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九 解釋不如親眼見

  風辭並沒察覺琴約,只冷冷地盯著秋如眉道:「秋門主這是何意?不知男女有別嗎?」

  「侯爺別生氣,如眉只是聽聞侯爺內功深厚,出於好奇,想親自見識一下。」秋如眉笑語嫣然,見風辭沒有當即推開她,心中暗喜,可不打算就這麼放開他的手。但又不想讓風辭覺得她不夠矜持守禮,遂暗暗使出了內力。

  琴約見風辭一直任秋如眉拉著他的手,還旁若無人地對望交談,似乎很是享受,當下便轉身離開。

  "夫人!您慢點……"蕭大嬸急急追了上去。

  風辭本就對秋如眉唐突的舉止甚感不滿,忽而聽到有人在叫琴約,來不及多想,猛地運力推開了秋如眉,扭頭循聲望去,卻只看到蕭大嬸小跑的身影。

  他知道琴約一定誤會了,原本她這幾日便不願意見他,也沒跟他說過幾句話,現在只怕對他更不滿了。如此一想,心下頓時怒意橫生,眸光冷冷地盯著秋如眉道:"秋門主不僅不請自來,還自以為是地挑釁風某,是不是覺得風某脾氣太好了?"

  陰森的語氣有如半夜荒山野嶺中傳來的魑魅之聲,震得秋如眉渾身一抖:"我……不、不是,我沒有挑釁你,我只是……"

  "拂風閣從來不歡迎不速之客,風某也最厭惡自作聰明之人。今日之事若再有下次,別怪風某不給你秋門主留顏面!"風辭不耐煩地打斷了她,又沖一旁喊了一句,"來人,把秋門主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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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如眉臉色一白:他竟然連「送客」兩個字都不願說,看來還真是很厭煩自己啊,可自己也只是想來看看他,方才握著他的手,也沒見他有嫌惡之色。突然如此盛怒,難道是怕他夫人誤會?他真的那麼在乎她嗎?真的就對自己沒有一點點動心?

  正欲再說些什麼,卻見風辭倏地飛身離開,完全不顧及她的感受。

  「秋門主,請吧!」護衛淡漠地朝她開口道。

  秋如眉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悻悻地離去。

  風辭心急火燎地一個輕功追上了琴約,一把拉住她的手,急道:「約兒,你別生氣,剛才都是誤會!」

  蕭大嬸本要來勸慰琴約一番,此時見侯爺親自來了,便放心地退到了一邊。

  琴約不不予理會,徑直往臥房門前走去。風辭索性摟住她,俯首在她肩頭道:「我都不知道她要來,我正準備來找你呢,半路上看到管家帶著她過來了。」

  風辭小心地瞟了一眼琴約,見她面無表情,似乎沒聽進去他的話,依然要往前走,趕忙又抱緊了她:「約兒,你不相信我嗎?」

  「我冷!」琴約不耐煩地低聲叫道,語氣中含著明顯的怒意。

  風辭這才意識到這大冬天的,他們還在外面站著,趕緊擁著她疾步走進了臥房,來到炭爐邊。

  「約兒,你說句話好嗎?你是不是不相信我?」風辭伸手欲去撫摸琴約凍紅的小臉,卻被她一偏頭躲了過去。

  琴約強忍不住,諷刺地笑問:「要我相信你什麼?剛才不是你任由她拉著你的手,還跟她有說有笑不忍鬆開的?如果不是我突然來了,只怕你們現在就不只是牽牽手了吧?」

  「什麼叫讓她拉著我的手?」風辭有些莫名其妙又有點冤屈道,「是她突然上來抓住了我的手腕,說要跟我比試內力。我一時沒來得及推開她……」

  「是沒來得及推開,還是根本不想推開?」琴約冷笑道,「那樣一個美人主動與你親近,你敢說你沒有半點動心?」

  「約兒,你覺得我的眼裡何時容下過別的女人?」風辭神色變得陰鬱,像是有點失落,不料琴約竟真的不相信他。

  「這我可不清楚,要問你自己了。」琴約仍是冷漠地應了一句,然而心裡卻因他這句話頗為感動:看他的眼神不似在撒謊,莫不是自己當真誤會了?可自己所見到的都是事實,況且,以前他都不讓秋如眉進府中來的,怎麼這回便不同了?

  見琴約好似仍慍怒未消,風辭瞬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只得將所有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不管你有什麼怨氣怒氣全沖我來吧!千萬別憋在心裡,會把自己憋壞的!若是傷了身體,我心疼。」

  琴約咬了咬唇,正要開口,忽聽得門外騤業有事求見。

  風辭走過去問道:「何事?」

  騤業小聲地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風辭神色微凝,大步走到琴約身邊道:「約兒,我有事去一趟恭王府,有什麼話,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琴約默不作聲,算是同意了。風辭望了她一眼,與騤業一同去了恭王府。

  他們剛走不多時,琴約便對蕭大嬸道:「幫我收拾一下包袱,我要回娘家。」

  「啊?」蕭大嬸一愣,隨即勸道,「夫人,方才的事侯爺已經說了是誤會,您就別在意了,畢竟那個女人侯爺一向不待見的。您別生侯爺的氣了,如今您正在好好調理身子,可別再一生氣前功盡棄了。」

  「我就是不想氣壞自己的身子,才要搬回娘家住。」琴約道。雖然她心裡想相信風辭,可世間萬物哪有一成不變的,以前風辭是不待見秋如眉,可誰能保證以後也這樣呢?何況秋如眉對風辭的意思本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又不是不知道,卻還任由她接近自己。想到他時常出入恭王府,與秋如眉定然很容易見到面,琴約心裡便極為不舒服。

  「可是夫人,侯爺說有什麼事等他回來再說,您要不等等?」蕭大嬸小心翼翼地問道。只要侯爺回來了,肯定不會讓夫人自己回娘家的。

  「不等了。他回來了我也一樣要回去。」琴約道,「去收拾東西吧。」

  看蕭大嬸還有些遲疑,琴約便不再多言,逕自要去箱籠里拿衣物。

  蕭大嬸一看,連忙搶著去幫她收拾起來:「夫人,可不敢讓您親自動手,您可饒了老奴吧。」

  琴約便坐到一旁,指揮蕭大嬸收拾好常用物什,又讓她去找管家安排馬車。

  不一會兒,但見管家匆匆忙忙奔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跪拜在琴約面前道:「夫人,夫人,今日之事與侯爺無關,都是小人的錯,請夫人千萬別誤會了侯爺。」

  琴約見又一個過來替風辭開脫的,心裡頓覺好笑,問道:「怎麼是你的錯了?你何錯之有?」

  管家道:「今日那秋門主來訪時,門衛本是要阻攔她入府的,可她說她帶了名貴奇藥,專門來看望夫人您的,還說能幫助您早日康復。門衛便來向小人報告,小人知道侯爺不待見秋門主,可侯爺更擔心您的身體,便自作主張讓她進來了。哪知道她並沒有來看您,反倒說要先去見過侯爺,小人便只得領他先去找了侯爺。後來的事您都看到了。」

  琴約眉頭一擰:呵,秋門主還真是用心良苦呢!

  管家見琴約默不作聲,心裡有些慌亂,道:「夫人,都是小人擅作主張,您請責罰小人吧?請您一定不要回娘家了,不然侯爺回來肯定也不會輕饒了小人。」

  「放心,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我心意已決,你們都不要再勸了。」琴約道,「快去準備馬車吧,我即刻就走。」

  管家和蕭大嬸相互看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琴約見他們不動,便起身要自己去馬廄牽馬,管家驚了一跳,趕緊快步去找人套了馬車,停在拂風閣外等候。

  管家和蕭大嬸一同送琴約回到原宅,原氏和幾名侍女出門迎接。

  「娘,我回來了。」琴約道。

  「姑爺沒有一起來嗎?」原氏朝大門外張望了一遍。

  琴約淡淡道:「他有事去恭王府了,我自己回來的。」

  「快進屋吧,外面冷。」原氏挽著琴約的胳膊與她一起進了自己的臥房。

  「不知道你今日要回來,你的房間裡沒有準備火盆,先在我房裡待一會吧。」原氏道。

  「娘,我今晚就同你一塊睡吧,好久沒和娘同榻而臥了。」琴約撒嬌似的口吻道。

  原氏愛憐地笑道:「怎麼了?突然向娘撒起嬌來了?」

  「呵呵,就是很想娘親了。」琴約道,心裡有點苦澀。

  琴約被采芙害得滑胎之事,整個都城幾乎無人不知,原氏自是清楚的,此刻心裡也跟著難受,不覺眼眶有些泛紅:「傻孩子,你心裡難過娘都知道,可是有的東西失去了,可能是命里註定的,你再難過也無濟於事。不如順其自然吧,啊!你和侯爺都年輕,以後不愁沒孩子。」

  「娘!」琴約撲到了原氏懷中,眼淚撲簌簌地滑落,可又不敢講出秋如眉的事情來,怕原氏跟著操心。

  原氏輕柔地撫著琴約的背,安慰道:「既然回來了,便安心住兩天,娘給你做好吃的,多補補身體,等以後給娘生個白胖的外孫,啊!」

  「嗯,所有我喜歡吃的,娘都做一遍,好不好?」琴約故意避重就輕,著重在食物之上。

  「好好好,你想吃什麼,娘都給你做。」原氏慈愛地笑道。

  風辭一離開恭王府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拂風閣,心裡一直記掛著琴約還沒消氣的事。可誰知徑直奔入臥房卻不見人琴約,又匆匆找了幾處,均不見琴約的影子,心下一慌,正焦躁著,忽見管家跑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他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