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 琴約施計激風辭

  乞巧節過後,一連下了幾日大雨,琴約只能待在拂風閣,不過卻儘量避免與風辭碰面,她不願再不清不楚地讓他占便宜。

  這日,風辭去與恭王會面商量了一些朝中之事後,回來沒見到琴約,便問騤業她去了何處。

  騤業支支吾吾地,貌似有點難以啟齒。

  「怎麼了?什麼時候變得吞吞吐吐了?」風辭略感不滿。

  「公子,小約姑娘此刻正在一個茶樓赴約呢。」騤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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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辭聞言,修眉一蹙:「赴約?」

  「嗯。」騤業點點頭道,「早上您出府後不久,便有個陌生的公子來找小約姑娘,兩人一起去了香茗茶樓。」

  什麼?風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琴約竟然出去和陌生男人幽會?從早上到現在都快兩個時辰了,還沒回來!反了她了!

  風辭二話不說,騰空而起,一陣旋風似的趕去了香茗茶樓。不出一刻鐘,便進了茶樓大門,他在一樓掃了一眼,每個角落都看了個遍,不見琴約,便去問掌柜。掌柜的自然認識風辭,早就滿臉堆笑上前相迎了,只是不等他開口,風辭便問道:「有沒有一個蒙面紗的女子來這?」

  「哦,有有有。」掌柜略一思索道,「就在二樓甲字號雅間。」掌柜往樓上包間方向一指。他心裡還納悶,那個戴面紗的女子是和一位公子一同前來的,兩人詳談很久了,也沒見下樓,不知風辭急急忙忙地找來是為何。

  風辭經他一指,立馬上了二樓。到了甲字號雅間門外,便聽見了裡面人的說話聲,這個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說話的正是琴約。

  只聽她清脆地笑了幾聲,道:「沒想到你幼時這麼有趣!」

  「小約,你笑起來真美!」說話的是個男子,一聽聲音便知道他此時定是情意綿綿地看著琴約的。

  風辭聽得分外刺耳,握緊了拳頭,心裡怒道:笨丫頭,沒事沖個陌生人笑那麼開心做什麼?

  接著裡面又傳來琴約的聲音,她溫柔地帶著幾分羞澀道:「既然你找到了我,也還願意娶我,那麼婚期就依你家裡的決定吧。我母親……」

  婚期?!風辭驚了,她要和別人成親了?開什麼玩笑?他再也忍不住,直接「哐」地推開門,闖入了包間。

  琴約和她對面的男子俱是一驚,雙雙詫異地盯著風辭。見風辭整張臉陰雲密布,琴約的眼裡還隱約閃現著點點竊喜。忽然,風辭大步來到琴約身邊,抓起她的手腕便要往外走。

  「誒誒,你幹嘛,好疼!你捏疼我了!」琴約帶著哭腔叫道。

  那男子見風辭這麼粗暴地對待琴約,也立馬起身上前攔住,道:「這位公子,你弄疼我未婚妻了,請鬆手!」

  風辭斜睨了那男人一眼,怒意驟增:「你未婚妻?誰?她嗎?」風辭看了眼琴約。

  男子被風辭的氣勢嚇得渾身一顫,但仍是硬著頭皮道:「沒錯。你這是強搶人妻,我可以報官抓你的!」

  琴約在用力抿嘴忍住笑,暗暗為男子叫好。

  「報官?你去啊,趕緊去,一個坑蒙拐騙的冒牌貨,省得浪費我的力氣。」風辭道。

  琴約一聽,卻不樂意了:「你說誰是冒牌貨呢?他是我的未婚夫!八年前我娘親給我定的親,找了我好多年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我,你不許污衊他!」

  風辭看著琴約一臉認真地為那男人辯解,如同護著自己的珍寶一樣護著他,氣便不打一處來:「你瞎嗎?哪兒看出來他是你的未婚夫了?」

  「不用看,他有信物!」琴約義正辭嚴道。

  「呵!」風辭冷笑一聲,他與琴約的訂婚信物的另一半明明在他的臥房裡,這個陌生男人怎麼會有?有也是假的!

  「對!我有信物為證!難道你不相信?」那男子道,說罷還從衣袖中拿出半幅帛畫,打開來雙手舉著放在風辭面前,「看到了嗎?我這裡的這半幅和小約的那半幅合起來便是一整幅畫。」

  風辭一看那畫,便森冷地笑了,冷厲地嗓音對琴約道:「你看清楚了,這是假的。」

  「怎麼會?這半幅畫和我手裡的正好可以對上的,接縫處也絲毫不差。」琴約說罷,將自己的那半幅畫展開,與男子手裡的放在一處,一拼,正好是一幅完整的喜上眉梢圖。

  風辭哼笑一聲:「造假造得還挺用心,只是他這半幅畫的內容不對。」

  「你怎麼知道不對?」那男子道,「還沒問你是誰呢?你憑什麼無緣無故跑來這裡鬧?你又怎麼知道我這畫的內容不對?」

  「我是誰?」風辭看了看琴約,「你來告訴他我是誰!」

  琴約觸到風辭那隱怒的目光,有點發怵,但仍不屈不撓地說道:「他現在是我的主子,我是他的婢女。」說罷,她又特意問了那男子一句:「文郎,你不會覺得我配不上你吧?」

  「當然不會。」男子道。

  「文郎?哼,叫得可真親切啊!怎麼不乾脆叫夫君?」風辭嘲諷道。

  「尚未完婚,叫夫君為時尚早。」男子很不知趣地憨笑道。

  風辭氣沖胸膛,喝道:「夠了!」

  這一喝斥,將在旁的兩人嚇得一震,琴約暗暗叫苦,他不會真發怒了吧?是不是有點過了?要不見好就收?

  她小心翼翼地朝那男子覷了一眼,男子也正好向她看來。這兩人的目光一來一去在風辭看來便是眉目傳情,他又一次拽著琴約的手,問道:「你還要跟這個冒牌貨浪費時間?」

  琴約本來打算就此打住了,但聽風辭這麼一說,她又改變注意了,她還沒達到目的呢,怎麼能就此罷休?

  於是她不怕死地說道:「你幹嘛一口一個冒牌貨地說人家?你有何證據?再說了,他是冒牌貨,那誰才是真的?」

  風辭死死地盯著她,憤憤地想,誰是真的,當然他風辭才是真的了!

  琴約見話都問到這份上了,他還不肯承認,頓時也氣惱了:他到底為何不肯承認?到底要怎麼樣才肯說實話?為了面子?那我今日偏要看看你的面子到底有多重要!

  想到此,她眉頭一皺,無比憤怒地甩開風辭的手,冷聲道:「你口說無憑,就不要誣賴好人。我還有事與我未婚夫談,請公子不要打擾我們。」

  「你!」風辭氣得牙痒痒,「我說了他不是你未婚夫!」

  「他不是,那誰才是?你嗎?」琴約反問道。

  「對!我是!」風辭脫口而出。

  話音一落,兩人都愣了半晌。

  那男子淡笑一聲道:「這位公子,你說你是小約的未婚夫,有何憑據?你能拿出信物嗎?」

  琴約也面帶疑惑地望著風辭,風辭道:「我當然有信物。」

  「信物在何處?還請拿出來我們當面查看。」男子道。

  「信物在我府上,約兒跟我回府後我自會拿給她看。」風辭道。

  「那怎麼行?你要從我手中搶人,自是要將信物拿來給我看過才行,不然誰知道你說得是真是假?」男子道。

  琴約適時附和:「就是,萬一你到了府中又拿不出信物,又不讓我和文郎見面怎麼辦?」

  風辭見琴約一副對那男人戀戀不捨的模樣,簡直氣得肝都在顫,他冷冷地扔下一句:「你們等著!」便轉身下樓,趕回了拂風閣。

  風辭走後,琴約和那男子對視一眼,皆忍俊不禁。

  「文公子,真是多謝你了,辛苦你陪我演著一出。」琴約對那男子道。

  「小約姑娘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你是小嫿的好朋友,也便是文某的好朋友了。」文公子道,「那小約姑娘就在此等候侯爺,文某先告辭了。」

  「好,文公子慢走。」琴約送他下了樓,自己又坐回了包間。

  這個文公子是佘嫿的遠方表兄,近日剛到都城來進貨,順便在佘府歇宿兩日。幾天前,當琴約打定主意不能再與風辭關係不清不楚時,便想到了讓人假扮她的未婚夫,來試試風辭的反應,最好能激得他承認他是她的未婚夫。於是她找了一塊質地顏色與訂婚信物那幅畫相同的絹帛,比著她那半幅剪裁好,自己再憑空畫上梅花和喜鵲,然後去了佘府找佘嫿幫忙安排一個可靠的陌生青年男子去拂風閣找她,約她去茶樓交談。

  她知道每次她外出必有護衛跟著,等風辭回來肯定會知道她的行蹤,於是,和文公子到了茶樓後便先喝喝茶吃吃點心,隨意聊了幾句。等了快兩個時辰,終於從窗戶縫裡瞥見風辭上來雅間找她了,才開始說到婚約的事,還故意說得較大聲,以便讓站在門外的風辭聽清楚。

  誰知風辭果然中計了,他仿佛失去了平日裡一貫的冷靜與洞察力,竟然沒發現任何破綻,甚至還親口當她面承認了他才是她的未婚夫。

  琴約心裡無疑很高興,但這高興還持續不到一刻鐘,忽然兩個蒙面漢子闖進了包間,其中一人捏住琴約脖頸,用手絹捂住她的口鼻,琴約瞬間昏了過去。兩人一左一右挾持著昏迷的琴約往茶樓後方飛去。一直暗中保護琴約的風府護衛發現情況不對,立時追了上去。

  待風辭從拂風閣拿來他擁有的那半幅帛畫,趕到香茗樓包間時,發現包間內空無一人,茶葉涼了,周圍也不見護衛的影子。心下一驚:琴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