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八 有情只盼比翼飛

  「再說吧!」琴約嬌嗔地推開了他,「我累了,要休息了。」她徑直向臥房走去,內心其實已經不再懷疑他,也沒了怒氣,只是嘴上還這麼犟著。

  「不行,心裡有疙瘩就得及時解開了,不然誤會越積越多,可能就再也解不開了。」風辭斷然道。他可不想兩人之間有任何隔膜存在。

  「可我真的覺得累了,想去睡一會。」琴約聲音粘軟,眼皮有點沉。

  風辭也不覺地軟下語氣來:「那你相信我了嗎?」

  「信。」琴約閉上眼道,以手掩口打了個呵欠。

  風辭溫柔地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道:「這不是中午又不到晚上的,你怎麼就困了呢?」想著外出逛累了?他不作多想,橫抱起琴約便騰空飛向了臥房。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𝘁𝘄超讚

  采芙愣在原地定定地看著風辭的背影,心裡忿忿不平:真不懂她琴約有什麼好,那般撒潑胡鬧還能得到侯爺這般寵愛,自己也多麼想嘗嘗被侯爺寵著的滋味啊。

  深呼吸了一口氣,她稍稍平靜下來暗道:世間男子能有幾個過得了美人關的?又有幾人不是喜新厭舊的?侯爺正值年輕氣盛,定然也不例外,他又能對琴約專情多久呢?假以時日,他定會沉醉在我的溫柔鄉里。

  采芙兀自幻想著,殊不知風辭著實另類,他愛的,即便撒潑耍賴他也百般寵著;非他所愛的,即使天仙下凡他也吝嗇多看一眼。

  風辭將琴約抱至臥房,輕輕將她放在床榻上仰面躺著,扯過錦被給她蓋好,便悄然出去了。過了一個時辰,將用晚膳了,見琴約還沒出臥房,便又過來叫她。到了榻旁,看見她正睡得酣甜,便坐在床沿上,伸出一根纖長玉指橫在她鼻尖。

  琴約睡夢中覺得有什麼堵住了鼻子,便急得搖了搖頭,閉口哼著:「嗯……」

  風辭淺淺一笑,又用兩指去捏她鼻樑:「小狸奴,別貪睡了,快起來吃食了。」

  琴約朦朧地睜了睜雙眼,推開他的手含糊道:「討厭,我還沒睡夠呢。」說罷又閉上雙目欲繼續睡。

  風辭見她那貪眠的模樣只覺又可愛又無奈,俯身貼著她的臉頰誘哄道:「先起來吃飯,吃完晚飯為夫親自伺候你睡,如何?」

  琴約一聽,猛然圓睜美目,睡意全無,小臉倏地紅透了:「誰要你伺候?謊話精,沒一句真話!」

  「冤枉啊!」風辭叫屈道,「我剛才說的可句句是真。要不先來試試?」說著他的魅人的雙唇已然貼到了琴約嘴角。

  「誰要試啊!你起來,我要去用膳了!」琴約沒好氣地推了推他。

  風辭順勢坐到床榻尾部,琴約起身下榻,穿上外衫,梳好了髮髻,便朝房外走去。風辭緊跟上去,拉住她的纖纖素手,問道:「約兒,你不是說相信我嗎?怎麼又說我是謊話精了?」

  琴約白了他一眼,道:「那你說說,你今日去恭王府難道不是想趁機去見秋如眉?」

  風辭停下腳步斷然道:「我見她做什麼?我是有事要問恭王。」

  琴約見他一臉正色,心裡原本就相信他,此時更是豁然開朗,凝神問道:「又出什麼事了嗎?」

  「你這是不懷疑我了?」風辭關心的是琴約與他之間的信任問題。

  「我說了相信你自然是真的信你。何必有此一問呢?難道你覺得我會騙你?」琴約道。

  「那便好。」風辭將琴約摟入懷中,放心了。

  「你去找恭王所為何事?」琴約好奇道。

  「去飯廳邊吃邊說。」風辭牽著她往飯廳走去。

  飯菜早已齊備,風辭一如既往地給琴約夾了她愛吃的菜,悠悠開口道:「陛下新擢升了俞巡為太尉,但俞巡此人之前並不顯山露水,突然位列三公,我總覺得事情不那麼簡單。」

  「你懷疑背後有人幫他?」琴約問道。

  風辭點點頭道:「只是這幕後之人是誰我一時還想不到。原以為是恭王,但恭王說和他並無交情,也沒有利益合作。」

  琴約思索片刻,問道:「有沒有可能是饒儲?」

  風辭擰了擰眉:「他?且不說他如今勢力大不如前,單說他是陛下的親堂舅這一點,也不太可能舍親求疏,去幫與他毫不相干的俞巡。俞巡是已故董妃的表兄,七皇子的表舅,饒儲難道要以國舅的身份去幫一個才幾歲的小皇子去對付當朝天子?」

  「是有些說不過去。」琴約道,「可是除了他和恭王,還有誰有能耐有必要去幫俞巡呢?」

  「想不通便不要想了,我會告訴扈賁在朝中多加留意此人。」風辭道。

  琴約遂撇開心思,靜心用晚膳。

  待到就寢時,風辭果然不曾食言,盡心極力地伺候著自己的愛妻,他自己也美美地享受了一番,直到琴約迷迷糊糊地在他懷裡睡去。

  宣德殿裡,太后正疾言厲色地質問崇玄玘:「你給哀家好好解釋解釋,為何升那姓俞的為太尉?你明知他是崇玄蛟的表舅!」

  崇玄玘道:「母后,舉賢不避仇,況且您再記恨七弟的母妃,也不關他表舅的事啊!再說了,選任他為太尉,御史台也是認同的。」

  「你這是在養虎為患!他若是得了勢,還不得為崇玄蛟鋪路?到時候威脅到你的皇位可就晚了!」太后憤恨至極道。

  崇玄峻心裡也升騰起了不滿:「母后,這朝政用人之事,您能不能別管了?兒臣已經長大成人,會明辨是非了!」

  「你……」太后聽了氣得語塞,「好!好得很!現在怨哀家多管閒事,約束你了?你自以為二十加冠便算長大成人了?你又有多少閱歷?可知人心險惡?」

  「哪有您說得那麼危言聳聽?」崇玄玘不以為然道,「兒臣一己之見雖然有限,但還有忠臣良將輔佐,還有什麼可擔憂的?您讓兒臣小心恭王,兒臣也派人留心了,對於他暗中囤積絹帛一事也處理得頗見成效。兒臣自信其他的事也能一一應對,您就別再操心了。」

  太后諷刺地笑了:「好一個忠臣良將!但願你能分得清哪些是忠臣哪些是良將!你既不聽,哀家也懶得費心,你我一損俱損,只求江山易主之時,能留你我全屍!」

  太后言罷憤恨而又淒涼地大笑一聲,出了宣德殿。

  崇玄玘愣在原地,一時被太后最末一句話給震住了。當真有人要奪位嗎?自己真的是在養虎遺患?他不敢深想。

  昭霞殿一角的偏殿內,繡榻羅幃之中,相交而臥的一對鴛鴦剛剛歷經了一番狂蜂戲蕊,巫山雲雨。

  「端郎……」紫萸嬌軟地嗓音柔柔地喚著身旁的男子。

  「嗯?」公冶端尚有些燕喘吁吁,低聲應道。

  「能和你在一起真好,只不知這樣的日子能有多久?」紫萸嘆道,心裡透著隱憂。

  公冶端明白她定是害怕被太后發覺,便寬慰道:「別擔心,我們以後一定會長長久久地在一起,我承諾過你的也會一一做到。」

  「嗯。」紫萸將頭又往公冶端身上靠了靠,閉上眼感受著他此刻濃濃的溫情。

  公冶端輕撫著她的肩頭,微微撐起身子,在她唇上吻了吻,不覺又有些動情,低聲問道:「小萸,不如你今晚就留在我這吧?太后有穆珞侍候,也不用你待在旁邊。」

  紫萸摟住他的脖子道:「我也想留在這,可是卻不能這樣做。近來太后好像不似之前那般寵幸穆珞了,隨時會叫我過去端茶送水伺候更衣,若是惹她懷疑了,可怎麼好?」

  「可我捨不得你走。」公冶端眷戀地看著她道。

  「那我再陪你一會兒。」紫萸也同樣不舍離開。

  二人又相擁了些時,紫萸看看天色不早,不得不起身下床。公冶端也緊隨其後,扶她到銅鏡前坐下,細心地給她梳起頭來。

  梳好髮髻之後,公冶端拿出那根淺藍髮帶來,問紫萸:「還記得這個嗎?」

  紫萸看了一眼,嬌嗔道:「怎麼不記得,當時給你包紮傷口,臨時用了,沒想到你竟然據為己有了!也不想著還給我。」

  「你既用在了我的身上,便是給我的,為何要還你?」公冶端笑著攬住她的腰,在她粉頰上親了一口,「現在連你也是我的了。」

  「你……壞人!」紫萸羞赧地瞪了他一眼。

  公冶端呵呵一笑道:「我要把它系在頭上,你替我梳頭吧。」

  「這可是姑娘家的髮飾,你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戴。」紫萸道。

  「無妨,我喜歡。」公冶端道。

  紫萸便拿過木梳,將他兩耳上方的青絲束在腦後,用那條髮帶給他挽了一個髮髻。

  公冶端側頭對著鏡中看了看,微笑道:「我的愛妻還真是心靈手巧呢!」

  紫萸聽著他那般溫柔地喚自己為「愛妻」,害羞得別過臉道:「我該走了。」說罷轉身急急離開。

  公冶端望著她纖娜的背影漸行漸遠,眼裡滿是不舍與愛憐。

  卻說太后在宣德殿受了一肚子氣,但除了喟嘆之外又拿崇玄玘無可奈何,只得憤憤然回了自己的昭霞殿。經過偏殿附近,忽然又想起了許久不見的公冶端,以前他最會寬慰人了,比穆珞更甚一籌。

  於是,鳳輦朝著偏殿而去。

  「太后娘娘駕到!」

  公冶端在屋內聽見,不覺有些詫異,許久不見,她怎麼想起來這了?幸好紫萸已經離開了。

  他出門拜迎鳳駕。太后走至他身前,正好看到了他頭上的淺藍髮帶。她微微蹙著眉頭:這髮帶好似在哪裡見過?

  須臾她想起了什麼,鳳眼中閃動著簇簇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