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我會全力守護你

  饒夫人杏目微眯,道:「前兩日潛藏在拂風閣外的耳目來報,風辭外出了一個來月,似是去尋找什麼對他很重要人,目前仍未找到。只要我們搶先一步找到此人,並以其為條件讓風辭答應與你成親,我看八成他會應允。」

  饒萃破涕為笑:「娘親,還是您有辦法!娘親你真好。」說罷撲進了饒夫人懷裡。

  「好了好了,都想著要嫁為人妻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饒夫人拍了拍她的背無奈地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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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辭剛回到拂風閣,便從騤業口中得知了琴約今日外出所經歷的事。他問道:「她在哪?」

  「回來後就一直待在水榭。」騤業答道。

  風辭聞言朝水榭走去。

  琴約正在水榭中斜倚欄干,望著碧波上的浮萍出神,忽然感覺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扭頭一看,見風辭已經站在了她身後,微蹙著眉頭問她:「你們見過了?」

  「你說平欽?」琴約稍微一愣才明白過來,「見過他了。我和小嫿一起去見的。」她趕緊補上一句,仿佛生怕風辭有什麼誤會。

  這細微之處,風辭當然捕捉得到,心裡划過一絲喜悅。

  他又故意試探道:「看你的反應,除了平欽你還見了別人?」

  琴約迎著他探究的目光,慌忙垂了眼眸,略微思索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反正說不定風辭早就知曉一切了,便道:「還遇到饒萃了。」說完瞄了風辭一眼,見他面色凝重,語氣略帶委屈道:「我本想著避開她的,誰知她硬找上我?還出言羞辱我和平欽,我已經十分隱忍了,你都不知道她當時說得有多難聽,我差點就……」

  「差點就怎樣?和她玉石俱焚?」風辭問道。

  「我……」琴約聲音低了下去,一時不敢去看風辭的眼睛,害怕他又訓斥她,怪她太衝動莽撞不顧後果。

  風辭卻是走近她,低頭直直地看著她的雙眼,問道:「你怕我?」

  琴約心道:可不是嘛,你現在這樣就聽嚇人的。不過面上她卻不願承認,硬著頭皮說道:「誰怕你了?你要罵我就罵吧,反正我承認我確實沉不住氣。」

  「罵你?我為何要罵你?」風辭反問道。

  「那你一臉陰沉的樣子,不就是知道我今日又得罪了饒萃一次嗎?以後她肯定還會來找麻煩的。」琴約說著心裡漸漸浮起一絲愧疚,不過一想到饒萃的故意刁難,那一絲愧疚也轉瞬即逝了。

  「罷了。」風辭微微一嘆。

  「什麼?」琴約不解其意地抬眸望著他。

  風辭道:「既然樹欲靜而風不止,那便由它去,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會盡全力護你。」

  琴約怔怔地看著他,從他的星眸里看到了堅定與誠懇,仿佛還有幾許溫柔,她腦海里不住地迴響這那句「我會盡全力護你」。

  琴約眸光閃爍,想及饒萃屢次針對自己的緣由,壓抑著心中的酸楚,道:「其實有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可以阻止饒萃再來針對我。」

  「什麼辦法?」

  「你也知道她之所以要處處刁難我,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都是因為她愛慕你。」琴約瞟了一眼風辭道。

  風辭冷笑一聲,似乎猜到了琴約心中所想:「那你有何辦法?」

  「很簡單,你娶了她,告訴她我只是你的一個奴婢,對你沒有任何非分之想,讓她別把我當回事,不就好了?」琴約語中帶著幾分不甘。

  「愚蠢!」風辭低斥一聲,暗自咬了咬牙,難掩心中的怒意。他沒想到她竟讓他娶別的女人!難道她就感受不到他對她的好?這麼久的相處,她就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

  琴約面紅耳赤:「我哪裡愚蠢了?我說的辦法不可行嗎?」

  「我有未婚妻!」風辭雙目灼灼地盯著她。

  琴約聞言一震,他這是在乎她這個未婚妻嗎?可既然在乎,為何從沒有當她面承認過?他到底把她置於何地?想到此,便故作平淡道:「可你現在不也沒去找她了嗎?再說之前你也沒找到,她如今什麼樣你也一無所知,說不準她已經另嫁他人了。」

  「是麼?」風辭冷然道,「她還能嫁給誰?還想嫁給誰?」

  琴約有點心虛:「這……我怎麼知道?」轉而又強自鎮定道:「我們現在說的是饒萃,你怎麼扯到你未婚妻身上了?」

  風辭冷哼一聲:「除了我的未婚妻,別人休想嫁過來!」語罷拂袖而去。

  「誒……」琴約望著他憤然離去的背影,心裡說不上是何滋味。聽到他說非自己的未婚妻不娶,她應該高興,可她這未婚妻就在眼前,也不見他接納,這又是何故?怕是他對她的感情也沒那麼深吧。

  她伏在石桌上輕嘆一聲,好好的談話卻以惹怒他而告終,心裡頗感無奈。

  風辭心情煩悶地去了書房,一直待到傍晚時分騤業來喚他:「公子,晚膳備好了。」

  風辭未出聲,似是在思忖什麼。騤業沒得到應答,又喚了一聲「公子」。

  「騤業,我有一事不解。」風辭道。

  「何事?」

  「我一心對她好,她為何感覺不到?還有把我推給別的女人?」風辭十分嚴肅地問道。

  「她?誰?小約姑娘?」騤業瞪大眼睛道。

  風辭見他明知故問很不客氣地斜了他一眼。

  「這個……屬下也不懂。」騤業訕笑道。

  「本來也沒指望你能解惑。」風辭淡然道。

  「那,您先去用膳吧,要不菜都涼了。」騤業道。

  「她去了嗎?」

  「去了去了。」騤業點頭道。

  風辭方才起身,整理了衣袍,往飯廳走去。

  琴約正坐在食案前等候,心裡有些焦急,不知風辭會不會來,畢竟在水榭處和他起了爭執。少時,見風辭面色如常地走到食案前,方才舒了一口氣。他好像不生氣了,難道不計較之前的事了?琴約暗自一笑,這個男人也不像她想得那麼氣量狹小嘛。

  兩人各自進餐,並無言語,卻心照不宣似的,安靜的氣氛中透著閒適與輕鬆。

  翩躚坊別院內,慕蟬坐於梳妝檯前,失神地望著菱花鏡中的自己,聽著婢女小潭在一旁嘖嘖感嘆:「姑娘,風公子對你可真好,這些珠玉首飾,還有這些絲綢錦緞,恐怕只有皇家貴胄才能擁有,他一口氣送了你這麼多,眼都不眨一下。」

  「你要有喜歡的,就都拿去吧。」慕蟬語氣極其平淡道。

  小潭走到她身邊,仔細打量一番,道:「姑娘,你怎麼好像不高興啊?你不喜歡這些嗎?」

  慕蟬不語。小潭是個會察言觀色的,見她一臉低落的表情,便明白了幾分:「姑娘是看不上這些珠寶錦緞吧?你在想風公子是嗎?」

  慕蟬眼神亮了亮,她是在想風公子,但此風公子非彼風公子。

  「姑娘放心,風公子將你視若珍寶,依奴婢看,他不日便會把你娶進門了。」小潭道,「風公子一表人才,又對姑娘用情至深,整個翩躚不知道坊有多少姑娘羨慕你呢。」

  慕蟬聞言,心底冷笑一聲,她何須風遨對她用情至深,她想嫁入風家,不過是為了多見見風辭而已,風遨對她再好,別人再羨慕,又與她何干?

  「小蟬!」門外傳來風遨的聲音。

  「呀!風公子來了。」小潭道,「姑娘,奴婢先下去備些酒菜。」

  慕蟬略微點了點頭。

  風遨進了房間,看到擺在案几上的首飾,柔聲問慕蟬:「首飾還喜歡嗎?」

  慕蟬假笑嫣然:「喜歡。」

  風遨隨手拿起一隻珠釵,道:「我幫你戴上。」說完對著鏡中比量了一下,將珠釵插入她的雲鬢中。

  「真美!」風遨讚嘆一聲。

  慕蟬心裡卻沒有絲毫喜悅,轉而嬌聲道:「二爺,小蟬想出去走走,整日待在別院,可把我悶壞了。」

  她被風遨安置在這別院裡,日夜有護衛把守,寸步難離。已經有一個多月未曾有風辭的消息了,昨日好不容易聽聞風辭回府了,她急切地想去看看他,哪怕只遠遠地看一眼。

  「不可。」風遨皺了皺眉,「最近家裡那個盯得緊,連我那大哥也不知從哪知道了你的事,我怕他們傷害你。」

  慕蟬頓時嗔怪道:「那你到底有沒有打算娶我過門?就想一直這麼瞞著,哪兒也不許去,讓我過見不得人的日子嗎?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

  風遨見她急了,心裡一慌,連忙哄道:「不會太久,很快了!放心。」

  「你每次都這樣說,每次都食言,叫我怎麼相信你?」慕蟬道。

  風辭一時沒了言語,他也未曾真想納她為妾,風家家規不允許,而他也斷不敢違背組訓,否則他就做不成這縣侯,過不了風流快活的日子。

  慕蟬見他不答話,怕自己逼得急了,便主動依在他懷裡軟聲道:「好了,你要是為難,再緩緩也未為不可。只是,我終日待在這院子裡,實在煩悶無趣,你就讓我出去逛逛嘛。」

  風遨聽她這麼一撒嬌,渾身都酥軟了一半,如何還能出言拒絕,只好道:「乞巧節快到了,到時你也出去玩玩,想買什麼儘管買。」

  「嗯,風郎你真好。」慕蟬環著他的腰輕柔一笑,心裡卻暗暗盤算著,乞巧節,到時大街小巷熱鬧非凡,拂風閣的侍女也會外出吧?不知風辭會不會陪著去?該如何才能見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