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濃情蜜意晨起時

  映入眸中的,是亓官颯的劍眉及墨發。扈沚蘺怔怔地看著他正閉著眼,盡情又陶醉地親吻自己,呆愣了片刻,也緩緩地閉上了雙目去感受他的深情。同時,腦中有疑問,他醒來多久了?又吻了她多久?

  亓官颯自是感覺到扈沚蘺醒了,見她並無反抗和牴觸,心裡一陣愉悅,他用了裹了一下她的唇,低沉地問道:「沚蘺,我們的洞房之夜,現在補上可好?」

  「啊?」扈沚蘺羞澀地抿了抿唇道,「可是現在是白天……」外面的光亮都透過窗戶紙灑進來了。

  「白天又如何,反正今日無事。沚蘺,我早就隱忍多時了,別再拒絕我了。」亓官颯又側頭在她下巴之下舔了兩口,直令扈沚蘺渾身一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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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好癢……」扈沚蘺緊縮著脖子,聲音都不由地變得細軟了起來。

  如此燕語鶯聲,聽得亓官颯下身愈加火熱,他急切地扯開扈沚蘺的裡衣,伏在她那細膩嬌軀之上,粗掌溫柔地撫摩過寸寸玲瓏緊翹,雙唇淺嘗過片片幽香嫩蕊。正在兩人輕喘連連,亓官颯蓄勢待發之際,「吱呀——」一聲,來了位「不速之客」。

  「颯兒,醒了嗎?」竇氏滿心擔憂地問道,邊問邊朝裡間走來,身後跟著貼身侍女和衛朔。

  扈沚蘺聞聲頓時羞窘地縮進了被子裡,亓官颯抹了抹額頭的細汗,清咳一聲,故作埋怨道:「娘,您這樣闖進來,我沒醒也被您嚇醒了。」

  「娘這不是擔心你嗎?見你一直沒醒過來,心裡不安穩,便想再來看看。」竇氏道,她又看了看床榻的里側,「沚蘺也還沒醒嗎?」

  亓官颯偏頭瞧了一眼躲在錦衾里不敢出聲的扈沚蘺,嘴角一笑,道:「沒呢,她昨晚一直忙著幫我解毒,幾乎一夜沒睡。」

  竇氏知曉扈沚蘺為亓官颯解完毒都到後半夜了,也有些心疼她,便道:「那便讓她再多休息會。你能下床了嗎?要不要吩咐他們把飯菜給你端過來?」

  「娘,我還不餓,想再躺會,您別擔心了,沒事了。等會我餓了,自然會去吃的。」亓官颯道。

  「那好,我先出去,你好好歇息。」竇氏說罷便出了房門。現在亓官颯醒了,她也就不擔心了。

  竇氏一出房間,亓官颯便沉著臉問衛朔道:「剛才你怎麼不攔著老夫人?」

  「老夫人都來了兩次了,知道您還沒醒,心裡著急,就直接推門進來了。」衛朔不無委屈地回道。

  「吩咐下去,以後但凡我在家,早晨不得讓任何人來打擾,看到老夫人來了,也要擋回去。」亓官颯道。大清早的愜意良辰,他還想與愛妻纏綿溫存呢,可不願遭到任何打擾。

  「可現在都到午時了……該用午膳了。」衛朔小聲道。

  亓官颯聞言臉色更黑了:「去傳令去!哪兒那麼多廢話?」他不想承認衛朔說得是事實,他心裡也覺有點不自然。

  衛朔可不敢惹怒了他,只得一陣煙似的飛跑出去傳達將軍府的新規矩了。

  「好了,人都走了。再悶著可要悶壞了。」亓官颯去掀扈沚蘺身上的被子。

  扈沚蘺露出頭來,面上依舊通紅一片,連忙從被子下摸出衣服,穿上。

  「你穿衣服幹什麼?」亓官颯問道。

  「起床啊,不是該吃午飯了嗎?娘都過來了,我再不起床不合規矩。」扈沚蘺道。其實她還擔心萬一亓官颯還要繼續方才的事該怎麼辦,之前是沉浸在了他的親吻中,不覺得有什麼,這會兒被人一打斷,若再繼續,多難為情啊。

  亓官颯見她滿面羞紅,又匆忙慌亂,瞬間明白了幾分,笑著伸出雙臂抱住她道:「夫人想逃跑?」

  「不……不是。」扈沚蘺忙道。

  「不想逃跑?那為何不再陪陪我?娘方才都說了,讓我們再休息會兒。」亓官颯低聲誘哄道。

  「你接著休息便是,我休息夠了。」扈沚蘺欲掙開他的懷抱。

  「沚蘺,我很快就要去軍營了,這次要招募新兵,可能好幾個月回不來,你就不想多陪陪我,多和我說說話嗎?」亓官颯語中帶著點幽怨。

  扈沚蘺還從未聽過亓官颯用這般語氣說話,心驀地軟了下來,不再估計許多,柔聲問道:「何時招募新兵?」

  「重陽節後。」亓官颯道。

  「那不就只剩三天了嗎?真的要好幾個月不能回來嗎?」扈沚蘺一想到將要長久別離,心中頓時一陣酸楚。

  「如果夫人特別想念我,我也可以偷個空回來一趟。」亓官颯微微一笑。

  「那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耽誤你的軍機大事。」扈沚蘺努著嘴道。

  亓官颯故作失望:「不想讓我回來?」

  「才不是。」扈沚蘺依偎在亓官颯懷裡道。她怎麼會不想讓他回來,只是見了面又要分別,她不想多經歷一次難捨難分的場面罷了。

  「沚蘺。」亓官颯喚道。

  「嗯?」

  「昨晚你說你心裡的那個人就是我,說你喜歡我,是真的嗎?不是為了給我解毒才那麼說的吧?」亓官颯問道。當時他意識不是特別清晰,但聽到她說心裡惦記的人是他,內心卻是萬分激動,如今清醒過來,卻又害怕那只是一句善意的虛言。

  「當然是真的了。」扈沚蘺見他竟然有所懷疑,沒好氣地道,「我可不會隨便對人說喜歡,更不會拿這種話欺騙人。」

  「你別生氣,我就是想再確認一下。」亓官颯見她急了,立馬在她頭頂親了一下,安撫道。

  扈沚蘺抿唇而笑,也抱緊了他。

  「沚蘺,你何時喜歡上我的?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好像是我和風辭去幫你揍了幾個登徒浪子,那時我們不過匆匆見了一面,你該不會是對我一見傾心了吧?」亓官颯回憶了一下初遇之時,驚喜地問道。似是在為自己的魅力引以為豪。

  「那時忽然下起了暴雨,我連你的模樣都沒看清楚,何來一見傾心?」扈沚蘺的話如一桶冰水澆了過來。

  「哦。」亓官颯甚感失落。

  扈沚蘺見狀,心裡忍俊不禁,面上卻平靜坦然道:「在那之前,你就走進我的心裡了。」

  「啊?」亓官颯有些不敢相信地低頭去看她,見她並無玩笑之意,才放下心來。

  「你還記得那日你在觀筱陂彈了首曲子嗎?」扈沚蘺問道,思緒也飄回了那日的觀筱陂。

  「記得,昨晚我也彈過。」亓官颯道。

  「我從未聽過那麼動人心扉的琴曲,低回婉轉,哀而不傷,由此便對彈曲之人心生仰慕。」扈沚蘺道,「不過那時並不知道是你彈的。」

  「那現在怎麼又知道是我了呢?也可能是別人彈了同樣的曲子啊。」亓官颯問道。其實他心裡明白那天確實只有他一人在觀筱陂彈了琴曲,而那支曲子也只有他一人會彈。

  「昨晚聽娘說那首曲子是公公去世後你因哀痛而作,我想,即便有人會彈也不會如你那般彈得出神入化。」扈沚蘺道。

  「多謝夫人讚譽。」亓官颯道。

  「不過,昨晚陛下為你們設宴慶功,應是高興的日子,怎麼也彈起了淒婉的曲子?」扈沚蘺不由地好奇道。

  亓官颯鬆開懷抱,握著她的雙肩正面對著她,道:「昨晚迫切地想見你,卻沒見到,心裡難受,才彈了那首曲子,抒發胸臆。」

  扈沚蘺聽了,心裡生出幾分酸澀,又有幾許甜意。她靜靜地望著他,以手輕輕撫過他的腮際。亓官颯輕柔地握住她的手腕,低頭吻上了她的丹唇。正吻得濃情蜜意之時,扈沚蘺的腹中卻傳來一陣「咕嚕嚕」的聲響。

  兩人停了下來,扈沚蘺羞愧地垂頭道:「我先去吃點東西,你再休息一會。」她在心裡狂吼:啊——肚子幹嘛這個時候叫喚起來?太煞風景了。

  亓官颯知道她不好意思,便道:「好,你吃完幫我帶些過來。」

  「嗯。」扈沚蘺應聲。

  梳洗整理一番後,扈沚蘺便出了房門。亓官颯看著她的背影,輕笑一聲,遂又躺下閉目養神。

  剛走不遠,扈沚蘺便看到筎棉迎面走來。

  筎棉道:「夫人,奴婢正要去找你呢。」

  「找我何事?」扈沚蘺問道。

  「聽說老夫人昨晚親自打了綠苒三十鞭,又讓護衛打了她三十大板,然後還把她逐出府了,你知道嗎?」筎棉小聲問道。

  「是嗎?當時是聽老夫人說過要打她三十大板,不過其他的倒不知情。」扈沚蘺淡然道。

  「當時我們侍女房的人都睡下了,後來被綠苒的慘叫吵醒了。今日一大早管家便以綠苒為例告誡我們切勿耍小心機算計自己的主子,一經發現,後果比她更嚴重。」筎棉道,「她是被連夜趕出府的,我是沒見到她的樣子,但聽說她被打得皮開肉綻,背上全是長長的鞭傷。嘖嘖。」

  扈沚蘺聽了也不禁一陣顫慄,不過也並未對綠苒有半分同情。她綠苒今日為了得到亓官颯可以給他下那種猛烈的迷情藥,誰知道他日為了私慾她又會做出什麼?逐出府去也好,免得養虎為患。只是她隱隱有種不安,總感覺綠苒不會就此罷休。

  筎棉見她想得出神,差點走錯了方向,連忙制止道:「夫人,飯廳在這邊。」

  扈沚蘺方才回過神,搖了搖頭,嘆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先別庸人自擾了。

  她決定用過午膳後細細研究一下如何將亓官颯體內殘留的束情散徹底清除,若是所需的藥材她沒有,還得出去尋購。

  亓官颯重陽節後便要取軍營,本想著這幾日在家好好陪伴妻子,誰料因戰場立功,朝中諸多同僚爭相宴請祝賀。有些明顯是來阿諛攀附的,他便果斷推託了,但有的比如他岳父扈滕、中書令風玠等不便推辭的,也只得去赴宴。轉瞬兩日過去了,也沒抽出空來。扈沚蘺倒也不怨他,只是覺得有些煩悶無聊,幸好期間琴約過來找她買了些秘制傷藥,與她閒話了半日,方才心情暢快了些。

  風辭用了扈沚蘺的傷藥後,箭瘡好得很快,加之他原本底子厚,不幾日身體便恢復了七八成,還提出第二日重陽佳節與琴約一同去登高。

  翌日,琴約精心裝扮一番,來找風辭,誰知找了半天也沒見人影。心裡有些不快,正好見騤業朝她走來,便問道:「騤業,公子去哪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