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四 結珠胎何去何從

  游涘回道:「最後一瓶解藥大半年前也賣了。」

  風辭一思忖,那瓶解藥想必是賣給饒夫人了,隨即問道:「研製一瓶解藥需要多久?」

  「這可說不準,光集齊藥材就得大半年吧。也不是一次就能製成的,配比不對總會有殘次品,約莫算來也得差不多一年才能制出來幾瓶。」游涘摸了摸稀疏的鬍鬚道。

  「似你這等速度,還沒等解藥制出來人都死了。」荊術道。

  「呵,催魂露本就是要人命的毒藥,誰買了不是去害人的?難道還等著人拿解藥來救?真是迂腐可笑!」游涘滿臉嘲諷道。

  「你……」荊術強忍住心中的怒火,不與他一般見識,「做成解藥需要哪些藥材、哪些步驟、配比如何,說來聽聽。」來之前他與風辭商量好了,先想辦法將解藥的配方要過來,制出解藥,有備無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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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涘斜乜著荊術道:「那可是我的獨門絕密之術,告訴你了,我以後還怎麼賺錢?」

  「你如今被困在此,想出去都難,還妄想著錢財這些身外之物?」荊術道,「不如將研製解藥之法告訴我,若製成了救了人也算你積點德,或許還能求侯爺寬待於你。」

  游涘確實也不願待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可他手無縛雞之力,奈何不了風辭的那些護衛,況且他制了那麼多毒藥,牟了暴利也害了不少人,以往他是花了重金打點了當地官府這才免了牢獄之災。目下落在風辭手中,若是風辭把他交給官府,那不被凌遲也得把牢底坐穿,故而他早已打算認命了。現在聽說可能受到寬待,心裡不免有所動搖。

  他帶著求證的目光朝風辭望去,風辭道:「荊大夫所言不差,你若說出催魂露的解藥配方,我可以讓人好吃好喝地供著你,還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當然,放你走除外。」

  「放不放我走無所謂。」游涘道,反正在這待著也挺安全的,「要我說出配方,你得保證以後讓我可以自由研製藥品,幫我採買各種藥材和器具,跟我在旋覆樓時一樣。」

  三人聽了相覷一眼,琴約擔心他又藉機煉製毒藥,便朝風辭搖了搖頭,小聲道:「我們可不能為他製作奇毒提供便利,那可是助紂為虐。」

  「無妨。」風辭輕聲道,「他的毒藥製成了也流不出去。我拂風閣的護衛可不是擺設。」

  琴約仍有一絲隱憂,荊術也猶疑著要不要勸阻風辭,卻聽得風辭乾脆地應道:「好,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你必須先幫助荊大夫將解藥製成。能做到嗎?」

  「這有何難。」游涘一想到能安心研究奇毒了,便無比興奮,「給我紙筆,我把所需藥材寫下來,你們趕緊去通通買過來。對了,藥材成色、品種一樣都不能差。」

  少時,風辭一行帶著游涘寫好的藥方出了岩洞。

  琴約剛走兩步,身子忽然被風辭橫抱了起來。

  「呀,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琴約餘光瞟到荊術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二人,立時羞紅了臉。

  「乖,上山容易下山難,小心肚裡的孩子。」風辭心疼道。

  琴約默然無語,知道無法反駁便由著他了。但他們三人若是就這樣一路走下去,未免太尷尬了,便強自平靜下來,問荊術道:「荊大哥,游涘寫的這些藥材都容易買到嗎?」

  荊術微微搖頭:「游涘還真沒騙人,有好幾味藥市面上都很稀有,要集全確實不容易。」

  琴約聽罷對風辭道:「不如先將方子給弗言堂的庫房,看看哪些沒有的趕緊去採買。我再托小嫿通過她家的藥材渠道幫忙搜集一下。」

  「我直接去找平欽即可,你不用去找佘嫿了,好好在家休息。」風辭溫柔又帶著命令的口吻道。

  琴約努了努嘴:「知道了。」隨後又想到了什麼,問道:「就在弗言堂研製解藥嗎?」

  「嗯,地方大也方便。」風辭道。

  「誒,荊大哥,那麼多藥材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吧?要不讓小涔給你當助手吧?」琴約對荊術道。

  「呃,這個……」荊術臉上浮起一絲紅雲,「小涔姑娘還得忙藥庫的事,恐怕不得空吧?」

  風辭抿唇微笑著看了琴約一眼,自是明白她那點小心思,看來是閒得無聊想執柯作伐了,那不如就順了她的心意吧,便悠悠地開口道:「藥庫的事我另外安排人去負責,目前以煉製解藥為重。」

  「好,多謝侯爺。」荊術道。

  「應當我們謝你才是。」風辭道,「配製解藥期間若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儘量早些制出來,越快越好。」

  只要一想到饒儲不知是否已從別處購得了催魂露,風辭便愁上眉頭。雖然可以藉助恭王的勢力與饒儲斗,但恭王暴虐狠戾,並非明君之料,又有勾結外敵之心,若是贏了,也不能讓他稱帝,否則百姓安有太平安樂之日?當今的陛下雖則年輕,卻多行賢明之舉,璞玉可雕,他日必能開創清明盛世,斷不可任其被饒儲等小人殘害。

  「侯爺放心,我定當盡心竭力。」荊術應承道。

  三人下了山,乘著馬車各自返回了住處。

  昭霞殿的偏廳里,饒儲正拱手而立:「不知太后娘娘召見老臣有何吩咐?」

  太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試探著問道:「哀家聽聞董氏的表兄升了太尉,不知兄長你如何看待此事?」

  饒儲心裡微微驚訝,太后自崇玄玘登基之後便極少喚自己為兄長,今日如此不同尋常,難道是在警示自己?他故作鎮定道:「俞巡晉升為太尉乃是陛下採納了御史台的提議所做的決定,群臣之中也多有附議的。不知娘娘何故問及此事?」

  「你說呢?」想到董氏生前得寵一時,與自己做對的日子,太后便慍怒不已,「俞巡不僅是董氏的表兄,也是崇玄蛟的表舅,他若是得了勢,豈不是助長了崇玄蛟的地位?這道理你不懂?」

  「老臣知曉娘娘所憂為何,可是七皇子不過是個黃口小兒,能成什麼大事?對陛下也構不成威脅,娘娘盡可放寬心。」饒儲道。

  「他是黃口小兒,可俞巡不是!」太后高聲道,「據說贊成他升任太尉一職的臣子原本都是些保持中立的,如今卻為何紛紛倒向他那邊?這意味著什麼?分明是在結黨營私!」

  饒儲沒有言語,只見太后走近前幾步,緊緊盯著他道:「哀家還得知俞巡私下裡與兄長你聯繫頗為緊密,不知何故?」

  「呵,娘娘的消息並不準確。」饒儲微笑一聲掩飾著些許心慌,「老臣不過是照例恭賀他榮升太尉,只是出於同僚之間的客套之舉,並沒有與他過從緊密。畢竟以後有關軍務之事還要與他打交道。」

  太后將信將疑,冷哼道:「當真如此?」

  「確實如此,老臣絕不敢欺瞞太后娘娘。」饒儲言辭懇切。

  「那便好。」太后道,「不用哀家提醒你也該知道,就沖六年前那件事,你我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可千萬別做出損人滅己,追悔莫及的事來!」

  「多謝娘娘提點。老臣謹記在心。」饒儲滿口順應著,聽見太后提及六年前的事卻如芒刺在背,暗道自己可不會一直受她擺布,只不過眼下時機尚未成熟,不能與她撕破臉罷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太后忽然甚覺煩悶,懶懶地揮手示意饒儲退下。

  饒儲離開偏廳之後,太后撫了撫額頭,嘆息了一聲,便對身旁宮女道:「讓公冶內侍過來。」

  宮女小採回道:「太后娘娘您忘了,公冶內侍身體染恙,太醫說他不宜多動更不適合服侍您。」

  「哦,瞧瞧哀家這記性!」太后搖了搖頭道,「去傳穆卿來。」

  「唯。」小采正欲轉身出去,卻又被太后叫住了。

  「紫萸今日旬休?」

  「是的,娘娘。她一早就出宮去了。」小采道。

  「好,沒事了,你去吧。」太后微微閉眼養神,沒再多想。

  紫萸早上出了宮,此刻已然回來了,正在公冶端之前住的偏殿裡間內。公冶端本來閒悶無聊,一見紫萸來找他,頓覺精神起來,大步上前抱住了她:「小萸,你來了!我好想你。」

  紫萸稍稍推了推他的胳膊道:「端郎,別抱這麼緊。」

  「怎麼了?」公冶端詫異地看著她,之前無論他摟得多緊她都不會牴觸的,今日她怎麼有點緊張似的。

  紫萸望著他的眼眸道:「我有事要跟你說。」

  「何事?好事還是壞事?」公冶端見她一臉肅然,莫名地也跟著緊張起來,害怕她說出什麼他不願聽到的話語。

  「我也不知道。」紫萸低著眉頭道。

  公冶端雙手握住她的雙臂,沉穩溫柔道:「那你直說,不管好事壞事都不用擔心。一切有我呢。」

  紫萸咬了咬唇,摸著自己的小腹道:「我們有孩子了。」

  「啊?」公冶端呆愣了片刻,隨即激動地瞪大了鳳眼,看了看她的腹部道,「你說的是真的?」

  「嗯。起初我只是懷疑,因為之前見過先帝的妃子懷上龍子的症狀,覺得自己與她們很像,便趁今日旬休出宮找了個大夫把了脈,他說已經有三個多月了。」紫萸心下激動之餘不免有些擔憂,「現在月份小,又是冬季,穿得衣裳多,不容易看出來,可到了來年春季,就要顯懷了。端郎,我們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