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約心裡憋悶,一雙烏眸緊盯著風辭道:"你希望我同意?"
"我在問你呢!"風辭加重了語氣,若是琴約同意了,他估計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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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麼凶幹嘛?"琴約微微一震,嗔視他道,"別指望我會同意你納妾!你若是想納妾養外室,就先與我和離!"
"呵……"風辭輕聲笑了。
"你笑什麼?"琴約胸中堵著一口氣,本想和他吵一架發泄憤懣的,他倒好,居然還笑得出來。
"我高興啊!看見你這樣我便放心了。"風辭攬著她的肩,在她額上吻了吻道,"你做得很對,我是你的,你可要守護好了,別讓任何人有可趁之機。"
他這般輕柔的吻,溫潤的話,早將琴約心中的慍怒吹散了大半,然而琴約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嬌嗔地推開了他的胳膊:"光我護著有何用?你若想要移情別戀,我用銅牆鐵壁也鎖不住。"
"我可沒有那個嗜好。"風辭側臉貼在琴約髮鬢上,一字一句皆出自肺腑,"我只怕你會離開我,我絕不會拋棄你。"
"當真?"琴約心底暖意融融,明明聽得很清楚,卻生怕自己聽錯了,想要再確認一遍。
"這樣的話我只說這一次,絕無戲言。"風辭道。
琴約微微一笑,緊緊地靠在了風辭的懷中。
不多時,他們便回到了拂風閣。風辭剛扶著琴約進了內院,便聽見管家上前稟報導:"侯爺,扈大夫來了,已請至偏廳等候。"
"好,我馬上過去。"風辭應道。
"朝中最近又有什麼動靜了嗎?"琴約問道。
"不是什麼大事,你別擔心。"
"可我想知道。"琴約道,"不能因為我有了身孕便什麼都不告訴我啊!這樣我只會更擔心。"
風辭微微嘆息一聲:"真拿你沒辦法。既然這樣,你便同我一起過去吧。"
琴約滿意地微笑著牽起風辭的手道:"走吧。"
二人來到偏廳,見扈賁已坐在火爐旁等候。風辭反身掩上了門,問道:"俞巡又有動作了?"
"這次不是他,是朝中幾個立場不明的老臣。"扈賁道。
"怎麼了?"風辭擰眉問道。
"俞巡上了奏疏請陛下將駐守峪陽郡的十萬兵馬劃給單獨的兵營管轄,以免亓官兵權過盛,不受君命。"扈賁憤然道,"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幫一貫不愛冒頭的老臣竟然附和起他來!"
"他這是想一箭雙鵰啊。"風辭輕笑道,"既能削弱亓官手中的兵權,又能遏制恭王與烏漠往來的咽喉要道,以前怎麼不知道他如此精於謀算?"
"依你之見,他背後有人出謀劃策?"扈賁驚訝道。
風辭微微點頭。
扈賁琢磨道:"既然他敢與恭王作對,那肯定不是恭王的人了。誒,你說他會不會與饒儲是一夥的?"
"猜得沒錯,"風辭道,"他已經暗中與饒儲接觸過了。"
"你說這饒儲到底居心何在?讓陛下給削了權還不老實,竟然還敢勾結朝臣興風作浪!"扈賁義憤填膺道,"莫不是還想獨攬大權,把持朝政?"
"恐怕他是覺得如今的聖上不受控制,想換個聽話的。"風辭冷笑道。
此話一出,扈賁和琴約皆為之大駭。
「你是說他想另擁新帝上位?」琴約仍然不敢相信,「這可是謀逆的大罪!」
「當年他和太后膽敢謀害先皇性命,如今不過是想廢除一個根基不穩的弱冠皇帝又有何不敢的?」風辭淡然道。
琴約默然,想來也是,饒儲此人早已將君臣綱常拋之九霄雲外了。
扈賁聽罷,神情肅然:「他若當真如此,可比恭王還要狠辣。他手握重兵,到時候皇宮之中、朝堂之上恐免不了一場血雨腥風。」
「近日聽聞他在四處搜羅催魂露,可能是想藉此故技重施,暗害聖上。」 風辭對扈賁道,「太醫院和御膳房兩處要多留心了,你可建議陛下飲食之前一定要嚴格試毒。」
「放心,職責所在。」扈賁身為諫議大夫,無論在朝政要務還是飲食起居方面都盡職盡責行駛著自己的權力。
風辭道:「明日我會去見見游涘,問問催魂露的情況。」
扈賁頷首同意,想及俞巡之事,又問道:「既已知道了俞巡背後之人是饒儲,那要不要趕緊斬斷他們的聯繫?」
風辭搖頭道:「不可,現在他們只是初露端倪,還不是時候。需尋準時機一擊制敵才行。」
「好。朝中形勢我會多留意。對了,此事估計很快亓官也會知曉,需不需要先知會他一聲?」
「不必,免得途中走漏消息。」風辭道,「況且,陛下也不一定會批准俞巡的奏疏。」
「這可難說。陛下興許也會忌憚亓官兵權太盛。」扈賁道。
「陛下當初肯將饒儲的十萬兵馬撥給亓官管轄,便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者,朝中並無其他可靠的忠臣良將可勝任十萬軍兵將領一職。」
「那就聽你的。」扈賁想了想風辭言之有理,便起身道,「今日沚蘺回娘家,我要先回去看我的小外甥去了。」
「去吧,不送。」風辭看了他一眼。
「沒指望你送。」扈賁瞥了風辭一眼,對琴約道,「嫂夫人再見。」說罷披上狐絨大氅邁出門去。
琴約目送他離開,而後問風辭道:「明日你去見游涘,我也一同去吧?」
「好。」風辭道,「再叫上荊大夫,他似乎也有想問的。」
於是,次日上午,風辭、琴約和荊術三人便來到了一處隱秘的山坳。
「游涘就在這大山里?」琴約環顧了一遍四周,茂林修竹,荊棘密布,不是識路的還真無法找到這裡來。
「就在前面的岩洞裡。」風辭道,「為了防止饒儲的人找到他,已經給他換了兩個藏匿之地了。」
三人撥開山洞前的灌木和雜草,推開堵在洞口的巨石,點燃火把,躬身身子進了岩洞之內。走過了彎彎曲曲的一段路,山洞變得寬闊了些。洞內一隅傳來一個譏諷的聲音:「又要把我綁到哪兒去?」
「游涘?」荊術將火把往前舉了舉,試著叫了一聲。
「你誰啊?」游涘從黑暗的角落裡走了出來,腳上厚重的鐵鏈叮叮噹噹地響著。
荊術借著火光仔細一看,憑著模糊的記憶約莫能認出來是游涘本人。他上下打量了游涘一遍,道:「我是誰你可能不認識,但先師是陀醫妙手木神醫,你想必很熟悉。」
游涘道:「哦,木行邈的徒弟啊。木行邈我當然熟悉,唉,可惜了,他沒了之後,這世上再也沒人能與我比比醫術了。」
荊術心下想笑:「恐怕先師即便活著也不會與你比醫術吧,畢竟你擅長的可是煉製奇毒。你研製過多少千奇百怪的毒藥,恐怕你自己都記不清了吧?」
「笑話!凡是我經手的藥物,哪一樣記不得?」游涘氣得直瞪眼,生平最恨別人小覷他的記性。
「既然如此,你總共研製了多少瓶催魂露可還記得?」風辭近前一步插話道。
游涘看清來人,嗤笑道:「你們來就是問我這個?」
「怎麼,記不清了?看來剛才某人不過是在吹噓而已,邪醫游涘也不過如此。」風辭冷嘲道。
游涘聽了一口怒氣上來,直把嘴角的鬍鬚吹得翻飛:「誰吹噓了?我總共就做了八瓶,六年前賣了五瓶,三年前賣了兩瓶,最後一瓶一年前也讓人給喝了。」
三人聞言相顧一眼,荊術問道:「一年前那瓶可是給饒儲的女兒喝了?」
「沒錯!本來不是讓她喝催魂露的,可她自己拿錯了,就怨不得我了。」游涘以為風辭等人是為了饒萃而來,忙著為自己開脫道,「不管怎樣,和我做交易總要付出代價的。這個事先都跟她說清楚了。」
「我們不管她的事。」風辭道,「六年前你是否曾賣過催魂露給饒儲?又用別的毒控制了他?」
「是又怎樣?」游涘昂著下巴道,「買賣都是雙方自願,官府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哼,你的毒藥殘害了那麼多人性命,當真覺得王法治不了你?」荊術無比痛恨道,作為醫者,他著實看不慣游涘這般視人命如草芥的模樣。
「王法若治得了我還不早把我抓起來了?唉,只不過沒被王法制裁,倒讓你們這幫人困住了。」游涘唉聲嘆氣道。
琴約暗中看了風辭一眼,正巧風辭也在看向她,兩人彼此會意,游涘這是證明了饒儲從他這裡買了催魂露去加害先帝。
風辭冷聲問游涘道:「除了這兩瓶之外,其餘的你都賣給誰了?」
「其餘的都被藥販子買走了,估計想再高價轉手,賺點利潤。不過這都不關我的事了。」游涘道。
「那豈不是真的流入到全國各地了?」荊術道,「你那些毒藥肯定有不少賣給藥販子的吧?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能害死多少人?」
「哼,我又不是你,可沒你那麼假仁假義。」游涘不以為然。
荊術氣恨地想上前揍他一頓,被風辭攔住了。琴約也走到荊術跟前,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別衝動。
風辭看著游涘問道:「催魂露的解藥還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