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 亓官颯醉酒中計

  只聽饒儲說道:「唯一的辦法便是得到他的心,讓他心甘情願娶你。」

  饒萃聞言苦笑一聲:「得到他的心,談何容易。他的心裡只有那個奴婢。」

  一想到她自己連見風辭一面都難於登天,而琴約卻可每日陪在他身邊,享受他的呵護,饒萃便恨不能將琴約千刀萬剮。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就讓那個奴婢死!」饒儲道。他方才從打探消息回來的護衛口中得知琴約果真還活著,心裡又驚又惱。他真就不信風辭能時時刻刻寸步不離地護著她,他非得斬草除根不可。

  「我也巴不得她快點死!」饒萃目光狠戾,「爹,您可有辦法幫女兒?」

  「別急,這次要計劃得更周全些。」饒儲摸了摸鬍鬚,半眯著眼道。

  饒萃想到有她爹出馬,琴約必死無疑,不免暗自得意起來。

  風瑨在慶功宴後回了他的府邸沐風閣,亓官颯也回了將軍府。只是他很奇怪,他都來到後院了,怎麼值夜的護衛,竇氏和扈沚蘺沒一個人來接他?此時他已經喝得有些醉意了,但心裡卻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只有一個念頭——趕快見到扈沚蘺。

  就像風辭思念琴約一般,他何嘗不是殷切地惦念著扈沚蘺呢?戰後餘生,他不願再去管她心裡是否還有別人,只曉得她如今是他亓官颯的妻子。她只屬於他一個人!

  亓官颯在護衛的攙扶下,踉蹌地走向他的臥房。到了離臥房門口不遠時,他吩咐護衛道:「你下去吧,我自己走。」

  「將軍,你醉了,還是屬下扶……」

  亓官颯臉色不悅地打斷了他:「誰醉了?幾杯酒還能難倒我亓官颯?下去!」

  他是想著扈沚蘺沒出去迎他,應該是睡著了,那他便直接撲到榻上抱住她,好好懲罰她一番,而這計劃實施過程中可不能有護衛這類礙眼的人在。

  於是護衛只得灰溜溜地退下了,他可不敢去惹喝醉酒的主子。

  往房間走了幾步,亓官颯發現門口處佇立著一道身影。

  「沚蘺?」亓官颯眯著醉眼細看了看,聲音有些迷糊綿軟,卻異常撩動人心,「沚蘺你都醒了……怎麼……怎麼不去門口接我?我還想、我還想早點看到你呢。」說著他大步朝那個身影邁去,一把將人摟住。

  「沚蘺,我好想你……好想你……」亓官颯摟得很緊,可能是醉了,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

  被他緊擁在懷中的人又驚又喜,然而她卻並非是扈沚蘺,而是綠苒。綠苒打聽到了今日宮中設宴慶功,亓官颯多半會喝醉,而恰好扈沚蘺和竇氏這幾日都不再府中,她便在夜間趁其他侍女都睡下了,悄悄地來到亓官颯和扈沚蘺風臥房門口候著。等了一個多時辰,果然等到了亓官颯。

  亓官颯雖然有些迷糊,但見懷裡的人不答話,仍然覺出些異樣,他擰了擰眉,雙手上下摸了摸,感覺不對!他突然鬆了手,退開一步:「你是誰?」

  他之前抱過扈沚蘺,那柔軟的觸感和身形的胖瘦都與此刻不同。他從小就對周遭的感知極為敏銳,這也曾助他在戰場上更快更准地察覺敵情,現下他雖然飲得有七分醉了,可仍能清楚地判斷出身邊的人不是扈沚蘺。

  饒萃見他識出了自己,怕他動怒,便故作無辜柔弱地道:「將軍,奴婢是綠苒。方才經過這兒,不知將軍何故突然抱住了奴婢,請將軍勿怪。」

  亓官颯也有點不自在,雖然錯把她當成了沚蘺,但剛才確實是他主動抱她的,也不能責怪她,便道:「深更半夜的,別人都睡了,你也去睡吧。」說罷就要推門進房間去。

  綠苒連忙叫住道:「將軍,夫人不在房間。」

  亓官颯住了腳,問道:「什麼?」

  「老夫人和夫人前日一大早就去普元寺還願去了,明日才能回來。」綠苒道。

  「鎬安近郊就有寺廟,怎麼去普元寺那麼遠?」亓官颯皺起了眉頭。

  綠苒道:「是這樣的,半月前老夫人回了趟娘家,經過普元寺,上香祈禱將軍您能得勝歸來。後來聽說您果然班師凱旋了,便讓夫人和管家陪著她去寺里還願了。」

  「好,知道了。你下去吧。」亓官颯聽了有點失落,要等明日才能見到心裡惦念之人,今夜怕是難挨了。

  「將軍您若是困了就先休息,奴婢給您熬些醒酒湯來。」綠苒說罷便去了庖廚,今晚是個絕好時機,她可不想錯過。

  亓官颯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覺酒勁上來了,有點難受,喝點解酒湯也好。

  不多時,綠苒盛了碗醒酒湯來,剛靠近亓官颯的庭院,便聽到了動聽的琴音。亓官颯擅長音律她早就知曉,但親耳聽到他彈奏這還是第二此,上一次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她不禁放輕了腳步,生怕打斷他,慢慢進了房間,但亓官颯還是察覺到了,隨意地瞟了她一眼,道。

  「將軍,先喝點解酒湯。」綠苒將湯呈過去。

  亓官颯順手接過,大口喝完,將空碗遞給她。綠苒接過湯碗後退幾步立在一旁。

  亓官颯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蹙眉問道:「還有事?」

  「奴婢難得有機會聽到將軍彈琴,想聽您彈完這一曲,還請將軍成全。」綠苒滿含希冀地說道。

  亓官颯也沒多想,眸光穿過敞開的房門,直投向無垠的夜空,兀自接著彈琴。

  將軍府大門口兩輛馬車相繼停了下來。為首的馬車裡走下來一老一少兩位婦人,這兩人正是竇氏與扈沚蘺。扈沚蘺扶著竇氏道:「娘,您別急,慶功宴這會想必早已經散席了,將軍應該回府了。」

  「到家了,不急了。他若還沒回,我們就等著。」竇氏道。

  今日下午在寺里還了願,聽聞亓官颯的隊伍已經抵京,今晚聖上還會在宮裡親自設宴,竇氏便等不及要連夜趕回來。但她近日因思念兒子身體抱恙,扈沚蘺和管家本還顧及她的身體,勸她明日再回,無奈她執意不肯,扈沚蘺自己也想念亓官颯,便安排直接回府。

  管家道:「老夫人,夫人,你們二位先進屋歇息,老奴在門口等著,將軍回來了,立馬派人告知您。」

  竇氏正欲點頭,卻聽得門衛道:「將軍已經回府了,好像喝醉了,此刻應該在臥房休息。」

  「是嗎?」竇氏喜道,「沚蘺,快扶我去看看。」

  婆媳二人往後院走去,剛踏入亓官颯的庭院,耳邊便傳來了繞樑之音。扈沚蘺腳步不由地一頓,這個曲子她熟悉,就是她之前滿心記掛的人所奏之曲。

  「沚蘺,怎麼不走了?」竇氏疑惑地看著她。至於這琴曲竇氏很熟悉,自己兒子最喜歡彈的曲,她聽過幾次,故而並不覺得奇怪。

  「這曲子……我聽過。」扈沚蘺喃喃道。

  「哦,這是颯兒最愛彈的曲子,也是他自己作的曲。當年他父親過世,他心裡難受,但又極少落淚,便作了這曲,抒發內心的情緒。」竇氏道,「只不過,他一般心情不好才會彈,不知今夜為何彈起來了。」

  這是亓官颯自己的曲子,那麼上次我聽到的也是他彈的?扈沚蘺暗思道,肯定沒錯了,上次他也去了觀筱陂。而且聽得出來,上次那人的指法和這次他彈的是一樣的。她心裡頓時激動不已,既驚喜有緊張,原來那麼早她就對他動了心,原來她思念許久之人就是自己的夫君!驀地,她眼裡浮起了欣喜的淚光。

  竇氏見她仍立在原地也不言語,以為她是沉浸在了琴音中,便道:「你要喜歡聽,以後讓他多彈給你聽便是。走吧。」

  扈沚蘺這才點點頭,扶著竇氏往裡走。兩人都沒注意到琴聲早已經停了。靠近房門口,她們加快了步伐,見房門大開,竇氏微笑著喊道:「颯兒,你回來了?」

  然而,一進門,房內的一幕卻讓她兩人生生頓了腳步,臉上的笑意都僵住了。只見亓官颯上衣半開,露出半邊汗濕的胸膛,正在與一個女子拉扯。那女子背對著她們摟著亓官颯的肩膀,很熱情地吻著他。至少在竇氏和扈沚蘺看來是這樣的。

  「你們幹什麼呢?颯兒!」竇氏大吼一聲。

  亓官颯滿臉殷紅,渾身奇熱無比,頭腦也有些迷糊,分不清眼前的女子到底是誰,只覺得看著一會兒像扈沚蘺,一會兒又像是別人,但他仍能分辨出身體裡的異樣,他奮力地要推開扒在他身上的女子,但那女子卻一次又一次地撲上來。這會兒正好竇氏的一聲大喊,讓他清醒了點,他使勁一推,纏著他女子也瞬間鬆開了他。他身上一軟,一個趔趄,後退到了矮几上。

  「綠苒!誰給你的膽子對颯兒動手動腳?」竇氏怒不可遏。上回已經警告過她,看來她是半點都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老夫人息怒,是將軍喝醉了酒,奴婢端醒酒湯來給將軍,沒想到將軍一下抱住了奴婢,狠狠地親熱起來,奴婢想掙脫,可將軍力氣太大了,奴婢實在……」綠苒跪倒在地,正說著預先想好的說辭,卻不想被竇氏厲聲喝止。

  「你胡說!你對颯兒有何居心當我不知道嗎?你在府上七八年了,颯兒要是看得上你,早把你收房了,還用等到今日?」竇氏道,「分明是你趁他酒醉,想纏住他,你個不知羞恥的小賤貨!」

  一旁的扈沚蘺見了這等情景,是強自咬牙忍著才沒有落下淚來,她進門前還差點喜極而泣,進門後,卻叫她如墜深淵。她憤怒、痛心、厭惡,恨不得奪門而出,可不想竇氏卻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不讓她走。

  她心裡淒涼一笑,像這樣的情況,竇氏為了掩蓋家醜,只會讓亓官颯納了綠苒為妾吧。但她萬沒想到竇氏居然訓斥了綠苒,還毫不留情地罵了她。她反倒有些怔住了。

  綠苒聽了竇氏責罵,當即淚如雨下:「老夫人,您怎麼能這麼說奴婢呢?奴婢只不過是喜歡將軍而已,有何罪過?奴婢想來自愛,絕不是像您說得那麼不知羞,真的是將軍拉著奴婢,要和奴婢親熱的,還說會給奴婢名分。老夫人,既然將軍也願意,您就成全了我們吧!求您了……」

  「住口!你給我住口!」竇氏氣得毫不顧平日雍容穩重的形象,對著門外喊道,「來人!」

  近處的兩三名護衛一聽,急風似的趕到了房門口。

  綠岸見竇氏叫來了護衛,心裡著了慌:「老夫人,您……您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