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慘遭侮辱起心計

  「住口!別叫我風郎!」風遨怒喝道。

  慕蟬被他這一聲大吼震得渾身一抖,她從未曾想過這個一直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男人也會有如此疾言厲色的時候。

  風遨雙手緊扣著她的肩頭,兩眼死死地盯著她:「你是不是早就看上風辭了?你跟我來都城是不是為了他?」

  「我……不是,我和他連話都沒說過一句,怎麼會為了他?我是想跟著你……」慕蟬心裡害怕,不敢再惹怒他,滿臉委屈地為自己辯解道。

  「還不說實話!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真身打扮和風辭幾乎一模一樣嗎?」風遨十指用力一掐,疼得慕蟬直掉眼淚,但他卻毫不憐惜,繼續道,「跟了我快半年,從未給我送過東西,唯一一次送我衣服,為我穿衣打扮,竟是要我裝成別的男人的樣子,我都親眼看見了你還不承認,你真當我風遨是傻子嗎?」

  慕蟬泣涕漣漣,儘管心虛得很,卻盡力作出委屈無辜狀,希望風遨能心軟:「不是,我送你衣服只想跟你一起登高而已,我不知道會和風……和別人的衣服一樣。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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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遨只覺怒氣沖頂,他一把揪住慕蟬的衣領,將她甩到床榻上,喘了幾口粗氣,狠狠問道:「你說!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各種理由拒絕讓我梳攏你,是不是想留著清白身子伺候風辭?是不是?啊?」

  他所言句句刺中要害,慕蟬無可辯駁,只能不住地抽泣。

  「呵呵!」風遨冷笑道,「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想我風遨流連花叢,風流一世,好不容易真心真意待一個女人,倒頭來卻被女人利用、愚弄!」

  他怒不可遏,「嘶啦」一聲扯破了慕蟬的絲綢衣衫,又去扒她的襦裙。

  「不要!別這樣……風……二公子,求你別這樣!」慕蟬被風遨那因盛怒而漲紅的雙目想得發顫,連聲求饒。

  以前在畫屏坊的時候,她就見過坊中的姐妹有被粗魯暴虐的客人生生傷得大出血的,那場面她至今想起都心有餘悸,不由地害怕風遨也會那般對她。只因此時此刻,風遨仿佛變了個一般,對她毫無半點憐惜。

  「我看我就是對你太好了,讓你忘了你不過就是風月場所出來的一個賤貨,給點錢就能讓人睡的娼婦!」風遨罵道,「你以為你那點清白有多重要?就你這出身,求著他風辭他也不會看你一眼!我風遨寶貝似的把你捧在手心裡你不知好歹,那好,我以後也不必再費心思了。」

  他高大的身軀如磐石般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哪裡挪動得了半分。他緊扣她的雙手,俯身在她兩頰狠吻著,又咬住她的檀唇肆意橫行。

  慕蟬漸漸地也不再反抗了,木然地望著床帳頂端任由他肆意妄為。

  她又咬牙忍著,眼角有一滴淚緩緩滑落。心裡陣陣淒涼,慢慢地淒涼變為恨意,無邊地妒恨浸染了她的內心。

  憑什麼?憑什麼風遨說她的清白不值錢?就因為她出身勾欄之中?可那個奴婢身份又比她好到哪裡去?風辭卻要那般護著疼著?她一直是男人心中的花魁娘子,從葦州到都城從沒變過,那麼多男人都想一睹她芳容,與她享一夜之歡,可為何風辭竟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不甘心。

  許久,雲收雨散,風遨倒在她一旁,心裡的怒氣也隨之得到了發泄,嗤笑一聲,問道:「還想著風辭?」

  慕蟬閉口不言,只淡淡地凝視著床幔。

  「別做夢了,趁早清醒點,以後好好伺候本公子。」風遨冷聲道。隨即起身穿上衣服,逕自離開了房間。

  慕蟬這才微微轉動了雙眸,微微動了動嘴角。她努力為風辭保守的貞潔就這樣被別人奪了去,著實不甘。不過沒關係,誰叫她本就是風塵女子呢?她給不了風辭清白之身,但她懂風情識風月,這些都是那個奴婢比不了的。她相信男人嘛,哪有什麼一心一意從一而終的,等時日久了膩了家裡的,自然會去外面尋歡。她這麼傾城絕色,不怕沒機會讓風辭沉入她的溫柔鄉。

  一瞬間,慕蟬眸中又泛起炯炯亮光,起身梳洗打扮。

  風辭自梁國公府偏廳出來之後,一路上神情都異常陰沉,琴約並不知道當時他與風玠說了什麼,只是有些擔憂地問道:「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片刻的沉默之後,風辭吐出兩個清冷的字:「沒事。」

  琴約仔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言不由衷,肯定是出了什麼事,心情不好,但她也知曉他若不肯說任你怎麼問也問不出來,便不再多言,兩人一直相對無言,回到了拂風閣。

  一到大門處,風辭便對門衛道:「今後凡是梁國公府的邀約一律回絕,不必通稟。」

  門衛雖有些疑惑,但都齊聲應諾。

  琴約正要詢問,風辭先開口道:「以後除了葉姨母子,那邊的人你統統不用理會。」

  「哦。」琴約點了點頭。雖然不知何故,但她明白風辭這樣吩咐肯定事出有因,那她聽話就好。

  其實也沒有太多緣故,只是風辭不容再聽到那些所謂的兄弟手足再妄議他的決斷,再侮辱他心愛之人。以後除了去祖祠祭拜父母之外,他不會再踏入那個地方半步。他從小便記仇、任性,若不是想到父親臨終前對著他懺悔,若不是念及母親生前對父親的愛,對他這個風家嫡子身份的重視,他早就與風家斷絕關係,從此改隨母姓了。

  正在兩人往內庭走去之時,騤業急急迎來上來。他將一封手書遞交給風辭道:「公子,芒山那邊來消息了,說前日當地的縣令帶著幾個官差將旋覆樓里的藥材、器皿等物品都收走了。因為是官府的人,兄弟們不好阻攔,便尾隨了上去,當跟了幾十里地之後卻跟丟了。」

  風辭聽罷,道:「讓他們回來吧。」

  「不追查了嗎?」騤業問道。

  「那日饒萃帶我去秦地沒見到游涘,便只有一個可能,游涘被饒儲藏起來了。」風辭道,「離了旋覆樓的東西遊涘制不了藥,這次肯定是饒儲派人去芒山幫他取的。既然我們的人跟丟了,說明饒儲早有防備,不必再徒勞了。」

  「如此一來,要找到游涘豈不是更難了?」琴約道。

  「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饒儲遲早會露出馬腳的。」風辭冷靜如常道。

  琴約見他毫不擔憂的樣子,心裡也放鬆了些,想必風辭會有辦法吧。

  「公子,恭王府方才還派人過來請您今晚過府,有要事商談。」騤業稟道。

  「嗯。」風辭應道。

  「公子若無其他吩咐,屬下先告退。」

  風辭頷首,旋即若有所思地望著前方。

  「恭王找你會有何事?」琴約小聲問道。

  「我若猜得不錯,是想讓我做說客。」風辭道。

  「說客?」琴約思索片刻,道:「他想讓你去拉攏四公子?」

  風辭聞言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後腦勺道:「不錯,有長進了。」

  「什麼啊?」琴約羞赧地拉開他的手,瞟了眼不遠處對他們的舉動裝作視而不見的幾個護衛。

  風辭見她害羞了,怕再逗她會把她嚇跑,便正色道:「風瑨升了職,可掌十五萬兵力,他豈會眼睜睜看著這塊肥肉落到別人手裡?」

  「你那打算幫他嗎?」琴約問道。

  「我得考慮一下。」風辭道。

  他與風瑨僅限於一般的兄弟關係,再者想想今日風瑨對於自己效力恭王那鄙夷的態度,怕是不會同意,而且風瑨生性耿直,恐不善於假意逢迎。對此,他不得不斟酌一番。

  風辭所言不差,芒山旋覆樓的東西確實是饒儲派人去收拾的,只為將一應物品藥材全都送到游涘面前,讓他繼續研製解藥。如今游涘正被關在一處密室里,地點只有饒儲及手下少數幾人知道。

  暗無天日的密室里只有一兩處暗道通向上方的通風口,也分不清什麼時辰,裡面雖然打掃得很乾淨,也點滿了燭火,但依然非常壓抑沉悶。

  忽然暗室的門從外面打開了。

  「不是說了解藥還要等半個月才能出來嗎?怎麼又來催了?說了你一時半會兒死不了。」裡面一個年近四十,臉形瘦削,留著山羊鬍須,身長七尺有餘的男人不耐煩地喊道,也沒看清來人是誰。

  「你就是邪醫游涘?」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

  那男人這次抬頭仔細看了看對方,咧嘴一笑:「我還以為是饒儲呢!你誰啊?來買藥的?」

  「我父親的名諱也是你可以直呼的?」來人正是饒萃,她原本以為游涘是她家的階下囚,理應對她低聲下氣才對,卻不想他竟如此傲慢無禮。

  「你是饒儲女兒?」游涘打量她一番,道,「在我眼裡身份不重要,只有買藥的與不買藥的之分。說吧,你想買什麼藥?」

  饒萃硬生生壓下心裡的怒氣,才道:「有沒有可以控制人心神的藥?」

  游涘暗暗一怔,隨即和顏悅色道:「我這裡的藥,越貴重越稀有的,買主要付出的代價也越大,你可想好了?」

  「什麼代價?不就是花錢嗎?你說,要多少?」饒萃迫不及待道。

  她自從知道風辭拒絕賜婚後,一直消沉至極,數日水米不進,饒夫人心疼不已,實在沒法,方才讓她求了饒儲來找游涘。她知道這輩子要正常地得到風辭的心讓風辭娶她是不大可能了,唯有使用其他手段了,只要能如願嫁給風辭,哪怕陰損點她也豪不在乎。

  「你說的攝人心神的藥叫御神丹,研製出來需花費我一年多心力,故此價格稍微高一點,要黃金一萬兩。」游涘道。

  「我今日帶了三千兩,明日在給你補上。」饒萃道。說完就要離開。

  「等等!」游涘叫住她,「饒儲既然讓你過來找我,難道沒告訴你從我這裡買了藥,還需當我的面吃下我的另一種藥嗎?」

  「為何?」饒萃不解,買賣不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嗎?

  游涘淡笑一聲:「我不管你要用這御神丹去控制誰,總歸是去害人的,免得你怕事情敗露將我滅口,你需先服下我特製的藥丸,每年來我這裡拿解藥。」

  饒萃臉上一陣陰鬱,心裡咒罵:果然是陰險小人。

  她問道:「不吃你的解藥會如何?」

  游涘答道:「過時不吃解藥便會腸穿肚爛七竅流血而亡。而且,解藥只有我有,如果我死了,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饒萃聽罷心裡湧出一陣恐慌,但又有點不相信他的話,問道:「你是騙人的吧?什麼毒藥一年後才會發作?」

  游涘輕蔑地一笑,似是在嘲笑他的無知:「你不信回去問問你父親饒儲不就行了?」

  饒萃這回不得不信了,她依稀記得父親每年似乎都要吃某種特定的藥。

  看著她眼裡的猶疑,游涘問道:「怎麼樣?御神丹你還買不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