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一 愛美之心人皆有

  采芙面色極為平靜,任是一向細心的琴約也沒有絲毫察覺她內心的異樣。

  琴約依偎在風辭懷中,悠悠道:「我那幅畫還得裱起來才行。」

  「我讓騤業去辦。」風辭道。

  這時,管家領著荊術向書房走來。

  「荊大哥,你來了。」琴約趕忙從風辭懷裡起身,雖然在家裡已經習慣了風辭的親近,但在外人面前她還是無法鎮定自若。

  「我來例行診脈。」荊術邊說邊從藥箱裡拿出脈枕。

  琴約很自覺地伸出手去,小心地看著荊術,既期待又緊張。

  片刻後,荊術微笑道:「沒有大礙了,接下來的半個月如不出意外,孩子便可順利生長,直至出世。」

  風辭和琴約聽罷皆欣喜不已,琴約道:「多虧荊大哥盡心關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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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須客氣。」荊術道,隨後開好方子交給管家。

  采芙面色微微一變:還有半個月……看來得下一劑猛藥了。

  隨後她藉口去送荊術,離開了書房。

  風辭還沉浸在歡喜之中,以手輕撫了一下琴約的腹部,柔聲問道:"你說這個小傢伙是兒子還是女兒?"

  "你覺得呢?"琴約反問道。

  "女兒吧。"風辭道。

  "你真這麼想?"琴約見他一本正經的語氣不免有點驚訝。

  風辭點了點頭。

  "為何?你不喜歡兒子?"琴約問道。

  「聽聞女兒長得像父親的多,想來我們的女兒以後定是個絕世美人。」風辭挑了挑眉微笑道。

  「拐彎抹角地夸自己,臉皮真厚。」琴約白了他一眼,忍俊不禁。

  「怎麼,難道你不怎麼認為?」風辭睨著她,仿佛在說:你想好了再回答。

  琴約卻一點都沒被他唬住,反而挑釁道:「那若是女兒長得像我呢,就不美了嗎?」

  「美,當然美,若是長得像你便更美了。」風辭捧著琴約的臉頰定定地看著她道。

  琴約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羞紅了臉,微微偏過頭道:「你幹嘛一直盯著我看?」

  「喜歡看你。」風辭脫口而出,面不改色。

  「好啦,你今日沒有什麼公務了嗎?」琴約羞澀地推了推他,實在受不了他那麼直白的話語。

  「暫時沒有,有事騤業會來稟報。」風辭將雙臂環緊了琴約。

  不想他話音剛落,騤業便來扣門了:「公子,屬下有事稟告。」

  「進來。」風辭放開了琴約,坐到書案旁。

  騤業進了書房,給琴約行了禮,隨後稟道:「公子,剛剛傳來消息,俞巡那邊有動靜了,有人發現他派人去了饒將軍府第。」

  「他與饒儲有往來?」風辭詫異道,「以前怎麼從沒看出眉目?他可是一向明哲保身,不偏不倚,從不私結黨羽的。」

  琴約聞言思忖片刻,問道:「會不會是饒儲許了俞巡什麼利益?」

  「據我所知,俞巡不是那等貪圖名利之人。難道是我之前看走眼了?」風辭摸著下巴琢磨道。

  琴約沉著臉道:「人心難測,也許他們有著了共同的目標,為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利益才朋比為奸。」

  「巨大利益……」風辭問道,「依你看,他們會為了什麼樣的利益勾結在一起?」

  「這個……」琴約一時也不敢確定,「我暫時想不到,不過饒儲既然當過輔政大臣,那麼想必低於這個權位的肯定也吸引不了他。」

  「比輔政大臣還高的位置……」風辭喃喃道,忽而雙眼一亮,心裡為之一震,嚴肅地吩咐騤業,「讓他們盯緊了俞巡和饒儲,事無巨細都要及時向我匯報。」

  「唯!」騤業見主子這邊鄭重,自己不會有絲毫大意。

  琴約仿佛感覺到了事態嚴重,擔憂地問風辭:「你想到什麼了?」

  風辭摸了摸她的頭寬慰道:「現下還不敢肯定,待以後有了切實證據再與你說。你有孕在身,這些事情以後不要掛懷,我會處理好。」

  「嗯。」琴約應道。有風辭在,她可以不必去擔心這些,只需養好胎,別讓他分心便好。

  騤業又道:「另外,有藥鋪分店的人匯報說饒將軍想暗中購買催魂露,正四處打聽邪醫游俟的下落。估計他已經知道游俟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只是還沒找到人。」

  「游俟那裡看緊點,過些日子,我會親自過去一趟。」風辭道。

  騤業應聲記下,隨後道:「還有一事,恭王妃派人來說王府別院的早梅開了,邀請夫人明日前往別院賞梅。」

  不待琴約開口,風辭先拒絕道:「不去,幾朵梅花有何可賞的?」出去凍壞了他夫人和孩子怎麼辦?

  琴約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口,對騤業道:「你去答覆王府的人,就說我應下了。」

  騤業把眼瞟了瞟風辭,見他沒吭聲,便領命退下了。

  「你真要去?」風辭有些不悅,他剛才還在說要她安心在家養胎呢,她這就置若罔聞了。

  「恭王妃此時邀我前去,想必一定有什麼目的,我若推脫,只怕她也未必會罷休。還不如遂了她的心。」琴約道,回想著那日見到傅氏的經過,她猜測此次怕是也與秋如眉有關,否則她一向與傅氏並無交情,何以特地著人來請她?

  風辭微嘆一口氣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我們婦人家賞花,你去湊什麼熱鬧?」琴約嘟嘴道,莫名地她不願讓風辭跟著去,不想讓他和秋如眉見面。

  「恭王隨時可能會找我,反正也順路。」風辭尷尬地看向了一旁。

  他只想陪著去好好保護她,不能讓她有任何閃失,為了不讓她拒絕自己,得有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理由。

  琴約暗自瞥了他一眼,情知他的藉口勉強得很,但也知曉他的用意,便只好隨他了。

  翌日,恭王府的秋水別院裡聚集了十餘位豪門貴婦,大多是與傅氏交好的侯門夫人和士紳妻女。

  琴約在采芙的陪同下,如期來到了別院門口。

  風辭將她從馬車上抱下來,問道:「我送你進去?」

  「不用了,恭王不是找你有事嗎?你去忙吧。有護衛和采芙在,我不會有事的。」琴約說著望了一眼大門,見門是敞著的,有幾個人正往門口走來。

  「好,我看著你進去了再走。」風辭沒再堅持。

  采芙扶著琴約走至門首,將請帖遞與門衛,這時正聽見傅氏的聲音:「風夫人來了,快請進。」

  琴約微笑見禮道:「王妃親自相迎,琴約真是受之有愧。」

  傅氏道:「區區小事,何來有愧之說。主要是風侯爺這位紅顏知己想儘早來見見夫人你。」言罷偏過頭指了指她身邊的秋如眉。

  琴約看了一眼秋如眉,見她正望著大門外風辭所在的方向。琴約也順勢轉身瞟了門外一眼,卻看見風辭正欲跨上馬車。

  她心中冷笑,秋如眉還真是明目張胆呢,也太不把她琴約放在眼裡了吧。

  心裡怒意升騰,她淡笑著對傅氏道:「不知王妃說的早梅哪裡?琴約很喜歡梅花,都有點迫不及待要去觀賞一番了。」

  「哦,你瞧我,倒把今日的主題忘了。隨我來。」她一臉和氣地拉過琴約的手,領著她往梅園走去。

  秋如眉這才發覺自己方才見到風辭的背影一時忘了形,趕緊疾步跟了上去。

  到了梅園,陣陣淡雅的清香隨風拂過,一樹樹白梅紅梅交相輝映,有的含苞欲放,有的已然盛開,一朵朵簇擁著,好不熱鬧。然而賞梅的人卻沒那麼高的興致。琴約望了望這一大片梅花,眼裡有點黯然。

  忽然身邊傳來一個清甜的聲音:「風夫人當真喜歡梅花?」

  琴約側頭看去,是秋如眉,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梅花高潔清雅,品質難能可貴。」琴約淡然應道。

  「我也很喜歡梅花。」秋如眉道,「看來我們有著共同的愛好。」

  琴約無端地覺得這話有些彆扭,共同的愛好,都喜歡風辭也算共同愛好嗎?

  「美好的事物應該沒有人不喜歡吧#這又有何稀奇?」琴約道。

  秋如眉臉色一變,問道:「夫人似乎對我有什麼不滿?難道是如眉有什麼地方失禮了?還請夫人告知。我江湖中人一向不拘小節,若是冒犯了夫人,還請見諒。」

  「若說失禮之處,確實有。」琴約很不滿她這般明知故問。

  秋如眉不曾想到她會這樣回答,一時有點發愣,隨即故作平靜道:「請夫人明示。」

  「在我的眼皮底下明目張胆地覬覦我的夫君,想必這算得上很失禮了吧?」琴約冷笑道,「何況,我夫君並沒有要納妾的意思,難道秋門主這麼公然的舉動不覺得冒犯我了嗎?」

  秋如眉心裡一震,面色微窘,但口中卻不願承認:「風夫人,我是江湖中人,一向不喜扭扭捏捏,既然夫人此刻把話挑明了,那麼,我也不妨與夫人直說了。」

  琴約見她一臉的倨傲,心裡反倒平靜了許多:「哦?秋門主有話直說便是,我洗耳恭聽。」

  「夫人所言不錯,我確實愛慕侯爺,自從第一眼見到他便為他的才貌所折服。我秋如眉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遇到讓我如此動心之人,我不想錯過。所以……」秋如眉看著琴約的神情,故意收住了後半句話。

  「所以你想怎樣?」琴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