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老奴沒有勸住夫人,請侯爺責罰!」管家一臉自責道。
「怎麼回事?夫人去哪兒了?」風辭一顆心突突直跳,厲聲問道。
「您去了恭王府之後,夫人便堅持說要回娘家去住,老奴等人都苦留不住,只好將夫人送到了原宅。」管家道。
風辭稍稍放下心來,還好沒出什麼事,只是轉而又擔憂地問道:「沒讓她受風著涼吧?」她還在休養期內,不能有絲毫疏忽,否則落下病根可怎麼辦?
「這個侯爺放心,一路上夫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沒有著涼。」管家見風辭似乎沒有要大發雷霆嚴加懲罰他的意思,頓時鬆了一口氣。
風辭聽罷,沖管家扔下一句:「晚膳不用準備了。去備馬。」隨即便大步往門外走。琴約固執的性子他了解,既然已經回了娘家,必定是一時不會回來的,那麼他也沒必要一個人待在拂風閣了,想讓他和愛妻分隔兩地?不可能!
管家揣摩風辭大概是去原宅找琴約,便趕緊去馬廄牽馬,絲毫不敢懈怠。
琴約正在原宅的飯廳內,圍著火爐,品嘗著原氏剛做好的滿滿一食案的菜餚。
原氏給她盛了一碗參雞湯,心疼道:「多喝點雞湯,這裡面放了滋陰補血的藥材,多喝點身體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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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琴約咽下口中的扣肉,點頭應道,舀了一勺便開始喝起來。
原氏見她吃得很香,欣慰了些,還好她胃口不錯,這樣想要康復也不難了。
美美地吃了一頓,琴約覺得心裡暢快了許多,便在侍女的陪同下去了她自己的臥房歇息。
在用晚膳時,原氏已讓侍女在房內生好了爐火,這會兒琴約正好可以靠在爐邊的矮塌上閉目養神。不過她剛一閉上眼,便聽到房門外原氏敲門問道:「小約,睡了嗎?風辭來了,說想見你,娘讓他在正堂等著了。」
琴約聞言睜開雙眼,淡漠地答道:「娘,讓他走吧,我要休息了。」
「你不見見他嗎?娘看他好像挺著急的,肯定是在擔心你呢。」原氏心下疑惑,女兒不是說風辭是公事繁忙才沒空陪她一起回來嗎?怎麼看風辭那樣好像並不知道她要回娘家似的?難道他們吵架了?
「我暫時不想見他,您讓他走吧。」琴約語氣決然。
原氏見她沒睡,索性推門進來,問道:「你們之間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何不想見他?」
琴約不想提及秋如眉,懇求道:「娘,您先去打發他走好嗎?以後我再告訴您。」
「那你先好好歇著。」原氏心下嘆了口氣,知道女兒此時心緒不佳,便不再惹她難受了。
琴約點了點頭,望著原氏走出了房間,心中滋味無法言說。她只覺自己很矛盾,一面因他來找自己而感到踏實,至少他是在乎自己的,可一面又不願意見他,一想到他和秋如眉便難以釋懷。
原氏卻沒有聽琴約的話,直接將風辭打發走,她對這個女婿還是很滿意的,於是,她對風辭道:「小約現在不想見你,說讓你走。你和小約之間到底發生了何事?」
風辭微怔:「約兒還說了什麼?」
「她不願多說,所以我才來問你啊!」原氏道。
風辭微微低頭道:「不滿您說,小婿做了一件讓她誤會難過之事,想來求她原諒。岳母大人,小婿並非有意讓約兒傷心,懇請您幫小婿一個忙,讓我們見一面。」
「可小約的脾性你也該清楚,她一旦不想見你,誰去勸也沒用。」原氏道,又見風辭一臉誠懇不似在說謊,決定幫他一把,「不如這樣,你若有心,以後便每日都過來,她心軟,相信過幾日她見你如此堅持,定會和你見面的,到時你們再好好談談。」
風辭眼前一亮,有了更好的主意:「岳母大人,不如您收留我一段時日,給我安排一間離約兒最近的房間,我陪她一同住在這裡,也省得來回跑了。」
原氏笑道:「行,你要住在這就住在這吧。不過離小約最近的房間便是她臥室旁邊的耳房了,你願意住嗎?」那耳房可是侍女住的地方,他一個堂堂侯爺能屈尊去住嗎?
風辭不假思索地應道:「好,我就住耳房了。」耳房離約兒的臥室只有薄薄的一牆之隔,最好不過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是夜二更時分,琴約房間依舊亮著燈火,她還在塌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心裡暗暗忖道:他就那麼走了?讓他走就當真聽話的走了?他到底是不是誠心誠意來找她的?難道就是做做樣子?
心下煩悶不已,明明不想見他,可她見母親出去後沒再過來,便想著他應該已經離開了,又不覺一陣失落。
吹滅了燭火,她強迫自己入睡,但卻發現隔壁耳房內的的燭光也在她吹燈後才熄滅。她不免覺得奇怪,服侍她的侍女並沒有住在耳房,而是住在原宅統一的侍女房中。那住在耳房的是誰?
雖然好奇,但天太冷不願起床去看個究竟,想著可能是母親為了方便照顧她,讓侍女搬過來住了吧,便沒再多慮。
而風辭在耳房內將琴約臥室內的動靜聽了個一清二楚,知道她一直輾轉難眠,他多想過去抱著她好好解釋安慰一番,可又怕她惱怒,動了肝火傷及身體,反而讓事情變得更糟,只得先忍耐著。想到方才吹滅蠟燭的時候似乎讓琴約察覺了異樣,他決定以後晚上都不點燈了。
日子悄然過去,一連幾日都沒有聽到風辭來府上的消息,琴約最初感覺憤懣,後來逐漸變成苦澀:看吧,他還真是沒有耐心呢,可能真的厭倦自己了吧,從此,自己是否就要變成一個棄婦了?
她無聲地苦笑著,很快這個笑容卻被一道笛音給驚得僵住了。風辭?琴約一聽到這個熟悉的曲子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可是他那日不是已經走了嗎?後來有沒來過,怎麼可能是他?呵,這個想法真是可笑。
無奈地轉身欲往正堂走去,一出房門卻清晰地聽出笛聲是從房頂上傳來的,她猛地抬頭望去,果然見風辭正側坐於屋瓦之上,手捏白玉笛置於嘴邊。
他怎麼在這?琴約愣了愣,隨即很快便明白了過來,疾步去找原氏。風辭呼地一聲飛下屋頂,落在她跟前,微笑道:「約兒,終於肯見我了嗎?」
琴約不搭理他,想要從他身邊走過去,卻被他伸手結結實實地擋住了:「約兒,聽我說句話好嗎?」
琴約止住了腳步,也不言語,風辭很是欣喜,只當她願意聽自己解釋了,那樣便能提早結束這近在咫尺卻還得害著相思的日子了。
「約兒,那日是我一時大意,做得不對,你別生氣了好嗎?我保證以後絕不會……」風辭後一句話猶未說完,便見琴約大步邁過了他身旁。
「誒誒,約兒,我話還沒說完呢!」風辭急忙趕上來道。
「你說的,只讓我聽你說一句話!」琴約滿面嚴肅道。
風辭哭笑不得:「約兒,你這是強詞奪理。」
「我就強詞奪理了如何?若是嫌煩,可以去找那位不會強詞奪理又善解人意的去啊!」琴約說罷竟小跑著離開,完全不顧呆在原地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的風辭。
氣呼呼地找到原氏,琴約抱怨道:「娘,不是讓你趕他走嗎?你怎麼還留他住在府上了?」
原氏故作驚訝道:「誰啊?你說我把誰留在府上了?」
「還能有誰,風辭啊!別說不是你讓他住在這裡的。」琴約兩腮鼓鼓地回道。
「哦,他啊,你見過他了?」原氏問道。
「如此看來,真的是您留他住下的?您怎麼這樣啊,我都說了不想看到他!」琴約甚感無奈,真沒想到母親居然向著風辭,不管她這個女兒了。
「娘是傳達了你的話,讓他走,可他不走,還要求住下來陪你,那娘還能如何呢?人家做丈夫的請求留下來陪自己的妻子,娘也反駁不了啊。」原氏看著琴約,慈愛的目光里含著少有的狡黠。
琴約一聽,頓時有些羞窘地不知怎麼辯駁,只得憤憤然道:「娘,怎麼連你也欺負我?」
原氏見女兒似乎並非真的那麼想讓風辭離開,便佯作無奈道:「娘哪能欺負你啊。要不這樣,你再親自去把他轟走吧,反正娘是趕不走他了。」
琴約咬了咬唇,哼了一聲,便走回了自己的臥房。
到了用晚膳之時,琴約照例半躺在床榻上,等候侍女將飯菜送至床頭案几上。可這回進來送飯的不是侍女,竟是風辭!
琴約立即坐直了身子,問道:「你來做什麼?」
風辭大步走到她身旁坐下,溫柔地微笑道:「當然是來給你送飯,照顧你啊。」
「我娘安排了侍女照顧我,不勞你大駕。」琴約不自覺地微嘟著嘴道,「趕緊走,我不想看到你。」
風辭輕輕一笑,將飯食置於几案上,伸出左手,寬厚的手掌覆在她的雙眸之上:「這樣便看不到我了。來,先喝點湯。」
他用右手舀了一勺香濃的滋補湯遞到了琴約的嘴邊,琴約自然而然地喝了下去,並抿了抿唇上留下的湯汁。然而轉瞬,雙唇卻被一陣溫熱熟悉的感覺包裹住了,琴約驚得登時便要去推開風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