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辭見琴約將水囊塞到自己懷中,眼神像是在賭氣似的,他心裡划過一絲莫名的感覺,隨即將水囊拋給俏兒,淡淡地回道:「喝吧。」
俏兒接住,飲了兩口,心裡卻有點不甘,不知為何風辭對她那麼冷淡,明明她長得水靈清秀,莫說整個這片村子裡,就是周邊十里八鄉算來,她也是數一數二的嬌俏美人了。風辭不與她親近,反倒對那個蒙面女人親密得很。她不甘心,想著待會一定要看看那個蒙面紗的女人長得多麼沉魚落雁,能拴住風辭。
過了片刻,三人繼續往上攀爬。山深樹密,蜿蜒的小道兩旁許多帶刺的枝條交錯橫生。俏兒跟在琴約身後,忽然兩步上前撞了琴約一把,琴約身子一晃,往前倒去,臉頰擦過一條帶刺的灌木條。
「嘶——」琴約吃痛,臉上火辣辣地疼。連忙用力捂住雙頰。
「怎麼了?」風辭回身看著琴約,難掩內心的緊張。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俏兒連聲道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
風辭並沒去聽俏兒說了什麼,只在上下打量著琴約,看看哪裡傷著了。
「臉上劃了一下,好疼!」琴約蹙著秀眉,緊抿雙唇,而手指上卻感覺到面紗濕了,不知是淚還是血。
風辭握住她的雙手,柔聲道:「我看看。」
他挪開琴約的手掌,解下她的面紗,旁邊卻猛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啊——」
是俏兒,她看見了琴約雙頰上刺的兩個黑色大字,吃了一驚,驚恐萬狀地大叫了出來,隨之便看到風辭嫌惡地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只得掩住了嘴,一臉無辜受驚的委屈模樣。
琴約心知自己現在的面目醜陋,可方才俏兒的反應還是讓她心裡抽痛不已,以往平欽和風辭都見過她的臉,可也沒這麼大反應啊。雖然嚇到了俏兒,但她卻並沒有心生歉意,因她感覺到適才俏兒是突然上前從身後撞倒她的。但她無憑無據,說出來俏兒要是否認她也沒法,只想著一會兒還是離她遠點。
風辭旁若無人地替琴約擦去臉上的淚痕和血跡,又從袖中掏出一盒藥膏,用指腹沾了些許,輕柔地塗抹在琴約的傷口上。
「疼嗎?」風辭問道,其實他的力度極輕,但還是怕弄疼了琴約,畢竟那兩道口子可不小,在琴約那白嫩如玉的肌膚上鮮紅得刺目。
「不太疼了。」琴約微微搖頭道,「這藥膏哪裡來的?」
「出門前帶上的。要翻山越嶺,難免會有刮傷,有備無患。」風辭道。實則是他專門為琴約備的,其他幾個皮糙肉厚的大男人皮膚上劃幾道算得了什麼,哪兒用得著抹什麼藥膏,過幾日結了痂自然便好了。
琴約還納悶呢,雖然行李中帶了各種創傷藥、止瀉藥等,但好像沒有這瓶藥膏。也不知這藥膏效果怎麼樣,會不會消掉疤痕。那兩個字以後可以擦掉,但要是有了疤痕就真的變醜了。
風辭見她神色黯然,仿佛料到了她的心思,道:「放心,這是陛下賞給侯府的秘製藥膏,不會留疤的。」
「哦。」琴約這才釋然。
風辭給她塗抹完藥膏,又替她戴上面紗,然後牽起了她的手。琴約心裡有點羞窘,想要掙脫,畢竟俏兒還在旁邊看著呢。風辭卻不甚在意,道:「怕你再摔倒滾下山去,到時誰來服侍我?」
隨即不等琴約回答,拉緊了她便往山上去。俏兒眼瞧著風辭把自己這麼個嬌麗的可人兒晾在一邊視而不見,反倒對琴約那個醜女人親昵有加,氣得撅著嘴,一雙杏目瞪得溜圓。但她生氣歸生氣,還是要使勁去靠近風辭的,她想,哪有男人不愛美女愛醜女的,她就不信風辭能對她一直視而不見。
少時,三人來到了旋覆樓東樓。此處地勢略平坦,二層的樓宇周圍樹林陰翳,倒是個僻靜所在。
風辭近前敲門,數次後,並無人應門。
「想是還沒回來。」俏兒道。
風辭看了看琴約:「你在這等著別動。」
琴約點點頭,但見風辭騰空一躍上了二樓,又從二樓下來一樓,每個房間都察看了一遍,沒有半點人影。他走到琴約身邊道:「屋裡沒人,倒是有各種瓶瓶罐罐。」
「有沒有密室機關之類的?」琴約問道,她有此一問,只因覺得游涘人稱邪醫,定然行事不同尋常,又隱居山林,指不定他的房內就設有密道。
「房裡的牆壁、地板等我都仔細察看過了,沒有密室暗道。」風辭道。
「那我們再去屋後看看。」琴約提議道,既然來了,就得好好找找,不然她無法放心。
風辭便帶頭往樓後尋找,幾人呼喚了半晌,除了山間的回音,並無別的人聲。眼見日已挫西,琴約也又疲又餓,他們來時沒用午膳,只在途中吃了點乾糧墊腹,此時飢腸轆轆,肚子也開始抗議了。
「先回去吧。」風辭道,他指了指與來路相反的方向,「從那邊下山,剛才我在樓上四處望了望,從那邊下山更快,而且那兒還有山泉。」
「你要去洗澡?」琴約馬上猜出了他的想法。
「我先送你下山。」風辭道。
一直在旁邊注視著他兩人的俏兒插話道:「公子,那條路我之前也走過,我送她下去吧。」
風辭淡然地掃了她一眼,道:「不必了。」
俏兒暗自努了努嘴,三人從另一條道往山下去。行至山泉處,俏兒又道:「公子,你看天快黑了,若是你送我們下了山再上來,黑燈瞎火的,要找到這裡也難了,不如你先在這兒洗吧。」
琴約雖不知俏兒為何執意如此,但想想她說得也在理,便對風辭道:「天黑了你再上山確實不方便,這兒離山腳不遠了,我和俏兒姑娘應該沒事的,再說還有護衛在山下等我們呢。」
風辭看了看琴約,有點猶疑。他吃得了苦,卻忍不了髒。如今時近小暑節氣,天越來越熱,進了深山密林一趟若不暢快地沐浴一番,他覺得渾身難受。而山下都是農戶人家他不熟悉,又沒有河流小溪,因此這處泉池是最佳沐浴之處。
琴約跟隨他身邊這麼就以來,對他的習慣也很清楚,不等他開口,便先往山下走去,頭也不回地說了句:「你別跟來了。」
風辭住了腳步,望著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走向山泉。清冽的泉水在夜月的銀輝下泛著微弱的光亮。風辭脫了皂靴,解下衣袍,踏入泉池中,坐下來倚靠在一旁的岩石上,緩緩閉上眼,享受著這清爽的時刻。
琴約和俏兒就快到山腳下了,她看到了不遠處的兩名護衛。這時,俏兒忽然摸了摸頭髮,驚呼道:「啊呀,我的珠釵不見了!」
琴約看她一臉著急的神情,問道:「什麼時候掉的?」
「下山前還在的,肯定是掉在方才下山的路上了,我去找找,你先去那些護衛吧。」俏兒道,急忙轉身沿原路上山。
「天黑了也看不見,要不明日來找吧。」琴約道。
「不行,萬一被別人拾走了怎麼辦?」俏兒已經爬了幾丈遠了。
琴約無奈,只好先去與護衛會合。那兩名護衛見琴約一人前來,問道:「小約姑娘,公子呢?」
「他在山上洗泉水澡呢。我們等等吧。」琴約道。
兩名護衛瞬間明白了,便安心等待著。琴約剛認識風辭時,還對他那般愛潔淨感到不可思議,只因甚少見有男子像他那樣的,連她這個姑娘家都自愧弗如。不過如今也和拂風閣里所有護衛一樣,習以為常了。
話說風辭舒舒服服地洗完泉水浴,擦乾身上的水珠,正欲穿衣服,突然感覺附近有人在窺視,他順手抄起一塊石子「唰」地往那方向撇去:「誰?!」
「啊!是我!」俏兒的手臂被石子擊中,慌忙現身喊道,「是我,俏兒。」
「你不是下山了嗎?」風辭臉色驟然陰沉得駭人,「大晚上偷看男人洗澡?」風辭迅速用外袍裹住自己,覺得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麼丟人過,仿佛大姑娘被別人看光了一樣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的赤膊之體誰要看也得他願意才行,這樣在一個外人面前坦露無疑真比砍他幾刀還難受。
俏兒沒想到他會如此盛怒,嚇得渾身哆嗦:「我,我是來找……珠釵的,不是故意看的……還有還有,天太黑我什麼也沒看到!」打死她也不會承認她在樹後藏了有一刻多鐘了,風辭那寬厚的肩膀,健碩的後背,修長而輪廓鮮明的雙腿,她都看得直咽唾沫,估計此生難忘了。
「天這麼黑你來找珠釵?」風辭背著月光聲音不大,但他臉上的怒意,俏兒卻能清楚地感覺到。俏兒道:「我這就回去,改日來找。」說罷倉皇地往山下跑去。
風辭壓下心中的怒意,誰讓他一時大意,沒有察覺暗處有人呢,能怨別人麼?何況俏兒確實幫了他們,看在這一點上,他暫時可以不計較。隨後穿好衣服,便下了山。
琴約見俏兒下來了,便問:「珠釵找到了嗎?」
俏兒眼神閃爍:「還沒,不知道掉哪兒了,以後再來找吧。」
琴約沒注意到她眼中閃過的慌亂,道:「還要等等公子。」
「嗯。」俏兒道,「對了,你們今晚住哪裡啊?」
琴約和護衛面面相覷,這才發現他們光顧著找人了,好像還沒考慮住宿的問題。
俏兒見無人回答,便道:「要不你們就在我家歇一晚吧!姑娘你和我住一個屋,給公子在我爺爺房內開個鋪,堂屋裡還可以打個地鋪。」
琴約聽罷與兩個護衛對視一眼,正不知該如何作答,忽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悅耳的聲音:「我不習慣和陌生人住一起。」
眾人往後一看,是風辭邁步向這邊走來。
「那我們今晚怎麼住?」琴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