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訴心聲沚蘺解毒

  「你們幾個把她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竇氏指著綠苒對護衛道,「敢算計到自己主子頭上,我絕饒不了這等不知羞恥的害人精!」

  「唯!」護衛領命拽起綠苒就往房外走。

  綠苒心下恐懼,五十大板,還不得打得她皮開肉綻嗎?上回碧葭打了不到三十大板就鮮血直流了。她連忙回頭哭喊著求饒:「老夫人饒命啊!老夫人,奴婢再也不敢了,是奴婢鬼迷心竅,異想天開,饒命啊老夫人,老夫人……」

  竇氏全然不顧她的求饒,反而對護衛道:「別打輕了,否則連你們也一起罰!」

  護衛哪敢怠慢,很快將綠苒帶到柴房執行杖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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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竇氏吩咐護衛處置綠苒時,扈沚蘺忍不住朝亓官颯看了一眼,哪知這一眼便叫她看出了蹊蹺。她靠近亓官颯,見他臉上不是一般醉後的紅暈,並且,他手臂和胸膛上還在不住地冒汗,甚至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異香,這香氣她以前似乎聞到過。

  正在她沉思之時,亓官颯忽然長臂一伸,將她拉進了自己懷中,兩人都倒在了案几上。

  「你放開……」扈沚蘺心裡還生著氣呢,這時可不想和他這麼親密,何況一想到他剛才還摟著綠苒,就越發不想與他有肌膚之親了。

  「我……我沒讓她碰我。她沒……親到我。沚蘺……」亓官颯斷斷續續地解釋著,他此刻仿佛清醒了點,認出了身邊的人是扈沚蘺。

  竇氏一看倒在案几上摟抱著的兩人,臉上一紅,但也不避嫌,上前打量了亓官颯一番,問道:「颯兒,你怎麼樣了?以前你喝醉了也不上臉的啊,怎麼這次臉這麼紅?」

  扈沚蘺見竇氏過來了,越發羞窘,用力推開亓官颯站起身道:「娘,他不只是喝醉了,還可能中了迷情藥。」

  「什麼?」竇氏震驚到,「他再宮裡吃慶功酒,誰敢給他下藥?」思忖片刻,又怒道:「定是綠苒那不知羞的乾的!我還只當她趁著颯兒酒醉想藉機飛上枝頭,沒想到她還使了這等詭計?」

  此刻的亓官颯已經熾熱難耐,渾身濕透,竇氏看了,心疼不已:「沚蘺啊,你知道他這是中了什麼藥嗎?對身體有沒有害處啊?」

  扈沚蘺道:「應該是束情散,以前我見師叔救治過一個中了束情散的人,有些印象。不過束情散是邪醫游涘獨門研製的媚藥,綠苒是怎麼得來的?」

  「她肯定處心積慮用了旁門左道的手段啊!」竇氏急道,「沚蘺,你先說這要怎麼解,有沒有什麼害處?」

  扈沚蘺聞言臉頰飛上一層紅雲,低聲道:「此類藥,最直接的解法是男女合歡……」

  竇氏聽了頓時明白過來,沒覺得不自在反倒為自己問了這麼簡單的問題感到懊惱,都說了是媚藥了,還問啥?為了緩解尷尬場面,她微笑道:「那容易,沚蘺你幫他解就是了!不過解了藥,是不是就好了?」竇氏最擔心的是兒子的身體。

  「是藥三分毒,況且這束情散藥性烈,說是一種毒藥也不為過,即便這次解了也會有殘留存在體內,若要根除還得再想辦法。」扈沚蘺道,又看了一眼一直再拼命隱忍的亓官颯,「而且,需要在他藥性發作後第一個與之接觸的女人來替他解,我可能幫不了他。」說到此處,扈沚蘺心裡一揪,難受得緊。

  「我沒和她有肌膚之親,我也不需要她……來給我解毒,沚蘺……還有沒有……其他辦法?」亓官颯咬著牙問道。

  他眉間還在冒汗,汗珠順流而下滴在睫毛處,讓他一雙星目愈加迷離,看得扈沚蘺不禁心中一動。她聽到他說未曾與綠苒有過肌膚之親,心裡頓時一片豁然,轉而便是心疼加失落。婆婆都說讓她幫他解毒了,他卻再問有沒有別的方法。

  「還問什麼其他辦法?沚蘺方才說了,最直接的就是讓沚蘺幫你,你們是夫妻,難道還不好意思?」竇氏佯怪道,「好了,沚蘺你趕緊給他解毒,我去親自教訓那小賤人!」說罷大步邁步房門,將門關嚴。

  扈沚蘺看著竇氏氣憤而去,心想還從沒見婆婆這麼動怒過,全然不顧往日優雅端莊的貴婦形象了。

  竇氏的確是氣得不輕,誰讓綠苒觸及了她的逆鱗呢?竇氏念在綠苒已故的父親曾為亓官家盡心盡力當了一輩子管家的份上,一直待其不薄,雖為侍女,府里也沒人敢小覷她。然而她卻驕矜起來,不分尊卑也就罷了,現在還用這種卑劣手段傷害亓官颯的身體。這叫竇氏如何能忍?她這老將軍夫人可不是平白當的,亓官益去世多年,亓官颯又常駐軍營,偌大一個將軍府全由她掌管,光靠賢淑端莊如何能治理得了武將世家,她也有鮮見的狠戾的一面。

  竇氏走後,扈沚蘺有些羞赧地看了亓官颯一眼,雖成親數月,但至今二人尚未同房,她有點不知所措。但一想到亓官颯便是自己一直暗暗思慕的那個人,她便由衷地歡喜,於是主動走到亓官颯跟前,伸手欲去解他的腰帶,頭低垂著,眼神也不知往哪兒放。

  她的纖指已觸及亓官颯的腰身,便被亓官颯輕輕擋開了:「不行,沚蘺,我不想強迫你……我知道,你心裡有人……還沒接受我……」

  原本扈沚蘺還因他擋開自己的手而驚愕,現在聽他一解釋,瞬間釋懷了,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眸道:「夫君,我是心甘情願的,我心裡那個人一直是你。」

  亓官颯以為自己聽錯了,狠命閉了閉眼,問道:「你說什麼?」

  「我心裡惦記的人一直都是你,今晚聽了你彈的曲子才知道。」扈沚蘺鄭重地向他表明著心跡,此刻心跳如擂鼓。

  亓官颯體內咆哮的慾念終於忍不住,一把拽過她,在她臉上狂吻起來,如狂潮襲卷一般,只親臉頰還不夠,又咬住她的柔唇,不住地纏裹著。

  「嗯……」扈沚蘺沒想到他的吻這麼來勢洶洶,驚詫之餘,不禁發出聲。

  亓官颯越發勢不可收,徑直往下,吻過脖頸,扒開她的衣襟,在胸口左右處忘情地一捏一咬。

  「啊——」扈沚蘺驚叫一聲。亓官颯真的咬疼她了。

  這一聲讓亓官颯立刻頓住了,他清醒了些,看著扈沚蘺白皙如綢的肌膚上布著一片片紅痕和齒印,眼裡閃過愧疚。

  「來人!」亓官颯朝門外大吼。

  扈沚蘺趕忙整理好衣衫,問道:「怎麼了?」

  「對不起,沚蘺,我不該這樣傷害你……」

  「我沒事的,你不必道歉。我是你的妻子,我也……喜歡你,我願意幫你解毒。」扈沚蘺滿臉火熱地說道。她羞於承認方才他的吻雖然非常猛烈,卻令她沉迷。

  然而亓官颯聽她如此說心裡卻越發不忍,滿滿地只有憐惜。他喜歡她,不願傷她毫髮,可目下他藥性發作,難以自制,若讓她用那細嫩嬌軀給他解毒,承受他巧取豪奪般的恣意歡謔,定然苦痛難言。若她由此留下陰影,今後不敢靠近他,畏懼與他親近,該當如何呢?

  既然他們彼此相悅,那麼他希望與她的初次是美妙甜蜜的。

  護衛已經來到門外,亓官颯艱難地喊道:「進來把夫人帶走。」

  「啊?」扈沚蘺深感意外,旋即又明白過來,他這是怕傷到她,心裡不由地湧上一股甜意,可更多的仍是擔憂。「帶走我,你打算怎麼辦?」

  「夫人,得罪了。」兩名護衛架著扈沚蘺便要往房外走。

  「不可以,亓官颯!你會受不了的。」扈沚蘺大聲道。

  亓官颯沒去看她,害怕自己忍不住,只對另一個護衛道:「把我打暈。」

  護衛一愣,他還從沒做過這麼以下犯上的事。

  「快!」亓官颯低斥道。

  那護衛一抿唇,倏地一下一掌劈在了亓官颯後頸處。亓官颯應聲倒地。

  扈沚蘺被拉到了門外,正色對身邊的護衛說道:「你們先放開我,我不能跟你們走!」

  那兩名護衛卻置若罔聞,畢竟他們首要的是聽從亓官颯的命令。

  「我有話說,先放開我。」扈沚蘺急道。

  護衛見已經離開臥房了,便鬆了手。

  扈沚蘺道:「將軍中了烈性媚藥,我必須去救他。他剛才讓你們帶我走是不想傷到我,既然如此,我就換一種方法。你們不必為難,也跟著我去吧,正好可以幫我。」

  護衛依命跟著扈沚蘺去取了銀針、藥丸等,來到了臥房。

  亓官颯暫時暈厥,扈沚蘺讓護衛將他抬到臥榻上,數十根銀針刺穴,又在他的手指和腳掌處劃了一個小口子放血。

  一旁的護衛都驚得面面相覷,敢這樣對將軍的也怕只有夫人了。

  少時,亓官颯仿佛醒了,手腳開始亂動。

  「摁住他。」扈沚蘺吩咐護衛。

  三名護衛有的按住肩頭,有的壓住胳膊和腿,用了狠勁,亓官颯很快便動彈不得。扈沚蘺給他止了血,又餵他吃了幾顆藥,漸漸地,他便昏睡了過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扈沚蘺把了把脈,確認亓官颯體內的媚藥已清除了七八分,才讓護衛出去,自己打來溫水給他擦洗身子。

  擦洗完幫他換好褻衣後已是寅牌時分,再過不久天就亮了,扈沚蘺也沒了睡意,只靜靜地躺在亓官颯身旁,看著他出神。

  之前要以身來解他體內的媚毒時,扈沚蘺也稍有些遺憾,因為中了束情散的人會痴迷上首個與之親熱的女子,若真是那樣,她將永遠無法知曉亓官颯以後對自己的迷戀是因為藥性還是出自真心。如今既已明白了自己暗暗思慕之人就是他,她當然也希望他能真心實意地喜歡自己。

  痴痴地想了許久,不知不覺地她竟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意識朦朧間,她似乎感覺到有什麼濕濕溫軟的東西在唇上流連,味道有些甜得醉人。她瞬間睜開了秋水般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