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小誤會真相大白

  夜沉如水,紅燭掩映,九華帳里兩道人影交織,鴛鴦繡衾中香汗如雨,細喘吟吟,歡情無限。

  亓官颯以往但聞魚水之歡如何美妙,卻不曾想到與心愛之人纏綿繾綣,竟是這般銷魂,此刻只覺死而無憾了。

  看著扈沚蘺那紅潤的雙臉頰,嬌軟的唇瓣,他再次情動,俯身輕輕地吻著,心裡滿含著憐愛。她的滋味太過美好,不一時,他又忘情地馳騁起來。

  明日便要去軍營,以前他覺得身為將領,常駐軍營乃是職責本分,為了躲避竇氏催婚,更恨不得將軍營當成家,可這回他只盼著天晚點再亮,心中頭一次有了濃濃的不舍。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翌日上午,扈沚蘺在一陣鳥鳴聲中醒來,側頭一看,身邊早已無人,心裡微微有點失落。她知道亓官颯今日要去軍營,卻沒想到他居然連聲告別都沒說就走了。

  其實,亓官颯是害怕看到她醒來之後,自己會更捨不得離開,索性趁她沒醒便揚鞭出發了。

  在榻上呆坐了片刻,扈沚蘺沖門外喊了聲:「來人。」方才驚覺自己的嗓音不似平日那邊清亮了,許是昨晚叫得太多吧。

  一想到昨晚的激烈纏綿,她便羞得面紅耳熱,依稀記得,是自己主動撩撥亓官颯的,啊呀,真沒想到怎么喝了酒,自己就變得那般不矜持了呢,他會不會認為自己太輕浮啊?

  她內心正在掙扎煩悶之時,筎棉與竇氏身邊的侍女阿如早已推門進來。

  「夫人,奴婢過來娶落紅帕。」阿如說道。

  扈沚蘺聞言面露羞澀道:「昨夜沒準備巾帕,你把褥單拿去吧。」說罷她欲起身下床,卻不想剛一挪身子,只覺一陣酸軟無力,根本無法起身。

  筎棉似乎看出了她的異樣,趕忙上前扶著她往床榻一側移了移,道:「夫人,你坐這兒,我把褥單抽出來。」

  阿如也過來幫忙,拿到褥單後,看了一眼上面的落紅點點,她便出了房門去給竇氏交差了。

  筎棉見室內無他人,方才掩面笑道:「夫人,沒想到將軍這麼生猛如虎呢!」

  扈沚蘺羞窘地嗔怪道:「胡說什麼呢!」

  「奴婢哪有胡說,你看你都下不來床了,這不是事實嗎?」筎棉嘻嘻笑道。

  「再說我可罰你了。」

  「唉呀夫人,這是好事啊,將軍這般身強力壯,不日老夫人便可以抱上孫子啦。」筎棉道。

  「你還說。再說中午罰你不許吃飯。」扈沚蘺唬道。

  「好了好了,不說了。」筎棉連連擺手,邊為扈沚蘺更衣,邊道,「對了,夫人,你讓我找人去買的那幾味藥材,我們找遍了整個鎬安城所有的藥鋪都沒有賣的。」

  扈沚蘺聽了,問道:「所有藥鋪都問遍了?」

  筎棉點點頭,道:「夫人,你不是說那媚毒是那個邪醫研製的嗎?他肯定有解藥,何不直接去找他買?」

  扈沚蘺道:「不行,我曾聽師父說過,要買邪醫游涘的藥除了花重金之外,還需承受莫大的代價,會終身授人以柄。那樣會害了將軍。」

  「那該怎麼辦?」

  扈沚蘺思忖片刻道:「我聽聞佘家在外地有很多家藥鋪,先去找他們問問。若他們也沒有,便只能出去上山尋找了。」亓官颯體內的餘毒不清,長年累月,定會損其健康,她若不幫其徹底清除,心裡總是放心不下。

  筎棉點頭應諾:「我一會兒去轉告管家。」

  九月十日,民間俗稱「小重陽」,嚳禹國多地都有家人朋友齊聚一堂飲酒品茗的風俗,鎬安城也不例外。

  是日,風辭便帶著琴約再次踏入了梁國公府的大門。梁國公府後花園中還擺設著昨日賞過的各色菊花,西風颯颯,吹落了一地奼紫金黃。

  筵席準備已畢,主位上風玠隱有怒容:「風遨怎麼還沒到?」

  座中龐氏聽了多有不自在,心裡暗怪自己兒子又在外胡混,口上卻道:「不等他了,我們先開席。」

  「越來越目無家規!」風玠斥道,此話當然也是說給龐氏聽的。

  龐氏面上無光,低頭小聲責怪兒媳烏氏:「昨日不是讓你專門叫人把遨兒叫回來嗎?」

  「娘你也不是不知他的性子,他何時肯聽我半分?」烏氏心裡正怨憤著,「清早我便差人去催他了,誰知道他又被哪個狐狸精纏住了!」

  龐氏正欲開口,卻見門外一個身影匆忙奔了進來:「你們還在等我?不是說了別等我嗎?」

  來人正是風遨,他髮絲有些凌亂,不知是奔跑還是未梳洗的緣故,頭上隨意插著一支玉簪。

  「不等你?好,若你承認脫離風家,從此再與風家無關,莫說等你過節,無論你在外如何胡作非為,我們也絕不再管你!」風玠怒道。

  這句話可把龐氏驚了一跳,她連連責備風遨道:「你這個逆子,胡說什麼呢?讓全家上下等你你還有理了,還不快給你大哥道歉?」

  風遨首次聽到風玠把話說得如此嚴重,也後悔方才失言,趕緊給眾人道歉。風玠慍怒稍息,讓風遨落座。

  風辭全程都在自顧自地飲茶,權當不小心看了個笑話。而一旁的琴約倒是驚奇地注意到一點:風遨的著裝幾乎與風辭一樣。

  他兩人都穿了白底藍花靛色滾邊的衣袍,連腰帶與蔽膝都極為相似,只不過風遨戴著玉簪,風辭戴的是玉冠。

  見琴約的眼神不住地在風遨與自己身上徘徊,風辭緩緩開了口:「約兒可看明白了?」

  琴約恍然大悟,附在他耳邊悄聲問道:「昨日我在山上看到的那個男人是風遨?」

  風辭微笑著點了點頭,道:「打扮再相似,可畢竟是不同的。下次可不許再把別人認成我了。」風辭狀似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琴約有點羞愧地努了努嘴,又細看了一眼風遨,發現他衣服上那花紋與風辭的並非一模一樣,自己居然就以為那是風辭,唉,都怨自己一時失去理智,著了人家的道。

  這麼一想,她不禁感嘆慕蟬心計之深,於無聲中攪亂了她的心神,企圖離間她與風辭。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她倒希望慕蟬能明刀明槍地來,就像饒萃那樣,比起使陰招的人,她反而更欣賞饒萃這樣明目張胆上門挑釁的人。看來,以後得多加提防慕蟬了。

  「唉!」想到此,琴約不免嘆了口氣。

  「唉聲嘆氣做什麼?」風辭問道。

  「還不都怪你!」琴約嘟囔道。

  「為何怪我?」風辭疑惑不解,卻又有幾分好奇,「我又哪裡做錯了?」

  「長得太好看,到處招惹風流債。害我都成了眾矢之的了,我冤不冤啊。」琴約嘀咕道。

  風辭輕笑一聲,道:「那可不能怪我,我長得像我娘,只怪我娘太美了。」

  琴約無言以對,她總不能怨逝去的步幽夫人吧?

  風辭見她默默垂首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小模樣,心裡頓時一片柔軟,端著酒杯道:「我自罰三杯,你笑一個,如何?」

  說罷飲了一杯,正欲再飲,卻被琴約伸手攔住了:「好啦,你還真罰自己啊!」

  他二人旁若無人的親昵舉動自然也落入了對面的風遨眼中,忽然他也留意到一點,自己身上的衣裳與風辭的極其相似。這不是昨日重陽節慕蟬特意送給他說是為出外登高準備的嗎?還專門為他梳了個髮式,戴上了他極少會戴的玉簪。莫非……瞬間明白了什麼,他額頭青筋畢露,捏著酒杯的手狠狠一緊,舉杯一口啜盡。

  飲宴完畢,風遨跨上馬車,直奔翩躚坊別院。

  風辭與琴約正欲離開,卻被風玠叫去了偏廳。偏廳內,風玠和風瑨已在等候。

  「找我何事?」風辭淡然看了眼廳中之人,冷淡地開口問風玠。

  風玠一聽他這冷漠的語氣心中頓生不滿:「你如今得了恭王的寵信,還真是越來越不把我等放在眼裡了!」

  「叫我來只為說這些閒話?恕我沒功夫作陪!」言罷風辭轉身欲走。

  「你……」風玠氣結。

  「三哥!」風瑨上前叫住他,「你先入座。」說著拉著風辭在一旁坐下。

  風辭對風瑨道:「有什麼話直說,我還著急回去。」

  風瑨清咳一聲,問道:「大哥說你投靠了恭王,是真的嗎?」

  「沒錯。」風辭答道。

  風瑨驚訝地皺了眉:「為何啊?三哥你之前最不願的便是入仕為官,怎麼突然投靠了恭王?難道為朝廷效力還比不上為他賣命嗎?」

  風辭面不改色,依舊冷冷道:「你忘了屺芒關發的羽檄為何到不了皇宮了?」

  風瑨聞言一愣,他當然沒忘記,那是因為有饒儲刻意阻撓。

  「哼!」風辭冷嗤道,「當今朝廷大權實際掌握在誰手中,想必不用我明說,要我替風家的死敵當牛做馬,絕無可能!」

  風瑨明白,風辭口中的死敵指的是太后,當年父親和步幽夫人鬱鬱而終,罪魁禍首都是太后。

  「可即便現在重權掌握在太后手中,但陛下與太后並非同心,豈可一概而論?你就算不為陛下效力,也不能去給恭王作犬馬啊!有朝一日他若謀逆了,你也成了亂臣賊子,你會害了整個風家的!」風玠道。

  「是啊,三哥,你若不願為朝廷效力,就做你的逍遙侯爺便罷,為何要去給恭王出力呢?」風瑨問道。他總覺得風辭沒有必要非得投靠恭王。

  「還不都是為了那個婢女!」風玠輕蔑道,「堂堂風家嫡子,卻為了一個低賤的女人置整個風家於不顧!」

  「夠了!」風辭厲聲呵斥,驟然起身,「我的事與你等何干?今後再讓我聽到任何侮辱琴約的話,休怪我翻臉無情!」語罷憤然跨出了偏廳,留下風玠與風瑨愕然相顧。

  與風辭一樣憤怒的還有風遨。他馬不停蹄地趕到別院,下了馬車便氣沖沖地闖進了慕蟬房內。

  「二公子剛回去又來啦!」侍女小潭迎了上去。

  「滾開!」風遨一把推開她,小潭一個踉蹌直接撞到了門框上。

  慕蟬也讓他這動靜嚇了一跳,起身有點茫然地看著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只見他滿眼赤紅,雙唇緊抿,似乎在咬牙切齒一般。驀地,他一抬手,「啪」地一聲甩在了慕蟬臉上,直把她扇得險些跌倒在地。

  「風……風郎,你怎麼了?」慕蟬以手撫著受傷的臉頰,顫巍巍地問道,心裡陡然生出陣陣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