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如眉嫵媚一笑:「我想常伴侯爺左右,像夫人一樣服侍侯爺。」
琴約著實吃了一驚,完全沒想到她竟當著自己的面直截了當地說出了心裡的意圖。驚訝之餘,琴約穩定下了心神,望著她道:「秋門主想是沒有聽清楚,我方才說了,侯爺並沒有納妾的打算。」
「王侯之家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秋如眉不以為意地笑道,「侯爺現在不想納妾不代表以後也不想,除非……夫人過於苛求,只想獨占著侯爺。」
琴約清楚地感覺出秋如眉言語之外的諷刺,心下暗笑:呵,她這是在指責自己有違婦德,狹隘善妒呢。
在秋如眉目不轉睛地注視下,琴約一字一頓道:「過於苛求?只想獨占?依秋門主的意思,難道我不該希望自己的夫君對我一心一意嗎?是不是要將他拱手送人才能顯得我多麼賢淑大度?」
「夫人誤會了如眉的意思,如眉只是想效仿娥皇、女英,與夫人共同侍奉侯爺,可沒想過要將侯爺從你身邊奪走。」秋如眉聲音清甜婉轉,毫不遮掩地表達著心中所想,煞是惹人愛憐,若是男人聽見了怕是不會說出拒絕的話。
琴約咬了咬唇,還沒開口反駁,一旁的采芙已是怒火沖頂,尖細的嗓音高聲冷哼道:「什麼門主!死賴著要給我們侯爺做妾,簡直不知羞恥!我告訴你,就沖侯爺對夫人的寵愛,你削尖了腦袋也擠不到他們中間去!別做黃粱美夢了!」
采芙還有一大串話要說,卻被琴約暗中捏了捏手臂制止了。其實她並非在為琴約爭辯,只是在憤恨秋如眉這塊絆腳石罷了。琴約對她沒什麼防備,她自信好對付,可秋如眉卻不同了,她是玄螭門的門主,身後人多勢眾,又工於心計,不可小覷。
琴約見采芙在替自己說話,並沒懷疑她的目的何在,只是覺得她似乎太引人注目了,周圍的幾位夫人都朝這邊望了過來。不想引起閒言碎語,故而沒讓采芙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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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如眉不料一個低頭不語的侍女居然沖她吼出這番話來,一時微愣,隨後惱羞成怒:「風夫人,奴婢可不能這麼慣著,如此目無尊卑,損的可是侯府的顏面!」
「我怎麼管教我府里的人還輪不到秋門主一個外人來干涉。」琴約冷聲回道,「想對我的事指手畫腳,恐怕你永遠都沒這個資格!采芙,我們走吧。」說罷不再理會秋如眉,逕自往另一邊走去,著實不願在此浪費唇舌。
采芙暗暗瞪了秋如眉一眼,心裡把她恨得咬牙切齒,還覺得琴約對她不夠硬氣,若換成自己,一定先給她兩個耳光。什麼江湖女子不拘小節,分明就是恬不知恥!
琴約瞟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采芙,瞥見她臉上掩藏不住的憤懣,只道她還在替自己感到不平,便出聲安慰道:「采芙,無足輕重的人就別放在心上了,免得氣壞了身子。」
「夫人,你怎麼這麼想得開呢?她都那麼不知羞恥地說開了,萬一她想盡辦法勾引侯爺怎麼辦?就憑她那妖媚的樣,怕是沒幾個男人能受得住她的蠱惑。」采芙道。
「是嗎?」琴約微微嘆道,心中忽然有一絲惶惑,「你也覺得侯爺遲早會被她迷惑住?那你覺得侯爺會收她作側室還是會讓她鳩占鵲巢把我趕出去?」
采芙遲疑了片刻道:「這個……侯爺目前對夫人您是極其寵愛的,可讓秋如眉那樣的女人纏上了,難保以後不會變心。到時您該如何自處?」
琴約心下自問:是啊,若有一天他的寵愛不再,自己該何去何從?
采芙見琴約不答話,鼓動她道:「夫人,她都挑釁您了,您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不過是說出了內心的想法,又沒有傷害到我,你讓我對她做什麼?」琴約道。
「總之不能讓她進侯府的門!她這人一看就有些手段,夫人您不是她的對手,沒準她真會鳩占鵲巢呢!」采芙一臉鄙夷地朝秋如眉的方向瞥了一眼。
琴約伸手輕輕撫過梅花枝頭,淡淡道:「侯府的門她進不進得去不是我能做主的。若是侯爺真的痴迷上她,那麼我做什麼都是徒勞。」
「您的意思是就這樣不管不問了?」采芙瞪圓了雙眼,不敢置信。
「不,我只是相信侯爺不會輕易讓人搶了我的位置。」琴約微笑道,「好了,別再說這些了,我們今日來這裡可是來賞梅的。」
傅氏一直在不遠處觀望著這邊,見琴約似乎與秋如眉發生了口角,帶著侍女走開了,心裡很是得意。她可是為了證實秋如眉與風辭的關係,特意找了個理由邀請琴約來秋水別院的。如今看她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便對秋如眉沒有絲毫戒心了,只要她不威脅到自己在王府的地位,一切都好說。
看著琴約主僕二人漸漸遠離了人堆,未免別人說她厚此薄彼,傅氏款步輕盈地朝琴約走去,彎著柳眉笑道:「風夫人似乎很喜歡梅花,都不太願意與大家交談呢。」
「這裡的花確實比人可愛得多。」琴約淺笑道。
傅氏臉色微僵,剛欲開口,忽聽得身後一陣喧嚷,轉身一看,是風辭帶著隨從過來了。
「邶陵侯怎麼有空過來了?莫不是擔心令夫人在我這受委屈?」傅氏看著風辭走近,見他眼中除了琴約再無別人,竟有點羨慕起琴約來,想著恭王好像從沒用那樣的眼神看過自己。
「見過王妃。」風辭上前揖禮道,「拙荊是王妃請來的客人,王妃應該不至於讓她受委屈吧?」
「那當然。」傅氏略微心虛道。
風辭微眯了眯雙目,聲音清冷道:「拙荊身子嬌弱,這天寒地凍的,在外面待久了恐會傷了身子,風辭先領她回府了。多謝王妃盛情相邀。」說罷徑直向琴約走去。
琴約自傅氏轉身時便看到了風辭,只是想到之前秋如眉的話,她心裡堵著一口氣,故意裝作沒看見,繼續去觀賞梅花,也想看看秋如眉會有何舉動。
風辭見琴約只顧看梅花,明明聽到了他和傅氏說話也不曾回頭望一眼,有點無奈地笑了:這丫頭又怎麼了?
他快步走到琴約身後,將她拉入自己懷裡,用寬大的鶴氅包裹住她,低頭問道:「怎麼了?對我視而不見的?」
「我哪有視而不見了?我身後可沒長眼睛,怎麼看得見你?」琴約才不要乖乖承認呢。
「玩得不開心?那我們回家吧!」風辭道。
琴約故意努著嘴道:「你真想回去?這裡不是有你的紅顏知己嗎?你捨得就這麼回去?」
「紅顏知己?」風辭一愣,很快又明白過來,狡黠一笑道,「哦,當然是把紅顏知己一起帶回去了!」
琴約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要掙開他的懷抱:「好啊!你去帶你的紅顏知己回去,我自己走。」
風辭輕笑著將她摟得更緊了:「我的紅顏知己不就是夫人你嗎?怎麼,不願意跟我走?那我就抱著你走了!」
「不要!」琴約真怕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自己抱起來,趕緊低喝一聲,「我自己走。」
風辭遂牽著她的手,往梅園出口走去。 秋如眉打從風辭一進園中,目光便一直追隨著他,很多次想走近前去,但一想到他那日在蘭沚居所說的話語便又望而卻步了。
此刻見他要離開,她也顧不得許多,直接疾步追到他身側,巧笑嫣然道:「侯爺,之前在別院門口看見你沒有進來,以為你有事要忙,沒想到也有空來梅園了。」
「我確實有事要忙,但來接我夫人一事卻是重中之重,不可耽誤的。秋門主,恕不奉陪了。」風出於禮貌看了秋如眉一眼,便轉過頭極其溫柔地看著琴約道,「凍壞了吧?走吧。」說罷攬著琴約的腰走出了梅園。
采芙跟在他兩人身後,經過秋如眉身旁時刻意斜了她一眼,嘴角輕蔑地哼笑了一聲。
秋如眉氣憤地怒目而視,真想動手給采芙一掌,但礙於身後人多不便動手,只得咬牙隱忍著。她可以對琴約以禮相待,但一個彼婢女也想給她氣受,那是斷然不行的。若再有下次,她絕不輕饒。
出了秋水別院,風辭扶著琴約上了馬車,將她雙手捂在手心,語氣不無責備:「在外面待那麼久,不怕凍壞了身子?」
「我倒是想看看就走的,誰知道被人纏住了呢?」琴約沒好氣地回道。
「秋如眉跟你說什麼了?」風辭面色冷了下來。
「她啊,她說想讓你坐享齊人之福,想效仿娥皇女英,不知道是不是你的意思?」琴約挑眉問道。
「你覺得我有這個意思?」風辭有些不悅,「這麼不相信我?」
「人人都覺得像秋如眉若想得到一個男人,便沒有得不到的,你也是個肉體凡胎,難保不受她蠱惑。我敢相信你嗎?」琴約抬眼望著風辭,眸光中閃爍著猶疑之色。
風辭被她眼中的疑慮灼傷了,心裡隱隱一痛,低聲問道:「那麼你是如何回復她的?你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