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約不得不擔憂,如今臉上的字沒有了,若是用筆再寫上去,也隨時會會被水洗掉。再者,寫上去的和刺上去的明顯不同,難以以假亂真。可若不寫,讓人發現了,明明是判了黥刑的官奴卻沒受刑,則可以欺君之罪論處。
「暫時先戴著面紗。」風辭思忖了片刻,道:「你說的那種特殊顏料是西域傳來的?」
「嗯。」
「我會派人去尋購一些回來。」風辭道。
「好。」琴約道,「沒別的事了,我先下去了。」說罷欲往門外走去。
「等等。」風辭叫住她。
「還有事?」琴約轉身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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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辭走至她跟前,低下頭靜靜地凝視了她一會,便伸出手去解她的面紗。
「你……」琴約正不知他為何如此,話還未問完,臉卻貼上了他的胸膛,使得她瞬間閉了口。
風辭一手捏著她的面紗,一手輕撫著她是臉頰,拇指溫柔地來回摩挲著細嫩的肌膚,目光細細地在他面龐上的每一處挪移著,仿若在鑑賞奇珍異寶。漸漸地,他的星眸中溢出一股濃烈的熾熱,直令琴約的心怦怦直跳。
她慌亂地躲開他的目光,而她唇上卻迎來了一陣溫熱。風辭深情地吻上了她甜嫩的粉唇。
琴約心裡一頓,忘了渾身都微微僵住了,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然而風辭卻迷戀上她唇瓣的味道,還欲繼續下去,恰在這時,耳邊傳來敲門聲。
琴約慌忙推開了風辭,從他手中搶過面紗,給自己戴好。
「進來。」風辭沖門外道。
騤業推門而入,見琴約也在房裡,並沒感覺驚訝,只當她昨晚便宿在風辭房內的。
「公子,您所料不錯,昨日劫走小約姑娘的確實是江湖門派中人。」騤業道。
「哪個門派?」風辭問道。
「狴崖派,是現今江湖中一個大幫派。」騤業回道,「之前江湖中名氣最大的兩個幫派是狴崖派和玄螭盟,但幾年前狴崖派在玄螭盟中安插了奸細,使用反間計,裡應外合,重傷了玄螭盟的元氣,玄螭盟老盟主也命喪當場,隨即狴崖派勢力迅速壯大。」
「這麼說來,饒儲與狴崖派已有勾結。」風辭蹙了蹙眉頭。
「那狴崖派並非什麼規規矩矩的江湖門派,派中弟子有不少是草寇出身,時常還干打家劫舍的勾當。」騤業道。
風辭聞言哼笑一聲:「老狐狸又多露了一條尾巴出來。」
琴約聽到此處,忍不住問道:「你們是說昨天是饒儲派人擄走我想置我於死地的?」
「昨日之事是饒萃一人所為。」風辭道,「不過饒儲應該很快便會懷疑你的身份了。」
饒府內。前院涼亭內,饒萃饒夫人正在數落饒萃:「你說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娘不是告訴你了要『利誘』,你怎麼還派人去殺人滅口,還讓風辭親眼見到?早知道你要這麼做,娘就不該安排那些人手給你。」
「唉呀,娘,您別說了,我都後悔死了!」饒萃捂住耳朵,滿臉厭煩。
她想起風辭那句警告就不禁渾身打哆嗦。他居然說要她死無葬身之地!好狠的話!好歹他們也是從小相識,也算是沾親帶故的,他明知她自小便愛慕著他,他怎麼能說那麼殘忍的話?還有那陰森的目光,簡直將她的心都刺痛了。
「後悔?後悔有何用?」饒夫人道,「你派人去滅口也就算了,你為何還親自去看著?這不是百口莫辯嗎?」
「我就是想看著那賤婢死掉才解我心頭之恨!」饒萃一拳重重地捶在石桌上。
「愚蠢!」饒夫人喝道,「凡事得動腦子,女人的溫柔是最好的武器。你需想方設法地贏得風辭的喜歡,讓她迷戀上你,這才是關鍵,到時你只要隨便一挑撥,一撒嬌,要解決一個奴婢還不是輕而易舉?」
「可我就是看她討厭!一刻都不想讓她活著!只要一想起風辭那般護著她,心裡就無比痛恨。」饒萃惡狠狠地道,「娘,您不明白,那個賤奴不是一般的奴婢,風辭護她護得緊,不好對付。最好儘快弄死她,不然我寢食難安。」
「可你也不能親自動手啊,這是會落人把柄的。何況這次派出去的是狴崖派的人,若是讓你爹知道了,就……」饒夫人話猶未了,便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什麼事怕讓我知道啊?」饒儲嚴厲的看著眼前的母女二人。
饒夫人和饒萃一見饒儲過來,心下都有點驚慌,還是饒夫人反應稍快,馬上換了笑臉,道:「沒什麼,將軍,我和萃兒正在說與扈家結親的事呢。」
「還不老實交代!」饒儲喝道,「狴崖派來人說我府上借走他們幾個兄弟,有去無回,我還納悶,原來是你們做的好事!」
饒夫人和饒萃驚得相繼跪倒在地。饒夫人求饒道:「將軍息怒,此事皆因萃兒受了外人羞辱,找我哭訴,想派人去教訓那人一番,我愛女心切,見不得萃兒受委屈,才私自做主,派了幾個人給她。誰想卻遇到了風辭,他還有那麼好的身手,竟然能以一敵十。將軍,我們保證下次再也不敢了。」
饒儲也是疼愛饒萃的,聽了饒夫人這番言語,心裡的怒意褪去了一些,問道:「受人羞辱?受何人羞辱啊?」
「就是拂風閣的一個奴婢,成天戴個面紗的醜女人!」饒萃叫道。
「風辭的奴婢?對付一個奴婢而已,何須動用狴崖派的人?」饒儲道。
「還不是因為風辭處處護著她。」饒萃撇了撇嘴。
「等等,你說那奴婢整日戴著面紗?」饒儲又問道。
「是啊!大熱天也戴著面紗,好像見不得人似的。」饒萃鄙夷道。
饒儲思慮片刻,又問:「她叫什麼名字?」
「誰知道啊,一個奴婢哪裡值得我去記她的名字。」饒萃不屑地回道。
饒儲好似想起了什麼,沒再多問,而是厲聲對饒萃道:「以後就在家好好待著準備出嫁,別再給我惹是生非!」
「不!我不要嫁去扈家!我是要嫁給風辭的,是要做拂風閣的女主子的。」饒萃大喊道。她快步走到饒儲跟前,抓住他的胳膊,央求道:「爹,我求您,我不要嫁給姓扈的,求您了。」
「混帳話!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豈由得你做主?」饒儲甩開她的手道。
饒萃乾脆跪在地上,抱住饒儲的雙腿哭道:「爹,求求您了,爹!」
「還不把人拉開,帶到房裡去!」饒儲看著饒夫人吼道。
饒夫人趕忙上來要把饒萃拉走。誰知饒萃猛地站起身,衝到院子裡的小湖邊,對饒儲叫道:「爹,女兒誓死不嫁扈家!」說罷縱身跳入了湖內。
「萃兒!」饒夫人驚叫道。
饒儲也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饒萃會跳湖。此湖雖是人力挖掘而成,但也有六七丈深,不會游水的掉進去很快便會溺亡。饒萃不識水性。
「快來人!快!下去救人!」饒儲焦急地喊來護衛下水救饒萃。
少時,兩名護衛將饒萃救了上來,壓出了她胸腔的積水,人甦醒過來。
饒夫人哭天抹淚道:「你這傻孩子,不嫁就不嫁,你做什麼要尋短見啊!你這不是往娘親心口上捅刀子嗎?」
饒萃臉色蒼白,雙目無力地朝饒儲身上忘了一眼,緩緩道:「爹,女兒不願嫁給扈賁,求爹成全。」
饒儲沒想到自己刁蠻驕矜的女兒也有這麼剛烈的一面,看來她是真的喜歡那個風辭,竟拿性命來賭。只好妥協道:「罷了,不嫁就不嫁吧。」
「多謝爹爹。」饒萃道。
「不過事先說好了,爹也不同意你嫁給風辭,他也明顯沒有要娶你的意思,你有本事自己想辦法嫁過去,爹是不會幫你的,想讓我腆著老臉去求他,沒門!你若是真嫁了過去,日後受了氣受了苦,也別往娘家來哭。哼!」說罷拂袖而去。
「知道了,爹。」饒萃道。
饒夫人用手絹給她擦乾臉,道:「傻姑娘。走吧,先回屋換身衣裳。」於是扶著琴約去了臥房。
下午,戌時,扈沚蘺依例給亓官颯艾灸,她坐在榻上,目光落在亓官颯身上的艾柱上,心裡卻想著白天聽說的饒儲要與扈家結親一事。她知道自己父親清正廉明,一向與饒儲水火不容,可饒府勢大,這門親事又不好推脫,但若兩家結了姻,又不知是福是禍。
「嘶,燙!」亓官颯倒吸了一口涼氣。
扈沚蘺立即回過神來,定睛一看,胸口處神闕穴位上的艾柱已燃盡,定是燙著他了。她不慌不忙,利索地將薑片連同上面的艾柱灰移開,俯首便在神闕處親了一口,伸出舌頭,打濕了那塊被燙紅的肌膚,以減輕灼傷的痛感。
她只是情急之下的一個舉動,卻不知無意中惹得亓官颯心頭驚顫,渾身酥麻,不自覺地吞咽了一下。那濕潤的香舌弄得他胸口痒痒麻麻的,下身也逐漸變得火熱。
「可……可以了。」亓官颯低沉渾厚的嗓音略帶沙啞道。
扈沚蘺聞言,抬起頭,問道:「不疼了?」
「嗯。」亓官颯看著她,道,「其他幾處穴位上的也快好了吧?」
扈沚蘺看了看其他的艾柱也燃得差不多了,便一個個撤了下去。找來一塊巾帕,將亓官颯皮膚上的艾油和汗漬擦拭乾淨。她柔軟的纖纖玉指隔著巾帕在亓官颯腹部摩擦,觸及小腹時,忽然被亓官颯一把抓住了。
扈沚蘺轉頭看向亓官颯,卻清晰地察覺到他眼底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