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五 溫情勝卻萬千言

  風辭坦然微笑道:「她說想與我交個朋友。」

  琴約見他還嬉皮笑臉的,嗔了他一眼:「笑得那麼開心,看來正合你意啊?」

  「我可沒這麼想。」風辭伸手要去摟她的腰,誰知卻被她一個閃身躲了過去,他呵笑一聲,「我家小狸奴反應夠機敏的啊!」

  「誰是你的小狸奴?要抱去抱你的秋大美人去吧。哼!」琴約扔下這麼一句便疾步朝臥房走去。

  風辭哪能讓她走這麼跑了,一個飛身便倏地落在了她跟前。琴約來不及止步,結結實實地撞進了風辭懷中。風辭順手緊緊摟住,在她額上吻了一下:「約兒,你得給我機會解釋啊。」

  「還解釋什麼?她為何要與你結交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司馬昭之心罷了,你明明知道還讓她靠近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我便隨了你的意好了。」琴約雙手扑打著他,想要掙開他的懷抱。

  「我對她避之唯恐不及,哪讓她靠近我了?你可不能胡亂冤枉為夫。」風辭好不委屈地辯解道。琴約嘴硬心軟的性子他再了解不過了,此時斷不能嚴正地反駁她,只需這樣扮可憐便好。

  果然琴約聽了心裡微微一動,問道:「我怎麼冤枉你了,那你倒是說說她為何拉著你的手?」

  風辭道:「因為我拒絕了她,要回去找你,所以她才追上來抓住了我,我一時沒防備,便跟她離得近了。就這樣。」

  琴約定眼看了看他,見他並無半分心虛之色,便不再懷疑,心中鬱氣也消散了不少,然而卻並不是毫無芥蒂。她悶悶道:「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如今她與恭王來往甚密,你又為恭王謀事,少不了經常見面的,你現在是拒絕了她,可以後呢?誰知道你能堅持到幾時?她可是個眾所周知的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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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她那麼一個大美人我怎麼沒發現?在我眼裡,我夫人便是最美的。」風辭目光眷戀地看著琴約的雙眸,含情脈脈。

  落日的餘暉灑在風辭身上,映襯得他愈發皎然絕塵了,看得琴約恍然失神,片刻後嬌嗔地道了句:「花言巧語,就會哄人!」不清楚他話里幾分真幾分假,但聽在心裡卻甜絲絲的。

  風辭把臉在她前額上蹭了蹭,低聲道:「我保證,絕無虛言。」

  琴約微微一笑,正欲說些什麼,忽聽得背後傳來一聲輕咳,二人回頭一看,見管家正低頭拱手道:「侯爺,夫人,晚膳已經備好多時了。」

  祝管家初時來了一趟,遠遠見侯爺夫婦正在親密地說這話便返了回去,過了一刻再來時見他們還在相擁著敘話,便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前打擾了,畢竟再等下去飯菜都要涼了。

  沒料到管家會突然過來,琴約慌忙推開了風辭,轉身欲走。風辭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笑著指向另一邊道:「飯廳往這邊走。」

  琴約一看方知自己慌亂之下弄錯了方向,甚是羞窘,咬了咬唇抬步往飯廳走去。風辭緊緊拉著她的手,三兩步便走到了她的身邊道:「這樣才叫牽手呢。」

  琴約偏過頭不理他,心裡想著秋如眉果真乃江湖女子,不似大家閨秀那般,光天化日之下在別人家的院子裡都敢去抓男人的手,不可謂不大膽。那麼下一回她又會怎麼做呢?她不像之前饒萃和俏兒那樣,明目張胆地來爭奪,反倒迂迴地先從朋友做起,似她那般翩然出塵又柔情萬種的女子,言郎真能抵得住誘惑嗎?

  一路上鬱鬱不樂,晚膳也並沒吃下多少。期間,風辭用言語逗她,也不見她露出半分笑意。

  看來自己這次是真的讓她傷心了,風辭心下苦笑,這丫頭還是信不過我啊。

  用完膳琴約去了臥房,風辭緊隨其後。打開房門,琴約一進去便將門反閂了。

  「約兒,你這是做什麼?不讓我進房了?」風辭驚道。

  「今晚你先睡別的廂房吧,我想自己一個人睡。」琴約沖門外揚聲道。她心裡很亂,得靜下心來好好想想。

  「你還在生我的氣?」

  琴約胸中的醋意確實還有一絲未消,嘟嘴道:「分房睡就當是對你的處罰,誰讓你不防備著點別人的誘惑的。」

  「呵,」風辭無奈的笑了,「約兒,你不能這麼不講理啊。」

  「我就不講理了你奈我何?你還能把這門踹了不成?」琴約暗中白了一眼,居然說她蠻不講理,這是哄人的態度嗎?

  「那我要是真踹門呢?這門可不經踹。」風辭道。

  「你要是敢踹門,我就去別的房間睡,有本事你把所有的房門都踹了吧。」琴約毫不示弱。

  風辭沉默片刻道:「好,我怕了你了。那你好生休息,我走了。」

  琴約背靠在門內,聽得腳步聲漸漸遠了,心下嘆了口氣:真走了?還真沒有耐心呢。他一定覺得我不可理喻吧?想想和他成親還不到半年而已,這就開始對我沒有耐心了,那以後又當如何?

  琴約怏怏地步到床榻邊坐下,幾縷愁思爬上眉梢。不可否認,言郎是那麼卓越不凡,也難怪各色貌美女子爭相傾慕他,就連她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如今是一個秋如眉,以後不知還會有誰,又或著還會遇到多少個秋如眉這樣的女子?自己又能獨占言郎的身心多久?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變得如此多愁善感,只知道此刻忍不住就胡思亂想了。

  這時,門外響起采芙的扣門聲:「夫人,奴婢來給您準備沐浴香湯了,麻煩您開一下門。」

  「就來。」琴約起身去了門後,隨手撥開門閂,便轉向了裡間去。

  過了些時,琴約見采芙還沒過來替她準備衣物,便自己拿了衣裳,往浴桶處走,到了屏風後兀自褪去了外衣和中衣。正欲登上木台階進入浴桶內,忽然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住,驚得她幾欲大叫,幸而那張熟悉的臉龐貼了過來,風辭低沉動聽的聲音響在耳畔:「別怕,是我。」

  他溫柔地在琴約的發間、臉上親吻著,低語道:「約兒,你這樣才是對我最大的誘惑,叫我如何禁得住?」

  琴約一時羞紅了臉,渾身也因他的溫潤熱切的吻而變得酥軟,嬌聲嗔怨道:「你就會欺負我!」

  「是你欺負我,都不讓我進門了。」風辭邊吻邊道,「還要罰我和你分房睡,你可知我聽了有多難過?」

  「你哪有難過?分明樂意得很,那麼快便離開了,可見這個處罰都輕了。」琴約語氣柔軟而微微顫動著。

  風辭已然有些難耐,鳳眸脈脈地望著琴約道:「那便換一種處罰好了,就罰我服侍你怎樣?」說罷抱起琴約便往床榻而去。

  「誒,我還沒沐浴呢!」琴約撲棱著雙腿喊道。

  「不急,完事再說。」風辭道,他可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秋風沉醉的夜,狂熱的吻讓紅羅帳里變得春意融融,此時此刻,琴約能清楚地感受到風辭對她是多麼地痴迷與瘋狂。

  香霧繚繞,繡被中一陣陣殢雨尤雲,情到濃處,難解難分。許久之後,兩人相依而臥,琴約伸出玉臂環在風辭肩頭,柔聲問道:「來給我準備浴湯的不是采芙嗎?怎麼變成你了?」

  風辭淡然一笑,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以為我真的去了別處?」

  「我聽到你的腳步聲往院門口去了。」琴約道。

  「後來我又飛到屋頂上等著了,知道采芙要來,待她敲門之後,我便悄悄地讓她退下了。」風辭道,「原本還擔心你會看見我,誰知你一開了門便往裡間來了,瞧都沒瞧一眼,我也就那麼跟著進來了。」

  「你詭計可真多!」琴約嬌嗔道。

  「是你太大意了,以後可不能這樣,萬一跟進來的不是我,而是個歹人可怎麼辦?」風辭側眸望著她,目光里半是責備半是疼愛。

  琴約努了努嘴道:「知道了,今晚是因為想著事情,才心不在焉的。」

  風辭眉頭一擰,認真地注視著她道:「約兒,答應我,別胡思亂想。相信我,好嗎?」

  琴約深深地望著他,問道:「真的可以信你嗎?」

  「當然了。」風辭低頭以唇捉住她的桃唇,無比愛憐地來回纏綿,你追我趕,濃情無限,只盼如此良辰能夠更久一點……

  翌日,恭王府。崇玄峻正與苻霄及傅公逵商討那批絹帛之事,忽聽冷奎來報導:「王爺,風侯爺到了,屬下讓他先去正堂等候了。」

  「好,孤稍後便去。」崇玄峻道。

  傅公逵聽聞風辭來了,便提議道:「王爺,絹帛的事該如何解決,不如讓風辭出出主意?」

  苻霄向來嫉恨風辭,害怕他又出了好計策占了上風,便道:「不可,事關烏漠,還是別讓他知道,以免他有所察覺。」

  「難道你有辦法?」傅公逵有點不悅道。

  苻霄一時語塞,他確實沒有可行的法子。

  崇玄峻思忖片刻道:「孤會斟酌著問問他。」

  此時,恭王府庭院內,王妃傅氏正領著侍女往花園行去,碰巧見管家領著幾名家僕抬著盒子箱子往外走。

  「等等。」傅氏叫道。

  管家躬身行禮道:「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這些盒子裡裝了什麼?要搬去哪裡?」傅氏問道。

  「回娘娘的話,仲秋佳節快到了,這些都是王爺讓送到秋水別院去的禮物果品。」管家道。

  「秋水別院?」傅氏微微凝眉,「誰住在那裡?」