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在俏兒家借宿一晚也是可行的,畢竟將近六月天,倘住在野外,還不成了蚊子的盤中餐,如何能睡得著?但風辭確實不習慣與外人同住一間房。
俏兒見風辭沒有拒絕宿在她家之意,又道:「那不如公子在客廳打地鋪,讓兩位護衛大哥住在我爺爺房間?」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個護衛道:「不必了,我們在馬車裡誰便可,侯爺的馬車大,容納我們兩人綽綽有餘。」
其實拂風閣的馬車雖大,但兩個男子躺著裡面還是比較侷促,肯定不會舒服,他們只不過是看出來風辭不太願意欠俏兒人情,便也不想麻煩俏兒太多,先將就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那就這樣。」風辭道,「有勞俏兒姑娘了。」
他這一聲「俏兒姑娘」雖說得再平常不過,卻直聽得俏兒酥到了骨子裡,她含羞而笑:「哪裡,公子不嫌棄就好。」
一行人回到俏兒家,俏兒爺爺葛大正在劈柴。他中午回家時看到俏兒留的字條,便納悶院子裡停的兩乘朱漆馬車的主人是何身份,此時見孫女領著一班錦衣華服的人進了家門, 不由地更加驚訝了。
俏兒上前介紹道:「公子,這是我爺爺。」
風辭微笑揖禮,其實以他的身份無需向平民行禮,但目前對方不知道他的來歷,而且他敬對方是位長者。
「爺爺,這位公子是來芒山找游邪醫的,來我們家借宿一晚。」俏兒道。
「哦,好。」葛大應聲,藉機打量著風辭一行人。
「爺爺,晚飯是不是不夠這麼多人吃的?再做個雞湯吧。」俏兒拉著葛大去雞籠里捉雞,回頭對風辭道,「公子,你們先去堂屋裡坐會。」
琴約見俏兒這般熱情周到,忽然感覺之前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誤會她了。她看了看風辭,見他一臉平靜,忽然問道:「公子,方才俏兒下山後又返回去找珠釵了,你碰見她了嗎?」
風辭聞言,神色驟然變黯,沒答話,逕自往堂屋裡走去。琴約莫名其妙:他怎麼好像生氣了?
這邊俏兒與葛大正在處理雞毛,葛大往堂屋方向望了望,小聲問俏兒:「丫頭,他們什麼來頭你清楚嗎?看顧一輛馬車就給了我們一輛金子,這可不是一般的有錢人家。」
俏兒眼珠一轉,道:「暫時還不清楚,不過很快就清楚了。」
「什麼意思?」葛大驚疑地看著她,他這個孫女打小心眼兒活,不知道她又有了什麼主意。
「爺爺,你想不想以後啥也不干,安享清福?」俏兒問道。
「那誰不想啊?可是爺爺天生勞碌的命,哪有清福可享啊。」葛大隻當她隨口一說,將處理好的雞放在案板上開始剁。
「爺爺,你想啊,能買得起游邪醫的藥的人能是尋常人嗎?我看那位公子肯定是世家大族之人,說不定還是個王侯呢,我若是跟了他,那可不就大富大貴了?您也可以跟著享福了。」俏兒說道。
葛大手中的菜刀一頓,道:「你說得容易,你想跟他,人家要你嗎?越是豪門大戶越看中出身地位,像咱們這樣的人家,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我也沒指望讓他明媒正娶,給他當個妾室也行。」俏兒說著,神態有幾分扭捏羞赧。
「唉!」葛大嘆了口氣,「嫁個大戶人家好是好,不過爺爺怕你今後受苦啊。等爺爺以後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老實人不好嗎?」他的孫女他自然了解,因生得標緻,十里八村的青年小伙很多都中意她,故此她心氣兒也越來越高了。
「我不要,我就要嫁給他。」俏兒嘟嘴道,「遇到他我才知道之前自己見識多麼短淺,一個人見過了大江大河,哪還能滿足於小溪溝渠呢?」
葛大不再多言,兀自做著雞湯。
「爺爺,以前家裡的安眠香放在哪裡了?」俏兒問道。
「你要作甚?」
「讓你早日跟著俏兒享清福啊!」俏兒笑道。
不久,飯菜擺上了食案,葛大和俏兒坐一邊,對面是風辭。琴約正欲與兩名護衛去別處吃,因按規矩,護衛無論到哪,都不能與主子同桌共食。而琴約只是不願讓葛大看到她摘下面紗後的模樣,怕驚著他。
「坐這來。」風辭望著琴約道。
琴約不好違拗,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緩緩低頭解下了面紗。葛大一瞧,心中大驚:看著眉眼很美的姑娘,怎麼臉上有那麼大的兩個黑字?不過他也是飽經風霜,有些閱歷的,知道這定是她家裡人犯了法,她才成了黥奴。
沒再多想,葛大開口對風辭道:「粗茶淡飯,貴人不要介意。」
「有勞了,飯錢我們照付。」風辭道。他不想平白接受陌生人的恩惠。
葛大愣了片刻,一旁的俏兒笑道:「公子說笑了,幾個小菜值什麼錢?來,公子嘗嘗這雞湯,補身體的。」她舀了一勺雞湯倒入風辭的碗內。
琴約見俏兒這麼毫不遮掩地對風辭獻殷勤,心裡不由地有點發酸。正欲視若無睹地去夾一邊的南瓜,卻突然看見眼前冒出來一勺雞湯,她側臉一看,風辭正用他那修長的玉指捏著勺柄,對她道:「喝點雞湯,對身體好。」眼眸中還有淡淡的柔情若隱若現。
琴約呆愣了一下,端起碗示意他將湯倒入碗中她自己喝,誰想風辭直接將勺子伸到她嘴邊,琴約只得就著喝了那勺雞湯。雙頰已經羞得緋紅,這可是當著外人的面,這樣親密的舉止似乎有點過了啊,然而她心底卻有著絲絲甜意在流淌。
晚飯後,俏兒為風辭在堂屋鋪好褥子,便到葛大房中取來安眠香剛欲點燃,葛大便拉住她悄聲道:「你再好好想想,爺爺看那公子根本看不上你,都沒正眼瞧你一眼啊。」
「他連那麼丑的女人都帶在身邊,對她那般溫柔,還怕他以後看不上我,不對我好嗎?」俏兒不信,道,「爺爺您就放心吧,過了今晚,我保證他就離不開我了。」
葛大苦口婆心地勸道:「傻丫頭,爺爺也年輕過,知道一個男人如果眼裡心裡沒有你,你再怎麼做都無濟於事。你可別糟踐自己。」
「爺爺,您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您今晚先去叢五哥家擠一晚啊!」說著,輕輕推著葛大出了房門。
琴約坐在俏兒的床榻上,抬首望著窗外,今夜是十五,月朗星稀,遠處還有蟲鳴蛙聲,此情此景,不覺讓她回想起了和母親在羽霓村的日子。她忽然好想母親,期望能早日為父親申冤,儘快將母親接到身邊來。就是不知道邪醫游涘何時回芒山啊。
她正望著圓月出神,聽得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俏兒手捧薰香走來。
「你們大戶人家肯定夜夜有薰香的,我家這院子裡又有牛欄羊圈,怕你嫌有味道睡不著,就點了點香,讓你睡個好覺。」俏兒笑吟吟道。
「多謝了。」琴約沒有深想,解衣欲睡。她誰在床榻里側,面向窗外,一會兒後感覺到俏兒在外側睡下了。她本來不怎麼睏倦,但卻很快進入了夢鄉,並不知道俏兒將薰香放在了她腦後,而俏兒自己卻離得遠還一直捂著鼻子睜著眼睛根本沒睡。
接近三更時分,俏兒見琴約睡得沉了,喚了幾聲毫無反應,便躡手躡腳地拉開房門去了堂屋,她倒不擔心琴約會醒,只是怕院中馬車裡的護衛聽見響動。
風辭剛入睡,便隱約覺得自己肩頭被什麼東西按著,他猛然睜眼,發現面前有個人影,頓時反應過來,翻身一把扼住那人的咽喉。
「公……公子,是……我!」俏兒滿面漲紅,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風辭鬆了手,方才發覺俏兒肩頭和雙臂都未著一物,她只穿了一個肚兜!借著月光,再往下看,依稀能看清褻褲下那一雙白花花的細腿。
風辭立馬往後挪了挪,輕聲怒道:「姑娘自重!」要說他為何不敢大聲,只因他怕琴約聽見,出來看到了反而解釋不清。
俏兒卻嬌眸橫水,撲上前軟語道:「公子,俏兒想陪陪你,如此良辰美景你一個人誰多無聊啊。」
風辭一把推開她,站起身來:「俏兒,你也是個清白的良家女子,不要學那風塵中人,作踐自己!」
「公子,你不喜歡嗎?」俏兒雙眸閃著無限委屈,也跟著起身道,「可是這村里村外好多男人都對俏兒日思夜想呢。」說罷緊緊摟住風辭的腰。
風辭掰開她的手,冷冷道:「我不喜歡你這樣的。」他此刻心裡充斥著厭惡和怒火,若不是看在她招待了他們,又讓他們歇宿,他早就一掌劈暈了她,哪兒還會跟她廢話。
俏兒雙目噙淚,無比委屈不甘:「那你喜歡什麼樣的?那個臉上刺字的醜女人那樣的嗎?」她朝著臥房一指。
風辭一聽她把琴約說成醜女人,心中火氣更甚,但卻壓抑著沒暴發,而是冷聲道:「沒錯!我就喜歡滿臉刺字的,怎麼,要不你也在臉上劃幾刀?劃得傷疤越多,我越喜歡。」
俏兒驚愕了,完全沒料到風辭會這樣說,她捂著臉搖搖頭:「公子你騙人,誰會喜歡那樣的人?」
風辭神情嚴肅道:「沒騙你,我對她有多好你不是親眼見過嗎?怎麼?不敢?」
俏兒見他一臉認真,頓時有些後怕了,那麼多小伙子喜歡她,都是因為她這張如花似玉的臉,若是劃花了,誰還會喜歡她?誰還要她?可是風辭又不像在說謊,畢竟琴約那副樣子,他還對她溫柔有加。
想著跟了風辭能坐享富貴榮華,錦衣玉食,俏兒遲疑地問:「等我在臉上劃上幾道,變醜了,你就會喜歡我讓我成為你的人嗎?」
「哼!」風辭冷笑道,「不會!」
「啊?」俏兒愕然。
「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喜歡你。」風辭隱著怒意道,目光還往俏兒的臥房瞟去。
俏兒見他不時往臥房那邊看,心知他惦記著琴約,登時嫉妒攻心,滿腔憤怒地叫道:「為什麼?那個女人哪裡比得上我?你喜歡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