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慕蟬當街氣琴約

  感覺到琴約投來的目光,慕蟬也偏過頭看了過去。琴約終於想起來在哪裡見過慕蟬了,上次風家家宴上她是領舞,還時不時對風辭暗送秋波,還有那次游湖時在船上與風辭抱在一起的人也是她!

  琴約心裡一震,剛才她們口中的風公子是風辭嗎?風辭給她們送了很多東西?

  她正懷疑,便聽得慕蟬語調極其細膩柔軟又略顯驚訝地說道:「我見過你!你是那次風府宴會時坐在風郎身旁的姑娘吧?」

  慕蟬明知道風郎這個稱呼是叫風遨的,可此時卻故意這樣說,就是想讓琴約誤會這是她對風辭的愛稱。

  果然,琴約聽到她如此親昵地提到風辭,只覺無比刺耳,心仿佛跌落到了谷底。站在一側的佘嫿見琴約低垂雙目有些失神的樣子,猜想是不是她不願意見到目前這個女人,便輕輕推了她一下,又直直地盯著慕蟬道:「姑娘是何許人?你認識我朋友?」

  「我們家姑娘可是……」慕蟬身邊的婢女小潭剛欲報出慕蟬的名頭,卻被慕蟬一個眼神制止了。

  她怕小潭說出她是翩躚坊的人,讓琴約她們瞧不起。

  於是她自己開口道:「我叫慕蟬,是風郎的舊相識了。」

  「哦?」佘嫿若有所思,隨即又問,「風郎是誰啊?全天下姓風的人可有成千上萬呢!」

  佘嫿這一問也是琴約想問的,或許是她理解錯了,風家就不只一個兒子,還有風遨,風玠,況且聽聞風遨還是個生性風流,好尋花問柳之人。而這個慕蟬上次與那班舞姬是一起的,說明她也是歌舞坊的女子。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慕蟬讓佘嫿這麼一細問,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鎮定下來,微微笑道:「我認識的是這鎬安城最顯赫的風家的公子,具體是誰我想這位姑娘心裡應該很清楚。」她斜視著琴約,故意用曖昧不明的言語刺激她,仔細端詳著她的神色變化。

  琴約是個直性子,若是以前,她早被慕蟬這番話激得要和她唇槍舌戰一番了,可目下,她選擇了冷靜,她聽出了慕蟬是故意來尋釁的,那麼便不能中了她的計。

  「怎麼,你是打算裝糊塗嗎?」慕蟬譏諷地看著琴約,然而內心仍是妒意橫生,因她比誰都清楚,她根本不是風辭的舊相識,風辭一個正眼都沒給過她,或許連她姓甚名誰都不知,一切只是她一廂情願罷了。而她眼前的琴約卻能讓風辭特別對待,還可以與風辭朝夕相處。

  琴約聞言淡然一笑:「慕姑娘,我不明白你說的裝糊塗是何意?我的確認識一位風公子,那便是拂風閣的侯爺風辭,只不知我認識的風公子和你口中的風郎是不是同一人?若是同一個人,為何上次在風家家宴上,風辭連看都沒看你一眼?更別說跟你問候一聲了。如此看來,你們好像不是舊相識,而是素不相識吧?」

  慕蟬面色一白,頓時啞口無言,琴約的話句句如針刺一般扎在她的心窩裡,每句話都叫她無力反駁。

  佘嫿見慕蟬無話可說了,便拉著琴約要走,方才挑物品的好心情都讓這突如其來的陌生女人破壞了,她也無心再在這買東西,只想與琴約另擇他處,免得掃了興致。

  慕蟬見她們要走,正兀自羞惱,忽聽得旁邊有兩個男子經過,二人皆是一臉淫邪地看著慕蟬,其中一人道:「誒,這不是翩躚坊的頭牌蟬姑娘嗎?她不是平日都不出門嗎?怎麼也出來逛街了?」

  另一個道:「唉呀,真真是人間絕色啊,難怪那位風爺獨獨包了她,還專門養在別院裡。可惜啊,我們只能飽飽眼福……」

  他們的對話自然清晰地落入了琴約和佘嫿的耳內,當琴約聽到風爺單獨包下慕蟬,養在別院時,腦子便「嗡」地一聲再也聽不見後面的話了。她此時已是面如土色,若不是有面紗遮掩,估計佘嫿都要被她嚇到了。

  她禁不住想:會不會真是風辭將她養在了別院?像她這樣的勾欄之人是無法住進拂風閣的吧,因此養在外面也說得通。再者,如果風辭與她沒有關係,又為何與她同乘畫船游湖?還允許她抱他?何況自己也不是整日與風辭形影不離,有時風辭也外出,而且誰知道風辭晚上是不是都在拂風閣過夜的?

  想到此處,琴約雙手在袖中捏緊了拳頭,隨即拉著佘嫿便往街市另一頭走去。她不想再看到慕蟬這個女人,也不願再聽到任何關於她的話。

  佘嫿知曉琴約情緒不佳,也由她牽著走。到了一處稍微僻靜所在,琴約才放開了佘嫿的手。

  「小約,你在難過嗎?」佘嫿見琴約無精打采,怏怏不樂的,關切地問道。

  琴約固執地搖搖頭:「沒有。我幹嘛要難過?」

  佘嫿無奈地一笑:「小約,你還不承認,你這個樣子三歲小孩都能看出來你很難過。」

  琴約沒法再否認了,只要一想到風辭可能真的與那個慕蟬有瓜葛,她的心就如同被荊棘扎了一般疼。

  「小約,你是不是很喜歡風辭?」佘嫿問道。

  琴約聞言驚疑地看著她,暗想有這麼明顯嗎?連小嫿都看出來了?

  佘嫿微笑道:「被我說中了?也是,如果不喜歡他,為什麼那麼在意剛才那些人的話?」

  琴約不覺臉上微紅:「大概是吧。我可有跟你說過他是我的未婚夫?雖然他沒親口對我承認過,但我一想到他與別的女人有糾葛,心裡便難受。」

  琴約從小心裡便藏不住事,現在正想找人傾訴,正好佘嫿又是她的好友,她當即就忍不住將千般愁緒抒發出來。

  「小約,我覺得可能有什麼誤會,風辭與我爹有交情,我爹曾盛讚過他的人品與修養,我想他不是那種愛流連風月場所,沾花惹草的人。你要不要回去問問他,如果有誤會解開就好了,你這樣憋在心裡胡思亂想,會影響身體的。」佘嫿勸慰道。

  「問他?」琴約遲疑了一下,「我有資格問他嗎?」

  「當然有啊!你不是曾跟我說過他最近對你的態度與以前不一樣了嗎?或許他也對你有感情了。」佘嫿道,「你去試試嘛,反正你們有婚約這是事實,就憑這一點,你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去問明白。」

  琴約其實也不是個喜歡什麼事都悶在心裡胡思亂想之人,她一向覺得有什麼問題都及時解決為好,免得日積月累,最後到了無法解決,難以挽回的地步。於是接受了佘嫿的建議。

  兩人就此分別,各自回家,乞巧物品過兩日再買。

  進了拂風閣大門,琴約便邊走邊低頭沉思著該如何向風辭開口,想了一路,直到回了臥房還沒想到合適的措辭。她乾脆鎖起門來,倒在床榻上,茫然地望著房梁出神。

  風辭聽一直暗中保護琴約的護衛稟報說她回來後便將自己鎖在了房內,心下疑惑:「她今日都去了哪些地方?見了誰?」

  那護衛一一詳述。

  當風辭聽到琴約似乎與翩躚坊的頭牌起了爭執時,不禁皺了皺眉:翩躚坊的頭牌?誰啊?她們怎麼認識的?

  誠然,風辭從沒留意過慕蟬,沒在意故而也沒去了解她的底細,哪知琴約會因這麼一個陌生女人鬧得不愉快。不過他以為琴約只是一時氣悶,過一會便好了。不想到了午膳時間,琴約仍未從房間裡出來。他不禁有些擔心了,看來這件事情不容小覷。他果斷地去了琴約房間,打算哄她去吃飯。一來他怕琴約餓壞了肚子,二來沒有琴約在旁,他食之無味。於是他加快了腳步。

  來到琴約房間扣了扣門,喊道:「約兒,是我,該去用午膳了。」

  聽到風辭喚自己「約兒」,琴約心裡有一絲動容,記不起從何時開始風辭便這樣親昵地稱呼自己了。

  她沖門外回了一句:「你先吃吧,我不餓。」

  「你先開門!」風辭知道她在敷衍他,語氣硬了些。

  琴約努了努嘴,還沒想好措辭,她其實是有點緊張的,也不敢直面風辭,害怕聽到他親口說出他真的與慕蟬有關係。可這會兒風辭仿佛不容她拒絕,直接給她下了命令。

  意識到自己目前還只是他的侍女,哪敢忤逆他的意思,便只好怏怏地去開了門。

  「午膳是一日三餐中最重要的一餐,你怎麼能想不吃便不吃?無論有什麼事也不能餓著自己,身體不要了?」風辭神情嚴肅,仿佛還帶著幾分慍怒。

  琴約見他一進門便劈頭蓋臉地訓斥自己,心裡一堵,原本便憋悶得難受,此刻心裡愈發委屈,也顧不得什麼主僕尊卑,直接大喊道:「我就是不想吃,怎麼了?你還要逼我吃嗎?」

  風辭亦是一愣,沒料到琴約居然沖他喊叫,這麼久以來,何曾見她這麼激動過?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

  「今日出去遇到什麼了?有什麼不順心的?」風辭的語氣緩和了下來,眼神里含著擔憂。

  「遇到你的老相識了。」琴約沒好氣地脫口而出。

  「我的老相識?」風辭聞言挑了挑眉,「我交遊不廣,老相識你也基本認識,扈賁、亓官、佘錕……」

  不等他列舉完,琴約便插話道:「女的,還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呢。」琴約說這話時自己都能察覺到那語氣里濃濃的酸味。

  風辭莞爾一笑:「是嗎?難道是饒萃?我雖然很早就認識她,不過我可從不覺得她是什麼大美人。」他已經知道琴約說的是慕蟬了,不過他就是要聽琴約自己說出口,這樣才能讓她真正宣洩掉胸中塊壘。

  「什麼饒萃啊,是曾經抱過你的女人!」琴約道。

  「啊?曾經抱過我的,你是說我娘親,不可能啊!」風辭故作不解道。

  這話可把琴約氣笑了,她怎麼不知道風辭還有這種裝傻的本事,她恨恨地咬了咬牙大叫道:「是你養在翩躚坊的女人,叫什麼慕……慕蟬的,這下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