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 饒萃欲謀害琴約

  兩名蒙面壯漢把琴約帶到了一個酒坊後院,那裡有人正等著他們。


  饒萃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琴約,冷笑一聲,對蒙面人下命令:「把她押到酒缸里醒醒神。」

  兩名漢子依命架著琴約往酒缸走去。

  這時,原本負責保護琴約的護衛也趕來了,一個飛腿踢到了其中一名漢子,又一拳揍倒了另一名,琴約沒了依靠,倒在了地上。

  很快饒萃身邊的其他蒙面人也反應過來,與那護衛撕打起來。饒萃惡狠狠地走向琴約,將她拖到酒缸邊,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將她往酒缸里按。琴約正處於昏迷中,毫無反抗意識,整個頭都直直地浸入了酒水中。

  饒萃並不想直接溺死琴約,她要激醒她,然而讓她清醒地感受到折磨。因此,把琴約按入酒中片刻又將她拉出來,接著又按下去。反覆幾次,琴約嗆了幾口酒水,醒轉過來。

  前些天連日大雨,天氣轉涼,這酒水也是冰涼的,琴約的上衣也都浸濕了,貼在身上,凍著她不禁打著哆嗦。她仿佛聽到打鬥聲,循聲一看,拂風閣的一個護衛雙拳難敵四手,被幾個蒙面人打倒在地,重傷不起。地上也躺著幾個被他制伏的人。

  「哼,自己都小命不保了,還有心思關心別人呢?」饒萃鄙夷地看著琴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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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約雖被強行刺激醒了,但依然渾身無力,半睜著雙眼看著面前扶著她的人,緩緩道:「原來是你!你又來招惹我?」

  饒萃聞言大笑幾聲,道:「是招惹你又如何?你以為會有人來救你嗎?」

  「風辭不會放過你的!」琴約冷冷地看著她,奮力說道。

  琴約真是想發怒都發不起來了,真是不知該說饒萃什麼好。明明喜歡風辭卻一心去做讓風辭憎惡的事,自己之前已提醒過她,她卻充耳不聞,那就等著看吧,看看她這樣做風辭還會不會對她有半分好感。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饒萃對琴約眼裡的冷漠和不屑很不滿,「都死到臨頭了還一副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樣子,明明就是個小賤婢。」憤怒地罵了一句,接著又將琴約推給了一個壯漢,大聲道:「快,把她按到酒缸里,沒我的命令,不許鬆手。」

  那壯漢依命將琴約的頭用力地往酒缸里壓,琴約拼命地掙扎,酒水中不斷地往上冒著泡。

  饒萃雙臂交叉在前,冷眼旁觀。正在心裡暗暗算著琴約死沒死,忽然一道勁風掛過,只見那個按著琴約的壯漢猛地往後仰倒在地,雙目圓瞪,沒了氣息。

  眾人皆驚愕不已。一道身影飛閃到酒缸前,將琴約撈起。

  「咳咳……」琴約奮力地咳嗽著,嗆得滿面通紅,好一會兒,她才終於看清了眼前這個抱著她的人,輕聲道,「你、你來了。」

  活著的幾個蒙面人見有人來救琴約,趕忙圍上來要與來人廝殺。

  饒萃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風辭真的來救琴約了,他怎麼找到這裡的?這裡離香茗茶樓並不近,他怎麼這麼快便找來了?

  她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讓風辭發現是她派人來害琴約的,故而趁幾個蒙面人正與風辭交戰時,一屁股跌坐在地,裝作受了驚嚇似的,渾身顫抖著,還不時地嗚咽一聲,一邊還偷瞄風辭幾眼。

  不一會,風辭便將幾個蒙面漢子打得再也爬不起來了。

  饒萃愣了,沒料到風辭身手如此之好,她娘親叫來的可都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啊。風辭確實滿腹經綸,才高八斗,可他何時變得武藝過人了?她對風辭的仰慕不禁又多了幾分。

  然而風辭卻絲毫不在乎饒萃是否仰慕自己,只是無比冷漠地瞥了她一眼,道:「這些人是你派來的?」這聲音陰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不是……不是我,我也是被他們擄來的。」饒萃矢口否認道。這情況,她打死也不能承認是自己有意要弄死琴約。

  風辭兩眼微眯,嗤之以鼻:「是嗎?那你為何毫髮無損?」

  「我也嚇壞了……可能是,是他們要一個一個折磨吧。折磨完她就輪到我了,幸好你及時趕到了,不然我和她都得死了。嗚嗚嗚……」饒萃以袖掩面,嬌滴滴地啜泣道。

  風辭見她那副矯揉造作,顛倒黑白的醜惡嘴臉,著實厭惡得很,沒心情也沒功夫聽她辯解,一手抱著琴約,另一手解開幾個蒙面人的衣服,查看了一番給饒萃扔下一句警告:「再敢對約兒下手,我定要你死無葬身之地!」說罷琴約回了拂風閣。

  饒萃一驚,呆愣了半天也沒回過神來。他這是什麼意思?一個區區的賤婢對他就這麼重要嗎?難道他真的喜歡她?憑什麼?我哪點不比那賤婢好?他卻連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卻把一個醜八怪一個低賤的奴婢當個心頭寶?我不甘心!

  饒萃緊要著壓根,捏緊了拳頭重重地砸在地上。少時,她憤憤的目光投向遠處:看著吧,我會有辦法得到你的,風辭!咱們走著瞧。

  風辭將琴約帶回府中,習慣性地將她抱到了自己房中,便命騤業去傳太醫。負責給風家看病的譙太醫,人比較可靠,風辭也不擔心他會將琴約的事情泄露出去。

  譙太醫看過之後,開好了方子,對風辭道:「三公子,這位姑娘是感了風寒,又中了迷藥,下官已經開好方子,只要按時服藥,驅了寒,藥性解了,調養兩日便可康復。」

  「好。騤業,送送太醫。趕緊去抓藥回來。」風辭道。

  騤業領命退下了。

  風辭來到床榻邊,解下了琴約的面紗,見她的頭髮和上衣都濕透了,便讓浣衣的僕婦琴約房內拿來了乾淨的衣裙,順便給她換上。那僕婦給琴約換好衣裳,便拿著濕透的衣裙出去了。

  風辭取了塊干巾帕,耐心地替琴約擦乾了頭髮,又去擦拭她臉上的水跡,因他發現她臉上的刺字似乎模糊了。擦著擦著,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驀地,他眼前一亮:黥刑刺字是不可能擦掉的,而她臉上的字為何越擦字跡越淺了?

  風辭有些難以置信,他又用力擦了擦,很快,兩個大黑字都被擦掉了!

  看著眼前這白皙無暇的面龐,他不禁想問問這是為何,而琴約尚未清醒過來,他無人可問。冷靜了一會,他想到最大的可能便是當年對琴約施黥面之刑時,有人幫了她,她得以躲過一劫,但未免被發現犯了欺君之罪,只好用某種水洗不掉的顏料在臉上寫上兩個字,以假亂真。

  猜測到這一點,風辭內心有難以掩飾地欣喜,他就知道他的約兒是個美貌脫俗的女子。雖然再知曉她本來面貌之前,他已經喜歡上了她。

  一陣驚喜過後,他平靜下來,趕緊去書房拿來筆墨,用細毛筆沾了墨,在琴約臉上仿照之前的「刺字」重新在她面頰上寫下兩個字。

  目前琴約的身份還是官奴,她家的冤案還沒昭雪,還是先維持原狀,不可再讓人抓住把柄。

  騤業抓來藥,熬好後,琴約也醒了過來。她面色蒼白,眼眸左右轉了轉,發現這不是自己的房間,剛欲起身,卻無奈仍四肢無力,又躺倒下去。這時,風辭端著湯藥進入了房內。見琴約醒了,連忙快步走至床榻前,問道:「醒了?來,把藥喝了。」他將藥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扶著琴約倚坐在榻上,又端過藥來,舀了一勺,遞到琴約嘴邊。

  他這般親密細心的舉動惹得琴約只覺羞赧不已,她抬眼看了看風辭,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目光中流露出的關切。

  「我自己來。」琴約小聲道。

  「你之前昏迷了,現在剛醒雙手肯定沒有力氣,捏著住勺子嗎?」風辭道,「別逞強了。」他不由分說,又將湯藥往她唇邊遞了過去。

  她張口喝下了那勺湯藥,風辭又接著喂,直到琴約把一碗藥都喝完,他又拿出手帕替琴約擦拭了嘴角的藥漬。

  「躺下休息。」風辭道。

  「可……這是你的房間,我可不可以回自己房間去啊?」琴約問道。

  這會兒天快黑了,她若繼續留在風辭房內,那風辭晚上怎麼睡?

  「你只管躺著。」風辭道,「本來就受了風寒,再折騰一下,風寒更重了。」

  琴約不好再反駁,她也乏力得很,便不再多想,繼續入睡了。

  過了一個時辰,琴約發了汗,身上濕濕黏黏的,口乾舌燥,便想起身喝點水。她剛用手撐起身子,就聽見旁邊有動靜,是風辭點起了蠟燭。天黑後,他便命人將書房的坐榻搬了過來,一直在坐榻上守著琴約。

  「怎麼了?」風辭問道。

  「我口渴。」琴約道。看到了離床榻不遠處的坐塌,疑惑地問風辭:「你剛才一直坐在那裡?」

  「嗯。」風辭應了聲,將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

  琴約一口飲盡,又欲起身下床,風辭伸手攔住她:「晚上涼,你又想回你房間?」

  「我……」琴約兩腮微紅,有點難以啟齒,「我要去方便一下。」

  風辭聞言,頓時臉色一僵,隨即清咳一聲,「多披件衣服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