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正如你想的那樣。」琴約道,「只要他能說出當年先帝是崩於催魂露之毒,我便又多了一個證人。」
荊術臉色微沉:「這恐怕不容易。他受了太后等人的威逼利誘,今日坐到了太醫令的位置,要讓他推翻自己以前的證詞,光靠這點人情還不夠。」
「沒關係,我們也算是知道了他的軟肋,以後再找他也能對症下藥了。」琴約道。
這時,一個夥計從外面走來,扣門道:「荊大夫,恭王妃來店裡了,請您過去順便給她診診脈。」
荊術聽了與琴約對視一眼:「我過去看看。」
「好。」琴約應道,心裡納悶恭王妃怎麼會親自來藥鋪買藥,便問奚涔,「小涔,恭王妃經常來店裡抓藥嗎?」
奚涔搖頭道:「不常來,一般都是王府管家來的,偶爾她會過來買點珍稀補品。」說著她又傾身靠近琴約小聲道:「聽聞王妃想求子,不知她從哪知道荊大夫善治疑難雜症,上回來店鋪便想讓荊大夫看診,但荊大夫不在,這回我猜她是想讓荊大夫給她開些生子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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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約聽了噗嗤一笑:「你怎麼知道?這生男生女不是看天意嗎?還能靠吃藥吃出來?」
「這個,我醫術淺薄,也不敢確定,不過像王妃她就相信啊。」奚涔道。
琴約不太相信,也沒放在心上。她又跟奚涔敘了些閒話,隨後淡然笑道:「我也該回去了,荊大哥這會估計不得空,我就不去跟他道別了,稍後你幫我跟他說一聲吧。」
「好。」奚涔應道,臉上微微泛紅,她也說不清為何每次想到或見到荊術總莫名地有點緊張,不知所措。
琴約心細地察覺到了她臉上的異樣,心下一喜:看來小涔真的對荊大哥動心了呢,那我是不是該幫她一把?
又轉念一想,罷了,還是順其自然吧,免得小涔臉皮薄,適得其反就不好了。隨後便離開藥材庫去了前院。
「采芙,我們走吧。」琴約叫上采芙,朝店門口走去。
兩人剛走幾步,卻聽得身側傳來一個溫婉的女聲:「邶陵侯夫人,這麼巧?」
琴約聽見有人叫她,轉身望去,見是傅氏,便微笑施禮道:「恭王妃光臨敝店,不勝榮幸。」
「我可是貴店的常客了。」傅氏客套地笑道,「今日特來買些珍貴補品當作仲秋賀禮送人的。」
琴約與傅氏只是認識罷了,她也沒有要奉承傅氏的意思,故此也客氣地回答:「多謝王妃惠顧。」隨後吩咐掌柜道:「駱掌柜,好生招待王妃。」
駱掌柜連連應聲。傅氏見琴約就要離開,忙道了句:「風夫人,說起來我要饋贈禮物的這位客人,邶陵侯也認識呢。」
「是嗎?不知是何人?」琴約見她像是有意要透露什麼,便順著她的話問道。
「我聽王爺說是邶陵侯的至交好友,好像是位十分美貌的女子,叫什麼來著?」傅氏佯裝思索了片刻道,「哦,叫秋如眉。名字也是頂好聽的。」
傅氏邊說邊觀察著琴約的神色。秋如眉的名字是她跟管家打聽到的,她並不十分相信崇玄峻的話,她總感覺崇玄峻與秋如眉有著某種關係,但她又不敢從崇玄峻身上著手探查,怕他嫌惡自己狹隘善妒,便想到從琴約這求證。
琴約一聽,臉上瞬間浮現一縷陰雲,心下嗔怨了風辭一句,強作平靜地答道:「秋姑娘確實是我家侯爺的好友,有勞王府幫忙招待了。」
同為女人,傅氏很清楚地感覺出琴約情緒的變化,只道秋如眉真是風辭的好友,或許比好友更親密,便也不再心疑。
采芙在一旁也把傅氏的話聽得明白,她深覺奇怪,侯爺何時與秋如眉那女人成了知己好友了?前些時不還對她閉門不見嗎?難道他們暗度陳倉了?這秋如眉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主,看來自己的前路又多了一重阻礙,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得趕緊尋機會主動出擊才行。
琴約並不知曉采芙內心動了何種念頭,只一路悶悶不樂地回到拂風閣,心內打定主意不再理會風辭,恨恨地想道:哼,風辭你個大騙子!還說拒絕跟她結交,這可倒好,連王府的人都知道你兩個是至交好友,敢情就瞞著我一個人呢!謊話連篇,再也不相信你了!
琴約聽罷快步去了偏廳,見扈沚蘺正坐在矮榻上飲茶,筎棉侍立一旁。
「沚蘺你怎麼來了?現在可以出來走動了?」琴約欣喜地問道,方才陰鬱的愁緒都煙消雲散了。
扈沚蘺迎上來道:「是啊,出了月子便能四處走動了。」
「信兒呢,沒一起帶來嗎?」琴約想到了那粉嘟嘟可愛至極的小人兒。
「沒有。」扈沚蘺笑道,「今日來正要跟你說呢,老夫人承認了信兒是亓官家的血脈,也一併重新接受了我,讓我和亓官依然搬回將軍府舊宅去住。」
「那好啊!你終於不用在憂傷難過了。」琴約由衷地替她感到開心。
「只是搬回去後便離拂風閣遠了,以後你我怕是不能常見面了。」扈沚蘺有點惋惜道。
「嗯,這倒也是。」琴約眸光也暗了暗,繼而又微笑道,「不過也不打緊,你能重回亓官家才是最重要的。等哪天我想找你閒聊了,乘馬車去也挺方便的。」
「嗯!」扈沚蘺握著琴約的雙手道,「小約,我明日便要搬走了,你自己多注意身體。」
「知道了,你也是。」琴約心裡頓覺一陣溫暖。雖然她們並不是相隔很遠,只不過是住在都城的兩邊而已,但這種來自朋友的真心關懷卻讓她倍感動容,仿佛兩人就要遠隔千里一般。
扈沚蘺叮囑道:「之前你受的傷太重,平日裡飲食休息要規律些,以防身體再次虧虛。我師叔就在你們藥鋪坐診,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儘管去找他看看,千萬別耽擱了,也別不當回事。」
「嗯,有荊大哥在,放心吧。」琴約微笑應道。
「我這是醫者通病,你別嫌煩哦。」扈沚蘺俏皮地看了琴約一眼。
「怎麼會呢?」琴約可絲毫不覺得煩。
「好了,那我先回去了。改日見。」扈沚蘺道。
「好的,有空我便去找你。」琴約道。
兩人話別後,扈沚蘺便與筎棉一同回了蘭沚居。琴約送她們到門口,看著她們漸漸遠去的身影,有一絲悵然湧上心頭,不覺地又想起了秋如眉的事。
剛轉身跨入庭院,身子不期然被一個溫暖有力的懷抱包裹住,耳畔傳來低低悅耳之聲:「約兒,好巧啊,我也剛回來。」
琴約本來還微微一驚,一看是風辭直接奮力推開他的手臂,嗔視道:「哪裡巧了?我早就回來了!」說罷逕自大步走開。
「那你來門口做什麼?我怎麼看見你剛剛踏入門檻呢?」風辭三兩步追上了她,擋在她前面,邊退著走邊問道。
琴約也不看他,撅著嘴道:「在門口就一定是剛回來嗎?我那是在送沚蘺回去。」
「亓官他們要搬回去住了?」風辭問道。
琴約不答,只顧往前走著,不過有點隱隱地擔心風辭這樣倒著走會不會不小心絆一跤。然而轉念一想,管他呢,再也不要心疼這個大騙子一絲一毫。
風辭見她不搭理,便突然停了下來,等琴約毫不防備地撞在了自己懷中,再順手一摟,狠狠地在她臉上親了兩口,這一番動作如流水似的順暢,毫不顧忌采芙和幾個護衛就在不遠處。
「你,你幹嘛呢?就會欺負人!」琴約又羞又惱,真是的,還占人便宜,仗著自己高大,她反抗不了是吧?
「對,就欺負你了,誰讓你不理我的?」風辭也宛如幾歲孩童吵架般和她較上勁了。
「你除了會欺負我,會騙我,還會幹嘛?」琴約滿臉羞紅地嗔怨道。
「我會的可多了,比如這樣……」說罷一個俯身,輕輕咬住了琴約的粉唇,閉上眼反覆裹舔了一番。
「唔……」琴約心裡一急,雙手扑打著他要掙脫開來,然而他擁得太緊,一切只是徒勞,最後只得從鼻尖大哼出聲,像是在哭泣一般。
風辭趕忙鬆開了她,心憂地看著她道:「怎麼了?你哭了?」
琴約雖未掉淚,但眼眶微微紅了,口中嗔怪道:「你個大騙子,我不想理你!放開我!」
風辭這才注意到琴約似乎一直再說自己騙她,他有點摸不著頭腦:「約兒,我何時騙你了?」
琴約一聽心裡便來氣:「你自己不清楚嗎?算了,不想說了,反正你沒一句真話!」
琴約與很多女子一樣,一生氣起來便毫無道理可言,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麼說風辭也太言過其實了。
風辭仿佛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輕笑一聲道:「夫人,我正有要事向你稟報呢,不如先容小的說完了,你再生氣不遲。」
琴約聽他故作一副小心翼翼如老鼠見了貓似的口吻,心裡便忍不住想笑,使勁憋住了笑意,方抬著下巴看向一邊道:「說吧!」
風辭乖乖稟道:「夫人,今日恭王跟我說他喜歡秋如眉,想納她為妾,又恐王妃吃醋妒忌,便說秋如眉是我的舊交,以免王妃生疑。事先我毫不知情,若是知道了我決不會同意他那樣做。」
琴約聽罷心裡平靜了許多,只是沉默不語。
「夫人可相信我?」風辭細細地看著她的雙眸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