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五 慶婚宴琴約出事

  公冶端欣然寬慰道:「小萸,別慌,我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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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萸稍稍放下心來,問道:「你有何辦法?」

  「我早就想好了,只是以前你不同意提前出宮,便沒對你說起。」公冶端道,「如今你懷了身孕,不能再耽擱了。」

  紫萸點頭道:「我明白。我也不想每日在昭霞殿裡看著你與太后親近。」

  公冶端見她語氣酸溜溜的,又撅著小嘴,心裡很是暢快:「原來我的小萸也會吃醋啊。」

  紫萸嬌嗔道:「誰吃醋了?你還沒說有什麼辦法呢,快說啊!」

  公冶端呵呵笑了笑,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而後道:「我們兩人分開離宮,你先走。等過些時日我暗中收買一名太醫來給你用點藥,再請他來給你診病,就說你得了傳染症,不能再伺候太后左右,宜即刻遣你出宮去。如此一來太后勢必會應允,也不會生疑。現在我們那處宅子想必已經蓋好了,出了宮你便直接往那兒去,我積攢的金銀細軟你都帶走。」

  「那你呢?」紫萸問道。

  「我自有安排,不過還要再等兩三個月,待我向太后請示回鄉祭拜先父,才可有機會出宮。你先在家裡等著我,雇兩個人照顧好自己。」公冶端道。

  「你出了宮要用什麼辦法永遠脫離皇宮呢?你不說清楚,我不放心。」紫萸追問道。

  公冶端在她額上安撫地吻了一下:「相信我,我一定會平安地回去找你。」他想的計策有點冒險,暫時不便告訴紫萸,怕她徒添擔憂。

  紫萸見他執意不說,想必問也問不出來,便選擇相信他,靠在他懷中道:「你身上的病還沒好嗎?」

  「怎麼,你希望我好起來?我可是為了夫人你而守身呢,你難道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公冶端頗感委屈道。

  紫萸羞紅了臉道:「我明白,只是怕你難受。」

  「那也總比對著太后好受些。」公冶端道。

  紫萸默然無言,想到最近太后經常召公冶端去服侍她,心中便酸澀難忍。

  公冶端見她神情黯然,頓時暗怪自己不該提起這些,輕摟著她承諾道:「小萸,放心,以後我只會陪在你和孩子身邊,要伺候也只伺候你一個。」說罷臉上不自覺地揚起滿足的笑容,似乎他們一家其樂融融的畫面就在眼前,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溫馨畫面。

  「嗯。」紫萸秀氣的臉龐貼在公冶端胸膛,嘴角泛起幸福的微笑。

  一場鵝毛般的瑞雪下了一天一夜。次日,金燦燦的暖陽鋪瀉於一片銀裝素裹的大地。

  「好美啊!」清晨琴約推開房門感嘆道,「雪停了,今日是小嫿的大喜之日,還以為會一直下雪呢,看來天公也有成人之美啊!」

  「雪就那麼好看?」風辭走過來從她身後雙臂環抱,將她裹進自己的狐裘大氅里,低頭道,「待會雪就開始融化了,冷,進屋去吧。」

  琴約望了望門外的雪景,有點戀戀不捨,但考慮到腹中的胎兒,只好轉身回了房間。

  「對了,小嫿說讓我早點去她府上,作為娘家人送她出嫁。我用完午膳就準備過去。」琴約道。

  「好,我陪你去。」風辭道。

  不多時,兩人梳洗罷,往飯廳用早膳。琴約扶著風辭的手臂下了臥房門前的台階,剛欲往前走,卻被風辭拉住了。

  「下雪了,路滑,我抱你去。」風辭不由分說將琴約小心用力地橫抱起來。

  琴約慌忙揪住他的衣襟道:「你怎麼總喜歡這麼抱著我走?不嫌累嗎?」

  「只要我能抱得動,永遠不會嫌累。」風辭順口回道。

  琴約微微垂首,雙頰一陣火辣辣的感覺,心便如沐浴在這金晃晃的陽光之下,暖意融融。

  采芙端著空面盆跟在他們身後,望著雪地上留下的那兩行腳印,只覺渾身冰冷之極。她緊緊咬著牙關,琴約的胎相越來越穩定了,馬上就滿四個月,再不下手便遲了。可風辭一有時間寸步不離的守著,她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心中不免焦躁起來,暗暗思忖著辦法。

  午膳過後,琴約和風辭帶著賀禮正打算去佘府,忽見騤業來報:「公子,恭王來人請您即刻過府,有事商議。」

  風辭聞言有點歉意地看了琴約一眼,不放心她一人在外,雖然有護衛和侍女跟著,總歸不如他自己守著踏實。正思索要怎麼答覆,卻聽得琴約道:「恭王這麼著急叫你過去肯定是緊要之事,你先去吧,不用擔心我。」

  「你能自己行嗎?讓騤業也跟你去。」風辭道。

  「好。我會多注意的,放心吧。」琴約看著他微笑道。

  「恭王府的事一完我便去找你。」風辭撫摸了一下琴約的臉頰,「外面冷,先上馬車吧。」

  接著幾人出了大門,風辭將琴約扶上了馬車,吩咐騤業道:「照顧好夫人。」

  「唯。」騤業跨上馬,緊隨在琴約的馬車之後往佘府而去。

  直待琴約等人去得遠了,風辭方縱馬揚鞭去了恭王府。

  此時佘府上下一派喜氣。閨房內,手法嫻熟的僕婦正在為佘嫿梳頭。佘嫿從菱花鏡里看見琴約和采芙進了房內,欣喜道:「小約你來啦!」

  琴約微笑著打趣道:「瞧把你開心的,是不是在想新郎官呢?」

  佘嫿羞紅了臉,她方才確實在想平欽呢,一想到很快便要和暗慕許久的他共結連理,心裡便激動不已,但又不能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來,只好一直憋著。這會兒被琴約戲謔著說破了,頓覺窘迫難當:「哪有?我這分明是看到你才高興的嘛!」

  「我明白。」琴約掩面而笑,「你在心裡想他便好,不說出來也沒關係。」

  「好你個琴約!」佘嫿一雙杏眸嗔視著,臉上卻滿是笑容。

  琴約得意地看著她坐在梳妝檯前無可奈何的模樣,拿過采芙手中捧著的畫卷,展開來道:「好啦不要生氣嘛,這是我親手畫的百子圖,送給你,祝你和平欽白頭偕老,早生貴子,子孫滿堂哦!」

  佘嫿臉上的紅霞更濃了,伸手接過那幅帛畫,回道:「借你吉言。畫得真好,多謝啦。」

  「你不嫌棄就行了。」琴約道,隨意地環顧了一下裝飾一新的閨房,見裡面出了一些貼身嫁妝之外,還有好幾盆水仙花,「咦?這些水仙是新買回來的嗎?以前沒見過啊。」

  「我爹知道我喜歡水仙,特意從江南老家捎過來給我做陪嫁的。」佘嫿道,「好看嗎?」

  琴約看著那一朵朵或潔白或淺黃的水仙,讚嘆道:「嗯,真好看。」

  采芙也順勢看了過去,須臾,垂下了雙眼,嘴角微微一揚。

  兩個時辰過後,平欽一身錦衣,駿馬雕鞍率領長隊來親迎。兩家富紳大戶結親,隊伍聲勢浩大,爆竹連鳴,鼓樂交響,附近的人紛紛圍在兩邊引首觀望。

  禮成之後,酒筵開席。琴約不自覺往門外看了看,還沒見風辭過來:難道遇上了什麼棘手的事?

  食案上羅列著各色珍饈佳肴,她卻沒什麼食慾,隨意嘗了幾口,便放下了筷箸。

  「夫人,吃點鹹菜開開胃吧。」采芙將一盤醃製的蒜頭遞到她面前,「我見您沒怎麼動筷子,便去庖廚要了些咸蒜,吃了這個估計就能吃下去別的菜了,可不能餓著您肚子裡的小世子啊。」

  琴約看著盤中的鹹菜,白色蒜頭上沾著些碎辣椒,確實很合她的口味。她夾了一筷子放入口中,嚼了一會感覺味道與平日吃過的不太一樣:「怎麼這個味道有點奇怪?」

  采芙心裡微微一登,面色平和道:「可能是平家庖廚的做法與侯府的有所不同吧。」

  琴約沒做多想,繼續吃了幾顆,似乎果真增加了食慾,隨後不知不覺將整盤咸蒜都吃完了。

  是夜二更時分,弗言堂後院裡燭火通明,荊術與奚涔還在研磨藥材,以配製催魂露的解藥。突然,騤業從門外「哐當」一聲闖了進來:「荊大夫,快隨我去平府一趟,夫人出事了!」

  荊術和奚涔都驚了一跳,愣了半晌,荊術回過神來道:「出什麼事了?」一邊問一邊趕緊去拿自己的藥箱。

  「方才平公子的婚宴散場,侯爺和夫人正要回府,忽然夫人腹中劇痛,冒著冷汗,還嘔吐起來,侯爺命我速來找你!你去看看便知道了。」騤業焦急道。他自責不已,答應了侯爺要照顧好夫人的,又沒有做到。他不怕風辭治他失職之罪,只盼望夫人別有大礙才好。

  「快快,趕緊走!」荊術背著藥箱早已邁出了門檻。

  騤業迅速跟了上去。

  奚涔手裡還捏著藥材,有些擔憂琴約的狀況。望著荊術倉促離去的背影,心中又隱隱有些酸澀難受:關心則亂,大概是特別關心一個人,才會這般驚慌不已吧!

  荊術趕到平府時,琴約正側臥在床榻上,蜷縮著身體咬牙忍著疼痛,臉色早已蒼白一片。風辭滿是疼惜地坐在床頭輕撫著她的髮絲,仿佛這樣能分擔她的痛楚。

  房內還有平欽、佘嫿、侍女繡鳶、采芙等人,無不擔憂地看著琴約以及正在為琴約施針的大夫。這大夫是風辭命人就近請來的,因荊術在弗言堂離得較遠,他害怕延誤診治,耽擱不起。

  風辭一見荊術進來,連忙對他說明情況:「這是丘大夫,剛才給約兒施了針,現在嘔吐止住了,疼痛也稍有緩解。」

  丘大夫起身與荊術見了禮,荊術又給琴約診了脈,問道:「不知丘大夫對此症狀有何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