齊,根基未穩,不足為懼。至於風玠……哼,我自有辦法。」
「可是風玠畢竟也是我娘家親戚,會不會牽連到我們頭上?」饒夫人道。
「他一向與我不和,陛下也素來知情,到時候我們便是大義滅親,怎會怪罪到我們頭上?」饒儲陰狠道。
饒夫人不再多言,她一個婦道人家在朝中政事上不會去干涉丈夫的決定。
自從知道苻霄手中有自己所需的藥材之後,扈沚蘺就每天盼著能儘快買到手,奈何幾日過去了,還未接到他的邀約。
這日,正煩悶無聊,忽聽得筎棉來報:「夫人,苻公子家來人了,說請你去醉釀樓一見。」
扈沚蘺蹙了蹙眉,醉釀樓是都城中的大酒樓,現在接近午膳時分,人來人往,若遇上相熟的人,看見自己與陌生男人坐在一處對飲,會不會傳出風言風語?
可再一想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心中無鬼,何懼人言呢?為了早點拿到藥材,祛除夫君體內的毒素,不想去也得去了。
打定主意,便對筎棉道:「你陪我先去告知老夫人一聲,再叫上兩名家僕一同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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筎棉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道:「呀,夫人,奴婢忘了跟你說了,老夫人一個時辰前去參加木老夫人孫子的百日宴了。」
「這樣啊,那一會兒與管家說一下吧,免得娘回來後擔心。」扈沚蘺道。
隨後,扈沚蘺與筎棉外加兩名家僕一起去了醉釀樓。才入得樓內,早有人迎上來領他們上樓上雅間。
「夫人請進,苻公子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店小二道。
見扈沚蘺一行四人齊齊進了雅間,苻霄連忙起身走過來:「小……亓官夫人,快入座。」
扈沚蘺走到食案前坐下,其餘三人侍立在一旁。
苻霄對那三人道:「我與將軍夫人有要事要談,還勞煩幾位迴避一下。」
「苻公子,我們所談之事光明磊落,沒必要背著人吧?」扈沚蘺不明白他為何提這樣的要求。
「亓官夫人,在下還有其他機密之事要與你說,還是請他們幾位迴避,在門外看守一下為好,免得隔牆有耳。」苻霄道。
扈沚蘺信以為真,便讓其他三人出去外面等著。
「小蘺……」苻霄輕輕喚了一聲。
扈沚蘺看著他,不明白他怎麼又叫自己的小名。
「這裡並無外人,你就讓我再這樣叫你幾回吧。」苻霄語氣帶著些懇求的意味。
扈沚蘺沒有應他,也沒有反對,仔細想想,不過一個稱呼而已,也不算什麼過分的要求。
「小蘺,我來到都城之後,便一直效力於恭王,並不知道你家何時也搬到都城來了,直到前不久聽聞亓官家與扈家結姻之事,一打聽,才知道你嫁給了亓官颯。」苻霄道,「他對你好嗎?」
扈沚蘺不願與他閒話自己的私事,隨意應了句:「挺好的。」
「真的?他現在應該去軍營了吧?你平日自己在家悶不悶?一般都做些什麼打發日子?」苻霄問道。
扈沚蘺微微擰著眉道:「苻公子,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藥材你帶了嗎?」
「帶了帶了,你別急,你我多年的鄰居這麼久沒見,好不容易有機會,一起吃頓飯也不為過吧?」苻霄放低了姿態道。
這時,房門打開,小二來上菜了,一會兒六七道精美的菜餚便羅列在了眼前。
「小蘺,這都是老家的特色菜,你嘗嘗,味道正不正?」苻霄將筷子遞到她面前道。
扈沚蘺覺得這般親密的舉動有點彆扭,但為了快點拿到藥材,也不好違了他的意思。她看了看幾盤菜,挑了其中一道夾起一筷子嘗了嘗:「還不錯。」
「那就多吃點,還有其他的也都嘗嘗。」
「是不是我都嘗了就能把藥材給我了?銀錢我都準備好了。」扈沚蘺說著將一個鼓鼓的小口袋放在案几上,敞開來,裡面是幾錠閃閃的黃金。
「小蘺,你就那麼不願與我多待一會嗎?」苻霄似有些無奈地問道。
苻霄聞言神情一黯,隨即淡淡一笑:「小蘺你真的變了,以前總是粘著我,現在對我唯恐避之不及。」
「苻公子也不再是我記憶中的苻霄哥了。這也是我最後一次這麼稱呼你,希望你能信守承諾。」扈沚蘺說罷將袋中的黃金往他面前移去。
苻霄定定地看了那口袋一會,方才不緊不慢地從他身旁拿出一個紅木雕刻的盒子,打開來放在扈沚蘺面前,道:「看看是你想要的嗎?」
扈沚蘺看了眼盒中的幾味藥材,眼中一亮,激動道:「對!就是這些!」
她拿出藥材捏了捏,聞了聞,確認都是上品,方蓋上盒子,道:「多謝苻公子了。不知我給的錢夠不夠?」
「夠。」
扈沚蘺便起身道:「那先告辭了。」
剛往門口走了幾步,又回身問道:「苻公子,你之前說還有機密之事要說,是什麼事?」
苻霄看著她鄭重地問道:「小蘺,當年你們搬家之前,我若讓我爹去你家提親,你會不會嫁給我?」
扈沚蘺沒料到他會有此一問,愣了愣,隨即微笑道:「我爹找人給我看過相,說我命中注定要嫁一位將軍,所以即使你家提了親,我爹也不會同意的。」然後一身輕鬆地出了雅間。
苻霄從二樓的窗戶處看著他們四人出了酒樓,重新又坐回食案前,不多時,一個侍衛模樣的人帶著三位老婦人進了房間裡來。
「剛才與我一道用餐的是亓官將軍夫人,我與她相談甚歡,對飲一個多時辰放散。知道該怎麼往外說嗎?」苻霄捻起一錠金子冷漠地問道。
幾個婦人見了黃金眼中冒光,一個道:「知道知道,怎麼邪乎怎麼說。」
「對對!」另一個接話,「說得越濃情蜜意越好。」
苻霄輕蔑一笑,將手中的金子往她們身上一拋:「這些是定金,明日我要見到成效,若你們做得好,其餘這些自會送到你們手上。」他揚了揚口袋裡剩餘的黃金。
那幾個婦人連聲應諾,歡喜不已地出去了。
次日。時近初冬,琴約去了天衣行要為她自己和風辭定做一些冬衣,下午返回府中後,卻一直怏怏不樂。
風辭見她滿臉憂容,笑著逗她:「怎麼,小狸奴沒有好看的衣裳過冬,不高興了?」
「說什麼呢!」琴約瞟了他一眼道,「以後不許叫我小狸奴,我有名字。」
「那好,你告訴我怎麼悶悶不樂的?」風辭問道。
「就是回來的時候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聞……」琴約猶豫道,「不知從哪兒傳出來的,是不是真的。」
「什麼傳聞?」風辭今日未曾出府,是騤業陪琴約出去的,還沒聽到外面的消息。
「我經過一些茶樓鋪子時,聽到很多人都在傳沚蘺在醉釀樓私會舊日情郎,那人還是她小時候的鄰居,是個氣質儒雅的翩翩公子。」琴約道。
聽她如此一說,風辭皺了皺眉頭,但並沒有打斷她。
「他們還說兩人單獨對飲了快兩個時辰,刻意避開家僕侍女,相談甚歡。有的還說沚蘺耐不住寂寞,兩個時辰里早與那個男人私通款曲,成其好事了。還有更荒唐的,簡直難以啟齒。」琴約想想聽到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話,不由地心裡發寒。
「你信這些傳聞嗎?」風辭問她。
琴約搖搖頭:「我覺得沚蘺不是那樣的人,只是不知道是誰要這麼污衊她。現在亓官忙於招募新兵組建軍隊,為了更好地保家衛國奔波,而那些個居心不良的人還要害他後院起火,真是可恨!」
「是啊,三人成虎,就怕亓官也信了。」風辭輕嘆道。
「亓官好像很喜歡沚蘺的,他難道也會懷疑沚蘺嗎?你說他脾氣那麼暴躁,會不會一氣之下休了沚蘺?」琴約隱隱有些擔憂。
「難說,沒有哪個丈夫遇到這種事還能沉得住氣的。」
「那我們能不能幫幫沚蘺?反正亓官也不在城裡,趁他還不知道,我們先把找出幕後主謀,辟了謠言。」琴約提議道。
「亓官前兩日說有事和我面談,可能已在回來的路上,很快就到都城了。」風辭道。
「啊?這可怎麼好?」琴約心下著急,雖然她與扈沚蘺認識不久,但與她很投契,一直把她當作不可多得的朋友。
風辭輕輕摸了摸琴約的頭,道:「別擔心,我先讓人去暗中調查一下。」
隨後,他把騤業叫去了書房,問道:「還記得上次讓你調查苻霄的事,查到了他以前與誰是鄰居嗎?」
騤業回想了一下,睜大眼睛道:「亓官夫人!公子,你是說亓官夫人在酒樓里見的人是苻霄?」
風辭點了點頭:「我懷疑這次的謠言就是他找人散布的。」
「啊?可他們以前不是鄰居嗎?關係也不淺,為何要這麼害亓官夫人啊?」騤業想不通。
「我早就看出他對恭王信任我而深感不滿,他知道亓官和我是一條心,打擊他便是打壓了我。不能明著對付我,怕恭王說他排斥同僚,所以就使些暗招。」風辭清冷的目光虛望著前方,「看來我該給他提個醒了。」
而此時的亓官府上下也早已知曉了外面的傳聞,不時有奴婢家僕竊竊私語。扈沚蘺從昨日回府便一直足不出戶地潛心製作解藥,眼看快大功告成,卻聽得筎棉慌慌張張闖進來,喊道:「夫人!夫人!老夫人讓你立即過去見她。」
「可以晚點再去嗎?再過半個時辰這藥就好了。」扈沚蘺道。
「不行,你快些去吧,我聽阿如姐說老夫人很生氣,去晚了就慘了。」筎棉焦急道,
一邊拉著扈沚蘺往老夫人庭院疾走。
扈沚蘺一臉茫然地被她拽著衣袖往前去,完全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